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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助理,我身体”乐申抱歉地说。
“别对我撒谎。”我打断他的话,露出已经看透他的表情,浅笑中带着冷漠。
乐申圆滑地跟着笑。
“站在门口吧。”我让乐申进门,挡住了后面的女子。
我不讨厌女人,但被人这般紧紧盯着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贺先生,她既然已经来了,要不也让她进来吧,不会太碍事的。”乐申说。
女子没有开口,表情也没有变化,她迈出一步,向前走。
我没说话,掩上了门,将她关在了门外,她的额头几乎撞在了门上,余光中,我看到她脸上浮现起来的一丝恼怒。
并不是完全没有情绪的木头嘛。
“这次又是什么”我坐回沙发上,问道。
乐申回头望了一眼门口,眉头微皱了下,听到我的话,很快又恢复了过来,轻轻地咳嗽了下,“我大致也能了解到,有些事情是我这样卑微的角色不能打听的,但越是这样告诫自己,我心中的好奇心就越重,忍了这么些天,我知道我再不来问,恐怕又会变得和以前一样坐立不安了。”
“是吗”我已经猜测到了他此行的目的。
“上次,是灵作祟吗”他喉结蠕动一下,声音变得干涩起来,手指捏了几下,很紧张。
我摇头,“不是。”
“不是”他大失所望。
“你觉得是”我反问。
“我也不确定,但,总觉得是怪异的东西,这些年来,我其实也有想过家,可是每次走到城市边缘的时候,我就鬼使神差般转了回来,慢慢地就忘记了老家这回事,而且,不管我在哪做生意,我都只习惯待在大城市里,去稍微人少点的地方,看不到人来人往、霓虹灯光,都会浑身不舒服,会想办法赶紧离开。”他说,“我就像被关在监狱里的囚犯一样,关得久了,已经习惯,即使离开了还老想着回去。”
言郭,就是一座被言语围起来的监狱。
“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的灵,作祟的是人心,因为要实现父亲的愿望,你才逼自己留在了城市,是你自己囚禁了你自己。”我故作高深地说。
人心能产生灵,这是实情,但人类所了解的,到人心为止就够了。
“仅仅是这样”他嗫嚅,依旧还在怀疑。
“就是这样。”我极度肯定地回答,“如果你仍然无法释怀,我建议你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这,倒是不用了。”他笑了笑,“我本以为没这么简单呢,你知道,我自小对灵什么的,就比较有兴趣,只是大了之后,每天忙得没时间去花心思研究了,刚好碰到这种事情,难免”
他很失落。
乐申走后不久,我出了门。
我无意去猎灵,如今的情况,已不是逐只斩杀能够解决问题的。夜晚的城市彩光霓虹,到处都是灵魅乱舞,待我走过,纷纷隐去,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警惕,挑衅,恐惧与质疑各种情态皆有。
猎灵人所守护的世界,终究变得面目全非。也许,是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只是如今的我,看得更加清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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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言咒
我快步如风,在大街小巷游走,我在找一个人,也许,是一只灵,总之在任何一个城市,总有那么一个存在,知晓这个城市所发生的一切,他熟知一切,在黑暗与光明中游走,以此为生。或者,以此为乐。
黑白之间为灰,间断低伏之连为阙。故此类被称之为灰阙。
我不乏在城市之中找人的经验,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摸遍了整座城市,只是那时候的我,还不具备让灰阙主动现身的力量和身份,走了不少弯路。
但现在,我只要散发出找寻他的信息,他就会自动找上门来。他找我,总比我找他来得容易。
这数天来,我已经在这个城市寻找了很久,在某些地方透露我的意愿。
在我的视线之中,终于出现一个固定的身影,他只给我留下一个背影,也不曾回头看,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他转进了一个幽静的小巷,在一个咖啡厅的门口侧头望了我一眼,推开门走了进去,走向了二楼。
咖啡厅人很少,他们细声细语地聊天。
我上了二楼,看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放了两杯咖啡,服务员与我擦肩而过,向我微微笑了下。
二楼没其他人,咖啡浓郁的香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秋天快到了。”他用金属勺搅拌着咖啡,杯子上空弥漫着点点雾气。他头发稍长,卷发,戴着一副黑框的眼镜,留着浅浅的胡茬,很年轻,看上去像个大学生。
我知道他所指多事之秋。
“并不会有多少改变。”我坐下,俯身闻了闻咖啡。
我不能喝,会吐。闻起来味道极好的东西摆在面前,却不能享用,很遗憾。
“不管怎么样,我是左右不了什么的。”他笑,将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从他面孔上表现出来,肌肉痉挛,龇牙咧嘴。
“我找了你数天,你才来出现,真是有损名声。”我说。
他歉意地抓抓头发,“真是不好意思,刚接触没多久,算是实习阶段,你知道,城市这么大,我还没办法应付自如。”
“我想知道一件事。”毕竟有求于人,也不好多挑刺,我切入主题。
“我所知道的不会太多。”他瞟瞟我说。
“知道我想知道的就够了。”我靠向藤椅背,“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那位言咒师”
“你很有经验。”他无可奈何地轻笑。
“灰阙只会回答一个问题,这点我还是知道的。”我说。我临时改变了问题,此前寻找他,本是想问点别的。
“他很危险。”他挥了挥手,让服务员又添了一杯咖啡。
“看来他事先已经做了点准备。”我浅笑。
威胁或是利诱灰阙不要暴露自己行踪的人总是有的。
“不。”他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说了他的位置,他就危险了。”
“这个,我还真不敢保证。”我盯着他,说,“你在乎他的死活”
“这是第二个问题,如果给你答案的话,那么第一个我就不回答了。”他狡黠地笑笑。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立了这种破规矩”我有些愤愤然,尽管我已经可以回避用问句方式了,但还是用了疑问句。
“要不然,我不成了搜索引擎了吗”他搅拌咖啡,片刻后,他停住了手,眼睛盯着咖啡流转而产生的漩涡,缓缓地放低金属勺,试图阻断它的流动,“他明天正午会去富商乐申的家。”
说完,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露出喝第一杯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谢谢。”我照他的样子,将咖啡一口喝下。
苦涩难耐,让我感觉到真实。
“我该谢谢你的咖啡。”他站起身,挥手再见,一直下楼都不曾回头。
两杯咖啡,就是我付给他的报酬。
我付了款,下楼,走到小巷子时,怎么也压制不住呕吐感,苦涩的咖啡呛进鼻腔里,我倚着墙角不停地咳嗽,直到将胃里的液体吐净。
我抬头望天,天空中看不见星星,我知道星星肯定存在,只不过近在咫尺的街灯挡住了它们的光芒。
没有人能否认语言的力量。
但语言的力量,并不只是常人所见到的那么简单。
将语言作为力量来使用的人类,被称为言咒师。他们的独特能力,就是将语言表达的东西,经过某些方式将它们变为现实。
尽管猎灵人中也不乏此类存在,譬如柳无言。
而且某些治愈咒、清心咒什么的,我也懂点皮毛,但我们不是言咒师。
言咒师是纯正的人类,不会使用灵力。
当今不乏使用言咒的人,他们所使用的言咒要么会有滞后性,要么效力微弱,要么具有极大的反噬危险,他们有些甚至不懂其中的原理,而是通过一些生搬硬套的表象来使用言咒,对此产生的后果往往无法掌控。
我不知道当今世界是否还存在真正的言咒师。
不过蹩脚的言咒师我还是发现了一位。
我一直认为麦香的死是桀一手造成的,是他给麦香下了咒,直到乐申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这个倒霉的家伙,似乎拥有特别招惹“言”的身体材质,之前被言郭所困,如今身上竟又出现了而肥。
灰阙所给的消息中既然提到了乐申,想来有一定的准确性。
我并不在意乐申。
我所在意的,是这个言咒师。我曾立誓要将伤害麦香的人碎尸万段。
如今的我已经没有了悲愤与伤感,我只想对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我去过乐申的家,再次找去十分快捷。
正午时分刚过,一个女子自行驾车到了乐申家门口,乐申亲自开门,应该是早已经约好。我只看到她的背影,光是背影就已有几分熟悉,应该是我见过的人。
不会是那个助理,昨天刚见过,没理由会认不出,不过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了。
我跳过栅栏,快速跑过花坛,靠近了客厅的外墙,侧着身子往里望。
两人已然坐定,乐申的身旁站着那位面无表情的助理,刚进门的女子则背对着我,看不清脸。
房间隔音效果不错,我完全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什么。我只看到乐申面目越来越阴沉,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情绪。
乐申的助理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我所在的方位,尔后又继续保持那木然的表情。她身上拥有的是人类气息,凭她不可能发现我的存在,所以我没有挪动半分,把注意力放在乐申身上,看能否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我看到他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额头流汗,眼睛浑浊,布满血丝,显然是而肥的数量还在增加,已经有了吞食灵体的迹象。
有点不对劲。
之前麦香的灵体之所以那么快就被而肥吞食是因为有荒芜的存在,激发了凶性,除了桀,根本没人能控制得了荒芜,没有荒芜,而肥没理由会成长这么快的。
我目光瞟见了地面上的黑色休元木。
八块黑色休元木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结界蜉蝣。
这个蜉蝣结界所产生的效果,就是加速结界内的东西生长。
蜉蝣朝生暮死。已此命名结界,取生命短暂之意。
一般来说,法阵的力量是生与灭。而结界,则是时与空。但两者之间并没有完全的区分界限,时间变幻,也可产生生与灭,所以结界,有时候也发挥法阵的作用。
难怪客厅所养的动物,尽是乌龟、老鳖之类,此类动物生长原本缓慢,再加长寿,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影响。
对于而肥而言,短时间内快速成长,有违它们的本性,从而刺激了它们凶狂的一面,虽然没有荒芜那么厉害,但产生的效果类似。
而肥被当作棋子使用,成了害人的帮凶。
罪魁祸首显而易见就是这个言咒师。
乐申一直想见灵,不知道亲眼见到自己体内的灵,会是什么表情。
背对着我的女子用手在鼻梁旁按了按,像是在按什么东西,是眼镜
我蓦然想起,在我所认识的人中,的确是有人戴眼镜的。
曾经照顾我的那个护士,与麦香对班,并告诉我麦香生病消息的人。
眼神淡然,连笑也极不明显的。
洛阳。
正在此时,乐申豁然站起,从身后掏出了手枪,指向了洛阳的头,那种表情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想与之同归于尽的决然。
谈不拢就火拼,可不是为商的本色。
洛阳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乐申,我能想象她一定带着掌控一切的浅笑表情。
乐申的助理既不惊慌也不参与,站在一旁观察着事态的发展,沉稳的神情让我感觉诡异。
“嘭”乐申扣下了扳机,子弹擦过洛阳的左面颊,穿过了我身旁的落地玻璃窗,玻璃上顿时出现丝丝的白色裂痕。
“你的性命完全掌握在我的手里,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我听到乐申阴沉的声音从客厅中传来,窗户花了之后,我再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这话是我说才对。”果然是洛阳的声音,“即使失去性命,也不放弃”
“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一遍遍回答你的问题。”乐申杀意已露,“杀人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困难的,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你做到自己说过的话,咒语会自行解开,否则,杀了我也没用。”洛阳淡淡地回答,乐申的言语威胁丝毫没有起作用。
“做到自己说过的话让我放弃所有的一切,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