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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实际执行时,李察刚刚跨过一条长廊,两个拐角,整个角斗士的聚居地还没走出四分之一时,他就怔住了。
他的面前是一个庞大的魔法陷阱,那在空气中流淌的元素之力编制出一道道错综复杂的射线网络,几乎是赤果果的告诉所有人,这里非常的危险。
李察这才发现,白天的斗兽场和晚上的斗兽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白天,人来人往,这些魔法陷阱都处于关闭状态,反而不被人注意。
可到了晚上,这些魔法陷阱才是防御的主力,就眼前这魔法陷阱甚至都是震慑作用大于实际效果,几乎就等同于告诉所有越狱者,这才是刚刚开始,后面的道路才是真正的艰难,识相点的,乖乖回去!
李察,回得去吗?
那自然是可以的,大不了和瓦尔特认个错。
但他却不愿意回去!
越是危险,他越发的不愿放弃,再次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又缓缓的扭动筋骨和肌肉皮膜,动作幅度很夸张,但身体也被拉伸到了极限。
等活动开了,他才缓缓的走进魔法陷阱,步履轻盈,外加敏捷的翻滚,直接避开前方数道红光射线。
只是,李察刚刚找到了些许感觉,眼前的射线却骤然发生了变化,开始以某种规律在不断变幻,空气中更有一道道红光残影产生,耀的人眼花。
几乎是一个照面,就有数道交错的射线交织成网,当头罩下,其中距离最近的直奔李察的头颅。
这一刻,李察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意识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眼中只有那道赤红射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仿佛能闻到焦糊的味道。
可就在李察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刻,他的身体却陡然动了,先是一个蛇形走位避开射线,又是一个凌空翻转,借着滞空的呼吸时间,居然直接从射线网格的中间钻了过去。
而这还只是开始,紧接着就是各种走位,劈叉,闪避和身体的扭曲,再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魔法陷阱的另一头。
这一刻,李察傻了,甚至比从斗兽场活下来更让他难以接受,刚刚那片刻时间虽然很短,但他的身体似乎远比他的意识更加灵活。
至少,李察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能做出那么多诡异的动作,如同任意扭曲的蛇,可他做到了,身体的接收能力似乎远比他自己的意识要强。
然而,惊惧和兴奋的情绪还在脑海中回荡时,李察就惊恐的发现,他的身体依旧不受他控制,仿佛他成了旁观者,而身体有了自我意识。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向前,就如同黑暗中的预言者,总是能提起发现那些魔法陷阱和巡逻护卫。
或走,或停,或匍匐前行,或蛇步前奔,又或在拐角处的阴影里间歇驻足,要么在墙壁上快速的蹬腿前行。
那些诡异莫测的魔法陷阱和护卫,居然就在这一番骚操作下,完美的避开了。
然后,仅仅是盏茶的功夫,他就走出了整个角斗场最危险的角斗士囚笼,而后面的道路,他并没有选择等待采购马车,又或者走下水道。
而是正大光明的沿着走廊主路前行,大大方方的避开几波游动岗哨,最后直接到了斗兽场的外墙边缘。
从这里往下看,至少有百米的落差,李察自觉就是以现在的身体素质,从这里跳下去,且不说会不会摔死,光是那落地的动静,就必然会引起护卫的警觉。
然后,他就跳下去了
那一刻,李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但身体却在下落过半时,就开始手脚并用数次在墙壁上借力。
然后,在速度降低到一定程度后,他就那么手脚并用的贴在了墙壁上,他手脚的五指肌肉好似活过来一般,做着螺旋运动,形成了一道道奇异的吸力。
而他,就如同壁虎一般贴在墙上,又一步步倒退着走到地面。
之后,德肯特尔的路就比斗兽场内的好走多了,他甚至极为大胆的跟着某队巡逻卫兵的身后,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举止,就好像贴近了最后那人的阴影里,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富人区。
直到,这巡逻队和另一只巡逻队相互照面,开始向回走时,他才脚步一转,直接跟到了另外一只巡逻队后。
如此再三,大约一个沙漏时后,李察终于到了德肯特尔之外,站在了去往匹格矿藏的路上。
直到这时,李察恍惚间发现,身体似乎又在自己的操控之下了了,他蓦然回首,望着那在黑夜里的德肯特尔,仿佛看到了一头蛰伏的恐怖巨兽,正等待着物的上门。
李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他甚至无法分辨是因为对德肯特尔恐惧,还是因为刚刚的失控,但无论如何,他都到了城外,也看到了道路。
恐惧在蔓延的同时,依旧有着一种名为自由的意志,在脑海中充斥。
他要回家了,无论前方有什么,都再也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为复仇而战
半个沙漏时后,匹格矿村外。
此时,圆月高悬,光芒大盛,照耀之下,那一片三三两两随意分布的破旧房屋,在月光下,居然有一份难以言说的宁静。
李察站在高岗上,举目望去,以他此时的目力,甚至能看清自家房屋那破烂的房头和门前的草堆。
可越是离得近了,他反而多出几分近乡情怯,心中的激动之情自然不用多说,却也难掩忐忑。
深吸了口气,李察再不耽搁,他大踏步前行,仿佛想用速度忘却担忧,奔行起来越来越快。
然后,不过盏茶的时间,他就站在自家的门前,那是村子最外围的一间破烂草房。
吸气,李察上前,敲门!
咚咚咚!
声音不大,但在黑夜里很明显,不过房里并没有人理会。
李察脸色有些难看,再次抬手!
咚!咚!咚!
这一次,他用了不小的力气,木质的房门被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又在不断晃动。
“谁?”终于,有低沉的声音传来。
那是男音,带着些许浑厚的力量感,显示了主人的年轻和健壮。
李察脸色大变,终于忍不住了,他骤然抬手,一砸,拳头和门板的碰撞,直接发出一声断裂的脆响。
那是门栓的断裂,房门应声而开,李察就看到一个健壮的黑影轮廓站在了那里,手中还举着一柄闪着寒光的铁锹,做着戒备的动作。
李察终究已经是兽人勇士,身体素质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他直接跨步,前进,避开那铁锹,一把就把黑影按在了地面。
砰!
“你是谁?说,为什么在我家?”
或许李察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也是这时,房间中有灯火被点燃,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兽人从内屋走出,手中还举着半截蜡烛。
火光照耀下,那被按在地上的黑影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看着来人,忍不住道:“你家?你,你,你,李察,是我啊!
你看看我,是我,诺斯!小诺斯!”
李察的眼睛承受着光芒和黑暗的转换,不自觉的眨了眨,等适应后也看清这两人:“小诺斯,丽莎,你们,你们为什么在我家?
我母亲呢?说,我母亲呢?”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李察的声音越发颤抖,手里的力气不自觉的加大了几分,卡的小诺斯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脸色都泛起铁青。
“松,松”
丽莎大急,举着蜡烛就冲了过来,撕扯着喊道:“松手,快松手,你想掐死小诺斯?”
李察恍然惊觉,手中力气放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改变动作,他抬头,看着丽莎,找回了几分理智,却也微红着眼睛道:“说,我母亲呢?”
这一刻,丽莎不自居的闪躲了下他的目光,神色有些慌张,但依旧道:“你母亲,你母亲,法娜大婶在房间中,我们,我们是被村里派来,派来照顾她的。”
“在哪?”
“里屋。”
李察冲进了里屋,然后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这一刻,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破旧的房间里,一张更加破旧的床榻上,李察的母亲正躺在那里,盖着一床破旧的被褥,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到难以听到,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睛,只剩下黑洞洞的血窟窿。
一瞬间,李察愣在了那里,他不是没有过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却依旧难以接受,他感受到了无法言喻的痛,灵魂都被撕裂。
他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床前,颤颤巍巍的伸手,他想去触摸母亲的脸庞,但那深刻的皱纹让他无法下手。
他又把手深入被褥里,想握住母亲的手,可却握了个空。
他有些愣怔的摸索了片刻,却一无所得,然后,他骤然掀开了被褥。
他看到了,看到了被截断的四肢,手脚都不在了,断裂处被破旧的麻布包裹,可以清晰的看到有殷红的鲜血渗出,染红了麻布。
这一刻,不要说李察了,就算是虚空中的阿蒙,脸色都无比难看。
他见过不少死亡,战场上血流成河,残肢遍地都属平常,但这种单纯以折磨而造成的伤残,他不喜欢。
非常的,不喜欢!
这时,丽莎扶着小诺斯终于走了进来,看到李察,丽莎似还有些恐惧,但小诺斯却拍了拍她的手臂,仿佛是在安慰。
他挣开了丽莎的手,走到了床前,熟练的拿起一旁的麻布,又在准备好的瓦罐里沾了沾,放在李察母亲的唇边,拧动。
有水珠缓缓低落,清润着李察母亲的嘴唇,又滑入咽喉,清晰可见的,李察母亲的嘴唇无意识的动了动,仿佛在显示着她还活着的事实。
做完这一切,诺斯终于回头,看向李察,开口:“李察,我不知道你怎么活下来的,又怎么会在今天晚上回来,但是,当你们被城里的贵族老爷掳走后事情传回来后,法娜大婶都快急疯了。
她疯狂的追逐着那些人类贵族,但在城门口,被堵了回来。
她又带着那些被捋去的兽人家属,找到了爱珞琳大人。
他们,去祈求爱珞琳大人,想找回你们,而爱珞琳大人也在知道这事情后,离开了。”
小诺斯的娓娓道来,终于吸引了李察的注意力,李察扭头,红着眼睛看向自己的这个儿时玩伴,问:“所以,这是爱珞琳弄得?”
诺斯又沾了些水,在李察母亲嘴角喂下,继续道:“具体的,我并不清楚,但隐约间听人说,似乎是爱珞琳大人找了那些人类贵族。
可是,谈崩了。
爱珞琳大人负伤逃亡,从那贵族家里跑了出来,而法娜大婶,以及我们村里和道格村的那些兽人家属,足足而是三人,都被伊万给带走了,是的,就是那个屠夫伊万。”
屠夫伊万是纯种人类,是爱珞琳所掌控矿区内的最高管理者,据说还占了一部分矿区股份,每年,哪怕是爱珞琳都必须付给他不菲的分红利润。
当然,伊万最出名的不是他的人类身份,更不是他以纯血人类的身份,居然得在这矿区和一群兽人打交道,而是他变态的习性。
他不喜欢杀戮,把人直接弄死,不是他的喜好。
但他喜欢折磨人,喜欢听着兽人在自己刑具下的惨嚎,喜欢收藏各类肢体,并用药水将他们浸泡,放在自己的展示厅内。
他之所以愿意待在矿区,就因为兽人矿区不会有那么多的规则,或者,他就是最高的规则制定者。
这里,也有足够的素材,满足他变态的欲望。
这,是一个让小儿止哭的人物,哪怕是再刚强的铁汉到了他面前,都得哭泣。
诺斯缓了口气,再次道:“大人物们丢了面子,在同样的大人物面前无法找回时,总喜欢迁怒。
于是,法娜大婶他们,就成了牺牲品。
三天后,当屠夫伊万通知村长去领人的时候,法娜大婶他们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要不是他喜欢看这些人痛苦哀嚎,他们,早就死了。
可我认为,对他们而言,死亡,或许并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甚至,应该说死亡才是最终的解脱。
然而,李察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啊?法娜大婶被接回来后,她已经这样,已经是这样了,却依旧不愿意死去。”
说着说着,诺斯激动了起来,他抓住了李察的衣领,瞪着眼睛看他:“我和丽莎已经结婚了,我们住进了这里,照顾法娜大婶,这些是村长的安排。
只要等法娜大婶死去,这里将是我们的房子。
我,也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让法娜大婶解脱。
但是,她不愿意啊!
她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