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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夜里,鱼幼薇独自在屋内垂泪。她不明白,为什么李亿要骗她,自己明明是嫁给他做妻子的,如何就成了妾。
她想去质问李亿,却被丫鬟告知,老爷没空。她想离开,去找老师,问问他当初可是知道这李亿早已娶妻的事,却被门房上的下人挡住,说裴夫人有令,不准她出府。
她被囚禁了。
鱼幼薇很害怕,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也没人告诉她这内宅之事如何处理。这府里,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便只有李亿。
可她等了一夜,没有等来李亿,却等来了裴氏的下人。
这群面目可憎的下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她还躺在床上睡觉,就被这几人拖了起来,逼她换上一套粗陋的衣裳,让她到裴夫人面前请安。
鱼幼薇当然不肯,立即就被掌嘴,狠狠打了一顿。她哭着呼喊李亿,那几个下人却不屑嘲笑她“你这不要脸的下贱胚子,还指望姑爷来搭救你不成,告诉你,他早就出门去了。”
说着,又是狠狠几巴掌。
那一日,裴氏说她不敬主母,硬是逼着她在院中跪了一天。
还命一粗使婆子监督,单凡她有一丝要起身的想法,立马拿了鞭子抽打。
鱼幼薇抗争不过,只能忍着。她告诉自己,等李亿回来,一切都会有个解释。李郎那般疼爱自己,一定会为他做主。
鱼幼薇虽不是大家小姐出身,可这些年住在温庭筠府上,半徒半主,后来又嫁给李亿,做了半年多的夫人,自是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跪了几个时辰,娇生惯养的身子受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夫人,那小贱人晕过去了。”仆妇在裴氏耳边报道。
裴氏将新买的发簪往发鬓上一插,觉得甚是美丽,半响才开口道“她跪了多久”
下人算了算“有三个时辰了。”
裴氏嗤笑一声“贱种”取下头上的簪子,她故作大度“罢了,到底是温先生的学生,还是不能弄出人命来。让人送回去歇着吧”
那仆妇笑的谄媚“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鱼幼薇再次醒来的时候,屋内漆黑一片,连个伺候的丫鬟都不见。她艰难爬起身,自己找到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下手的仆妇都是有经验的人,十分懂得,如何让人浑身痛苦,却不留痕迹。鱼幼薇除了脸上有些红肿,身上被打的地方,只有疼痛,不见伤痕。
她从柜子里找了一些消肿的药物,对着铜镜给自己擦上。看到自己平日里小心呵护的脸颊变成这样,她越想越心酸,顿时趴在桌上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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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这么命苦。
忽然门被打开,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窜进来。鱼幼薇吓了一跳“谁”
那人从暗处走来“蕙兰,是我”
“子安”她跑上前,痛哭抱住李亿“你怎么才来”鱼幼薇哭的伤心,李亿抱着她小心安抚,一个劲儿劝她别哭。
两人坐到床边,李亿好不容易让她止住哭泣。鱼幼薇哭完,心里舒坦一下,这才想起这裴氏的事来。
“子安,你明明已经娶妻,为何还要骗我”鱼幼薇眼泪潺潺,梨花带泪,好不凄凉。
李亿委屈道“这这都是我的错,可可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我受不得你嫁给别人,这才鬼迷心窍,做下这糊涂事。蕙兰,我待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他紧紧握着鱼幼薇的手,眼里全是柔情。
鱼幼薇想起前些日子,两人那般甜蜜,心里又软下来“那那裴氏”
“她是父母之命,我也没办法。你也见到了,那就是个泼辣毒妇,怎比得上你温婉可人,若不是没有办法,我早就将她休了。”
“可可我却生生成了你的妾。”鱼幼薇痛苦难耐,她本该是妻子,如今却莫名成了妾。
李亿见她又要哭诉,连声哄劝“别哭了,你让我心都碎了,你且忍耐忍耐,我一定想办法休了她,将你扶正。”
鱼幼薇闻言,愣住了,“这”裴氏纵然可恶,可到底是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能无故休弃
李亿以为她不信自己,举手发誓道“您信我,我必然将你扶正,若是有违誓言,便让我断子绝孙。”
“不要。”鱼幼薇连忙阻拦,直说自己信他,不可发这狠毒的誓言。
李亿见她不再哭诉,又哄劝她几分,不断嘱咐她,要忍耐一时,切莫冲动,让裴氏伤害她。否则自己会心疼之类,然后留下一瓶伤药,又匆匆离开。
鱼幼薇心里满是柔情,却忘记自己一日没吃饭,李亿却问都没问,更别提让下人给她送饭来。那李亿,来去犹如做贼。
接下来的日子,鱼幼薇一直忍耐,她盼着李亿早日救自己脱离苦海。如同最低等的下人一般,日日在裴氏面前伺候,被她找各种理由磋磨。
不过半月,鱼幼薇已经消瘦不成人形。而李亿,永远只会让她忍耐。
她信了李亿,本想忍下去,可她能忍,裴氏不能。
裴氏每每想到这个女人是自己夫君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心里就恨的牙疼。她受不了别人分享她的丈夫,认为这一切都是鱼幼薇的错,是她不知廉耻,勾引了自己的丈夫。
眼见鱼幼薇日日不成人形,她心里是满意的,可鱼幼薇越来越能忍,这对她而言不是好事。她要趁着温庭筠回京前将她除掉,只要借口合理,就算温庭筠回来,也说不出话。
她想了想,在奶娘耳边说了几句。
奶娘李妈闻言,笑得诡异,立马去办。
“我没有动手,真的。”鱼幼薇想到这里,忍不住哭诉。余姬见状,递给她一条白色的帕子。
那一日,鱼幼薇照常去请安伺候。
裴氏说想去赏花
四方杂货铺 分节阅读 45
,让鱼幼薇过来扶着她。鱼幼薇没有多想,搀扶着裴氏的手,慢慢走向园子。她低垂着头,哪里看到裴氏眼里诡异的光芒。
鱼幼薇扶着裴氏慢慢走,却在园子口一个三层台阶处,忽然脚底打滑,狠狠摔在地上。不待她起身,几人已经将她压制住。
她看到裴氏叫唤地厉害,下人大声叱喝她,说她谋害嫡子。
嫡子哪里来的嫡子
裴氏被下人匆匆抬走,而她被关进柴房,下人说,她心思歹毒,害的主母流产,要将她杖毙。
鱼幼薇怕极了,趁着下人不备,打晕他,换了他的衣服,偷溜出府。
“我一定不能回去,他们是贴了心要我死。”鱼幼薇害怕道,余姬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那你准备怎么办”余姬问。
“我我要去找子安,他一定能保护我的。”嫁夫从夫,李亿是她的依靠。
余姬沉默,眼里满是嘲弄,开口又道“若是他不能保护你呢”
不能不能保护她鱼幼薇懵了,他怎么不能保护她,他不是她的丈夫吗不会,不会的,鱼幼薇摇头,安慰自己“不会的,子安他一定能保护的。”
余姬见她如此,也不多言了。
半响,她起身回到屋内,拿出一个锦盒“今日我撞上了你,这个就算是我赔罪。”
鱼幼薇呐呐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细长的玉纸镇。“不,这我不能要。”不过是一点小擦伤,她怎么能拿这样贵重的赔礼。
余姬却将东西塞进她手里,眼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拿着,它能实现你一个心愿,若是你想好了,便拿它来找我,我必然帮你。”
鱼幼薇越加疑惑了,她不解地看着面前的女郎“你为何要帮我”
余姬神情复杂笑笑“你就当我上辈子欠你的吧。”
余姬命人找了马车,将鱼幼薇送到李亿那里,既然她相信李亿,那便去找他吧。有些事,若不是痛彻心扉,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鱼幼薇带着信任找到李亿,却被李亿送至道观。
“蕙兰,你信我,最多三年,我一定八抬大轿接你回去。”李亿甜言蜜语,哄得鱼幼薇安心在道观居住下来。
那时候的鱼幼薇哪里想到,裴氏早就逼得李亿写了休书,将她休弃。
鱼幼薇念念不舍跟着观主走入道门内,三步一回头,满是留恋。李亿对她挥挥手,神情也是不舍,直到观门关上,李才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人弄走了”裴氏躺在床上,眼里全是阴沉。
李亿笑笑,上前摸上她的双手“送到道观了,多谢夫人留她一命。”
裴氏挣开他,不悦道“若不是看在温先生的面上,我定然弄死她。她害得我失去孩子,就该乱棍打死。”
李亿赔笑“是是是,都是她的错,那贱妇,确实应该杖毙。多谢夫人大度。”
出了这样的事,那贱妇就算告到温庭筠面前,也只有认栽的份。裴氏本想借着此事,让她偷溜出府,然后命人将她在外杖毙,就说她死于意外。
谁想那贱妇命大,竟然找到李亿。
也罢,横竖是把她赶走了,碍不着眼。
“以后再敢犯这样的事,我可不轻饶你”裴氏怒道。
李亿赔笑“多谢夫人,我心里只有夫人,要不是温先生乱做媒,我哪里舍得让夫人伤心,你瞧,我连祖宅都没让她回过。”
一个男人要是愿意给女子名分,必然要回到祖宅,得到家中长辈的认可。
裴氏想了想,娇颠道“算你识相。”
李亿呵呵一笑,又牵起裴氏的手“夫人,那升迁的事,你可跟岳丈说了”
裴氏笑笑“放心,阿爹早就让人发话了,你就等着升迁吧。”
李亿大喜,连声道,多谢夫人。
第40章鱼玄机4
春去秋来,鱼幼薇站在窗前,看着屋外的雪,眼中一片清冷。
他骗了她。
说好很快接她回去,可这快三年了,他却一直没有再来。咸宜观里的花,开了又谢,数不清多少回了。
道观里的师姐出门讲经,偶遇一官宦夫人,从她口中得知,李亿要跟妻子去汴州上任。而裴氏,已经有了李亿的孩子。
三年时间,足够一个女孩成长。
这道观里,安静的岁月,让鱼幼薇心里越发清明。想起前些日子,李亿送来的书信,表明自己正在想办法接她出去,鱼幼薇便觉得可笑。
到如今,自己才看清这个男子的懦弱可耻。
他根本不爱她,也根本不值得她的爱。
“玄机,李大人来了,你”灰衣道姑小声问道,她知道这鱼幼薇是个可怜人,这道观里来的,哪个不是伤心事一堆。
鱼幼薇听到这个称呼,有一丝恍然,忽而淡然一笑“多谢师姐。”这是要见一面了,师姐也不多说,引着她去往偏殿。
鱼玄机不慌不忙,在寒风中慢慢行走。全然没有当初等待的焦急,也没有从前相见时刻的期待。
道观不算大,相比那些因风月而有名的道观,咸宜观可以说是真正的清修之地。道观里的观主是个慈悲人,收留一些无处可去的女子在此落脚。但是因为不靠那些风月事,道观里的日子清贫些。
来到偏殿外,鱼幼薇谢过师姐,慢慢走进去。
李亿看见来人,见她纵然一身道袍,却别有一番滋味,看上去,更加惹人疼惜。一时心痒难耐,就要上前来抱住鱼幼薇。
鱼幼薇却退后一步,挥动一下拂尘“施主自重。”
李亿只当她这是想玩情趣,笑着凑上来“多日不见,道姑越发娇媚可人。”
以前鱼幼薇只会当这是情趣玩乐,自然乐的奉陪。可此刻,却只觉得十分轻薄。眼前的男子,如今怎么看,怎么恶心。
她不屑笑笑,伸手道“拿来吧。”
李亿一愣,看她这陌生疏离的样子,十分不适应。“蕙兰,你这是”
鱼幼薇不耐打断他“你不是来送休书的吗”
李亿心里一咯噔,笑的有些勉强“蕙兰何出此言,我怎么会写休书给你。”
鱼幼薇嘲讽道“堂堂状元郎,敢做不敢当你就这点能耐”此时的李亿终于看出她的不对来,休书的事,她必然是知道了。
“蕙兰,你听我解释,那都是权宜之计,当初你害得裴娘没了孩子,我要是不如此,她是不会放过你的。”李亿苦口婆心,一副我全是为了你的姿态。
鱼幼薇定定看着他,眼里全是悔恨,当初如何就瞎了眼,看上这样的男人。
“她这样的毒妇,与你这样的懦夫,真是天生一对。”鱼幼薇说的恶毒,李亿面色一变。
“蕙兰,你越发无理取闹了,怎么这样羞辱夫君。”李亿忽然觉得不认识眼前的女子,她这般咄咄逼人,哪里是从前那个娇媚可人,百依百顺的小姑娘。
“李亿,你这贱撩,当初明明已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