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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能做的也只能是暂时盯住王友辉。这种事,黄扎纸也不曾遇到,连他也说不出要怎么处理。
第二天,正好是大年三十,马程峰和常小曼本想去陪黄扎纸过年,可他们又不敢走,生怕前脚走了,王友辉又勾搭谁家的大姑娘。正好前两天慧芳邀请过他,而王友辉家跟张慧芳家只隔了一个院子。
“这日子真快,一眨眼十七年过去了,十七年前姑奶奶我亲手把你从娘胎里抱了出来,你这小子还差点顺了我的金镏子。”老张婆子坐在炕上一边包饺子,一边唏嘘着光阴流逝。
炕桌上围着一圈人,大伙笑着听老太太讲起以前的那些老段子。农村这些老娘们,一年也没啥正事儿干,除了张家长就是李家短。张婆子头两年身子硬实时候,不但给孕妇接生,而且还保媒。表面上看着俩活之间没啥联系。不过马程峰长大后看了盗经才明白,其实老张婆子干的事就等于是无形中在盗运了。
新生儿降生,一家人迎来新的生命,那是喜事。保媒一旦成了,男女喜结连理,媒人更是首功,也是大喜事。两件大事,都由她接手,自然占了主家的喜气。
老太太说,王友辉第一个媳妇儿就是她给介绍的,二人八字特别合,可也不知道咋整的,嫁过来第二天就死了现在回忆起来真是对不起女方家人,凭白害了那姑娘。为此,她赚的媒人钱一分没敢要,全都给了女方家长。
“我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孩子的生辰八字呢。”老张婆子随口说那可怜的女孩是什么乙丙年月食时
马程峰不太懂生辰八字这套话,不过回忆起来怎么隐约觉得跟前两天黄扎纸要来的赵月月生辰八字很像
“头两天我听说友辉又娶媳妇儿了,还特意管他娘要来赵月月的生辰八字看过,你们说怪不怪,竟然跟他死的第一个媳妇儿生辰八字一模一样”老张婆子又说。
马程峰好奇问:“哦莫非是这个生辰八字有什么讲究吗”
“这八字还行啊跟友辉也很合,可怎么就说死就死了呢”其实不是老张婆子记性好,之所以这么多年还不忘死去第一个新娘的生辰八字也是有其原因的。他孙女,张慧芳的生辰八字也是这个,唯一不同的是,慧芳比死去的那两个新娘子小8岁,不是同年生的。
“我跟你们说,这生辰八字的女孩都是富贵命,你们记住了,以后啊,就看我大孙女,保准嫁户好人家,生得儿孙满堂”老张婆子眯着眼睛攥着张慧芳的小手。
“哎呀奶奶,你说什么呢人家还小嫁什么嫁孙女一辈子都伺候您”慧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张奶奶,依您这么说很可能王友辉娶的这三个媳妇儿生辰八字都一模一样吧”小曼问。
老张婆子说,这生辰八字的女孩都是金贵命,五行属火,是炉火的火,炉火虽不旺,却可锻金而王友辉的命格中就多金炉火锻金越锻越精
“我记得那时候老沈头子还没走呢,他就算的挺明白,是他让我按照女方生辰八字找的,哼这老死头子,缺了八辈子德,肯定是没脸见我了,所以才躲了出去。”
要是按老张婆子这么说,就全能对上号了,当年就是王友辉他舅舅暗中穿针引线,做下的缺德勾当。
中国人过年图的就是个团员,包饺子不在多少,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包一边聊天,有时候都能包出三四百个饺子来,多出来的,要么放在外边冻上,要么就送给亲戚邻里吃。
“小芳啊去,把这盖帘饺子给你王婶家送去,他家也怪可怜的。”慧芳她娘叫她去给旁边王家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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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老沈头
“哎。”慧芳也没多想,披上棉袄穿上鞋就往屋外走。
“慧芳我陪你去”马程峰也跟了出去。
王家院里因为刚死了媳妇儿,连灯笼也没点,对联也没贴,院里边气死沉沉的。
二人一敲门,友辉他娘推开了门。老太太是挺热情的,赶紧请两个孩子进屋坐,又拿出水果,瓜子花生啥的给他们吃。
屋里,王友辉坐在炕上,正陪他爹喝酒呢。见他俩来了,就让他俩脱鞋上炕也喝两盅。
“呵呵友辉哥,这酒就不喝了吧”马程峰推辞说道,指了指柜子上,他媳妇儿赵月月的遗像。
慧芳乖巧懂事,端着酒盅走到遗照前,把杯中酒洒在地上已表对故人的哀悼,也是对王家人的尊敬。
“你看,我家刚出了这事,没人乐意帮忙,都是你们忙里忙外的,关键时刻才看出谁远谁近呀来来来,程峰这杯酒叔敬你”王友辉他爹干了一杯酒。人家老人如此,马程峰就不好再拒绝了,只好也陪着喝了杯。
这时候,马程峰一直偷偷观察着王友辉的神色,他发现王友辉竟然正偷眼瞅着张慧芳,那双眼睛里直冒贼光。
“慧芳妹子,来,吃梨”王友辉给她主动递了个白梨,在慧芳伸手接的时候,故意卡油摸了一把慧芳的小手。羞的慧芳低着头脸蛋绯红半天没说出话来。
“慧芳走吧,家里等咱们吃饭呢饺子都煮好了。”马程峰看出了端倪,赶紧借口把她带了出来。
“友辉哥占你便宜你没看出来呀以后离他远点”路上,马程峰提醒她说。
“怎么你还知道吃醋啊人家友辉哥从小就对我好,你看不过我脚上这双鞋还是过小年时候友辉哥给我买的呢哼”慧芳故意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留下一行小脚印,显摆这双新鞋。
“总之我警告你,离他远点,他不是好人”
“哼就许你那漂亮学姐同居腻味着,有个人对我好点你就吃醋小心眼”慧芳噘着嘴跑了回去。
吃完饺子,放过炮仗,马程峰和常小曼谢过张家的招待便回来了。其实时间还早,只是常小曼受不了张慧芳那如同刀子的眼神一直瞪着自己,就跟见了阶级敌人似的。
他俩走回马家门口,却见雪地里站着个人影。常小曼已被九命猫吓成惊弓之鸟,赶忙躲到了马程峰身后。
马程峰挡住常小曼,右手放在腰间欲做拽刀的姿势,他小心翼翼一步步走到跟前仔细一看,原来是白天坟地里那个驼背老头,也就是王友辉的大舅。
“程峰,回来了”他竟然认得自己。
“您是咱们好像没见过吧”
“哦,我忘了,我走的时候你还不满周岁呢。想来那时候你奶奶还因为你去找我算过。你是不知道啊,你这孩子出生的时辰不好啊,再迟上半个时辰那就是扫把星转世,幸好你在正月前出生了。”老沈头靠在小院门上笑道。
“命不命的程峰不懂,不过却知道天理循环之道。”马程峰推开院门把他让了进来。“大过年了的,家中没啥招待您的,小曼,去烧壶茶来。”
老头自来熟,进了屋脱了鞋就盘腿坐在了炕头上抽起了老汉烟。他一双死鱼眼睛眯着逢,就这么死死盯着马程峰,看的程峰浑身不自在。又不好开口把人家赶出去。
“您是不是找我还有什么事啊”马程峰开口问道。
“这么多年了你爷爷还没回来吗”老沈头磕搭磕搭眼袋锅子,问道。
马程峰心眼多,那死鬼爷爷在江湖上有些名头,一般人都对他十分忌惮。估计老沈头也是怕爷爷在附近,拿话在试探呢。
“他哼哼人家是贼王,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什么时候愿意来什么时候愿意走我这个孙子可管不着,没准心情好了,明儿一早就回来了呢”
老沈头喝了口热茶,咂吧咂嘴,一嘴的茶叶末子,估计这点茶叶都得放好几十年了。
“马二爷是个好人啊,只恨当初我老沈没跟他多学两手,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过得如此清苦了。”果然,这老沈头话里十分尊敬老贼王。
马程峰笑道:“那您这次回家乡是见故人的咯看来您是要扑个空了。”
他陪老沈头又聊了几句,东拉西扯,老沈头一直不往正题上说。话语间好像也一直在套马程峰的话,不是问马二爷,就是谈王家昨日的丧事。
“程峰,我可洗脚了啊,你看,干净了都”常小曼抬起湿乎乎的小脚丫,丝毫没有什么淑女模样。
“呵呵这是我远方表姐”马程峰尴尬地说道。
“程峰,我困了,咱啥时候睡觉啊”常小曼故意当着老沈头的面说道。
老沈头笑了笑说,那我就不耽误你们休息了,告辞
马程峰陪着笑脸,把他送出小院,关了院门。老沈头顺着屯子里的土道朝西边走去,没走两步突然又转过头来。
“对了程峰,其实有时候眼睛太尖不是好事,指不定看到的是福事还是祸事呢,你说对不对”他冷冷说道。
“呵呵也许您说的对,可老天爷赐给我一双慧眼,总能看到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不想看也不行。就算我不想看,世间善恶也瞒不过老天爷的法眼,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二人没有再说什么,目光交错相视而笑,云云种种均藏于心中。
王家可不在这个方向,老沈头这深更半夜的能去哪呢
马程峰回屋,跟常小曼知会一声就跟了出去。顺着土道一直往西走,绕过屯子后的坟山,就是山下的破庙了。破庙里亮着火光。老沈头坐在柴火堆旁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这古庙残破不堪,月光透过上边的碎瓦照在大殿里,马程峰趴在残破的瓦砾上,尽可能调整自己的重心,让房顶不发出一丝声响。
老沈头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坐在火堆前闭着眼睛,双唇间嘀咕着,也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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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勾魂
寒冬腊月,东北山里大雪纷飞,入夜后温度急剧骤降,外边滴水成冰,零下三十多度,一般人哪能受得了他趴在大殿房顶盯了他一个钟头,冻得自己鼻涕直流,手脚僵硬。可庙外依旧不见有什么人来。
奇怪,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到底要干嘛马程峰眼珠子转了一圈,心道,刚才他临走前故意说了那段不阴不阳的话给我听,莫不是要勾起我的好奇心引我跟来坏了,自己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从屋顶蹦下来,一路小跑飞奔回去。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常小曼若是趁自己不在家那九命猫再来找麻烦可怎地是好
推开房门,常小曼缩在被窝里,吧唧嘴,口中传来梦吟。
马程峰坐在炕沿上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是故意把自己引到破庙里的,他到底要干嘛莫非莫非是马程峰恍然大悟他冲了出去,朝张慧芳家狂奔而去
自己怎么这么傻呀老沈头对小曼没有兴趣张慧芳的生辰八字跟王友辉先前死的三个媳妇儿一模一样,要出事也是慧芳出事
慧芳的房门紧闭,窗户里遮着窗帘,马程峰也看不清屋里到底有没有人。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就听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张慧芳穿着棉袄和拖鞋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走路的姿势十分奇怪,浑身紧绷,走起路来双手并没有自然摆动,而且她的眼睛是紧闭的。别看闭着眼睛,可却能迈过门槛,和门前的两个台阶。
梦游了吗但以前从没听说慧芳有梦游症啊
慧芳走道的方向很有目的性,轻飘飘地推开院门顺着土道朝着西头走去。
马程峰想叫醒她却不敢。民间有一种说法,管梦游又叫“离魂症”。老人们相信,人睡着后,偶尔做了噩梦,会把自己的天魂吓走,梦游人就是去找自己的天魂了。等她找到天魂,再回来躺下睡觉,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过程中不能把他喊醒,一旦喊醒了,那这人就永远找不到天魂了。没了天魂,人就好像是植物人一样了。
他跟了一会儿,发现张慧芳穿过屯子,从坟山下走过,直奔后边的那破庙。
破庙里,老沈头依旧双目紧闭,口中嘀咕默念着什么东西,而张慧芳每走一步,都跟他口中默念咒语的节奏十分契合。
张慧芳僵硬着脚步走进破庙,小脸蛋冻得通红,口中吐出一股股哈气,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气温,很难想象穿的如此单薄,她是怎么走这么远的
马程峰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想去救她,但却不敢惊醒她。她不是梦游,是真真正正的离魂症
马程峰紧紧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把老沈头千刀万剐,但又不敢弄出声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与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美人一步步走近恶魔。
“来呀来呀姑娘来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