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以宁提着剩下的宵夜,上电梯,出电梯,然后看着那张虚掩着的门。这个发生太突然了,一层楼的距离,要说立刻有什么百转千回的心思,那不现实。
温以宁敲了两声门,就听见里头的声音:“进来。”
办公室铺着地毯,深灰色的装潢设计,金属摆件多,开的灯也不甚明亮,披着一层纱似的,更没什么烟火味了。
唐其琛是背对大门的,坐在皮椅里,椅背遮了大半人影,就只看见搭在靠背上的西装外套,以及黑色针织衫包裹着的左右手肘。
柯礼不在,这个宽敞空间像真空泵抽掉了空气,压着人。
进来前心里还有点磕碰,但这会进来了,倒还平静了。温以宁把宵夜轻轻放在侧边的小桌上,说:“老板,吃的在这里。”
皮椅转了个面,唐其琛看着她,就这么看着。
怎么形容这个眼神呢穷尽斯文,把该藏的都藏起来了。就是你看不出有什么,但又好像是有什么的。
温以宁对视的时候也没露怯,汇报工作一般该怎么就怎么,问:“有点凉,需要加热么”
唐其琛的眉目间也看不出情绪的递增或转折,说:“不要了。”
温以宁点点头,“行,那我出去了啊。”
身体转了一半,听见唐其琛说:“陈飒是个有能力的,你跟她学东西。”
温以宁下意识地回头又看他。视线对视线,一个往上轻抬,一个毫无准备地接纳。很突然,突然到唐其琛停了半秒,才把后头两个字说完:“学吧。”
温以宁诶了声,应着,“会的,那个,谢谢领导关心啊。”
这语气太自如了,既没有拘谨和畏惧,也没有对磕的暗劲儿。我叫你领导,你就真的只是领导。领导你说什么话,我就按着礼数回你什么话。
就刚刚那个回头时的眼神,就已清清楚楚的写着:
再没有别的了。
柯礼从洗手间回来,见着这场面也是一愣,但很快按下了表情,挺自然:“以宁。”
温以宁冲他笑,“柯助,那个宵夜放在这,不过都被大家吃得差不多了。”
“啊,没事儿。”柯礼也回了个笑,“我们也就随便垫垫肚子。你们部门还在加班”
“嗯,快下班了。”
温以宁走了,把门关上,也没关紧,就跟她进来前的一模一样。室内空调恒温,太静,能听见轻轻的送风声。柯礼看了眼宵夜,又看了眼唐其琛,“您要饿了,我让小厨房给您备点粥。”
唐其琛又把皮椅给转向了落地窗,左手掐着眉心,右手搭在椅子的扶手,手指有下没下地敲。
柯礼说:“这东西太辣,您得注意着。”
“拿来吧。”唐其琛说。
柯礼怔了怔,不过还是坚持地劝说:“医生让您注意饮食。”
唐其琛没多余的话,自己把身体坐直了,“一起吃点。”
柯礼是有眼力的人,也是了解他的人,言轻,话少,甚至绝大时候,唐其琛连多几个字都很吝啬给你。但就这几个字也够了,柯礼知道,没法儿劝。
他无不担心,却也不敢忤逆,只能在吃的时候,迅速地将辣油特别多的往自己碗里夹,他也不是能吃辣的人,这下弄得自己都有些扛不住。
唐其琛瞥他一眼,“你晚上没吃饱”
柯礼喝水喝得急,手握拳头抵着嘴,咳了两声说:“差不多吧。”
加班加到凌晨,但第二天大家还是来得早,一早又忙着昨夜的收尾工作。这个是集团于年底的广告投放,涉及与各大平台、卫视台的合作。温以宁没参与具体,就跟着打打杂,复印一下资料,整个一跑腿小妹。
到下午,事做完,同事们伸懒腰揉肩膀,累,但也是高兴的。温以宁听她们聊天,偶尔也跟着笑笑。后边一同事叫她:“以宁。”
“诶,在呢。”温以宁顺着声音回头。
“陈经理让你去趟办公室,现在,快点儿啊。”
“行,马上。”
估计又是复印资料,温以宁敲门进去,陈飒看着电脑头也没抬,“你跟我出去一趟,五分钟后走。”
温以宁略感意外,“好。”
陈飒这人的时间观念太强,说五分钟,就绝不迟到一秒,她身材高挑,保养也得宜,合适的衣品和妆容,不刻意装年轻。三十多岁的女人该有的气质,真真的赏心悦目。
陈飒没用公司的车,她的私人座驾是保时捷的anara,上车后白金包往后座一扔,爽利的很。和温以宁全程没什么交流,电台放着歌,还行,也没觉尴尬。
开上高架,陈飒才说:“待会你去超市买点东西。”
温以宁说好,“买什么”
“牛奶,营养品,脑白金,燕窝也行。”陈飒戴着墨镜,正把着方向盘转个急弯。她说:“脑白金吧。”
温以宁顿了下,“这是补脑子的。”
陈飒也顿了下,“那这个别买,买贵病了。”
这么官方正经的称呼,温以宁反应了几秒才绕明白,她说的是唐其琛。
老毛病,胃溃疡,唐其琛昨晚开始疼,疼得一天一夜没出门。柯礼连夜替他叫来了老陈,老陈是正儿八经的哈佛医科毕业,没进体制内的医院,自己有个私人的医护团队。他对唐其琛太熟悉,用药快准狠,到白天就没什么事了。
汤臣一品的房子是唐其琛长住的公寓,住了好几年。温以宁站在这地方,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眩晕的。陈飒来过两三次,但也不算特别熟,在ab座的电梯面前犹豫了几秒。
温以宁没说话,但眼睛一直是盯着右手边a的方向。
陈飒给柯礼打了电话,往右边,说:“走吧。”
这个时间点,柯礼正给唐其琛汇报工作。唐其琛看着也没什么异样,坐姿松松懒懒,小腹上搁了一条毯子。陈飒进屋后,唐其琛招呼她坐。上下属多年,也用不着场面话。陈飒走个过场,反正他病了也不是这一两回。要不是有事要跟他谈,陈飒可能来都不会来。
唐其琛和陈飒之间是很自然的相处状态。
温以宁从进门起,也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
柯礼笑着说:“以宁,坐。”
她没坐。
正说着话的陈飒突然侧过头,“坐。”
她跟神游似的,也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直到唐其琛开了口,“都坐吧。”
站起的柯礼顺着话坐下,温以宁也顺着沙发坐下了。
“欧阳台长那边的意思跟你想法是一致的,跨年晚会的主会场在深圳,ogo会出现在主持人站位的背景上。”陈飒谈事情,她发言的时间比较多。唐其琛听着,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没怎么发问。他和陈飒是面对面的位置,从他这个方向,不管怎么看,目光都能扫到温以宁。
以宁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长呢衣,眼神是飘着的,不怎么专注。整身浅色,衬得她人也更淡了。这种气质怎么说,跟记忆中的某些时候是有重合点的。
温以宁眼睫轻轻一合,唐其琛的视线就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看着陈飒:“嗯,我给欧台打电话。”
近五点,柯礼挑了个停顿的间隙说:“饭点了,边吃边聊吧。”
陈飒这边没什么,只问:“唐总能吃么”
柯礼问唐其琛,“您喝粥”
男人点点头,“让老余多送点吃的来。”
“我明白。”柯礼就要去打电话。温以宁说:“不好意思,我晚上还有事。”她看向陈飒,谦和地说:“陈经理,我能先走么等您这边忙完了,我再过来。”
一很正常的跟领导请假的语气。陈飒说:“有事你就先走,不用过来了,休息吧。”
在屋里那么多人待着时不觉得有什么,出了这扇门,温以宁觉得还是外头的空气新鲜。等电梯的时候,柯礼也出来了。
“以宁。”
温以宁看着他,“啊”
柯礼:“我去车里拿份文件。”
温以宁点点头,“嗯。”
柯礼问:“工作还适应么”
“挺好的。”
“那就好。”柯礼说:“陈飒挺好的一个人,现在别被她吓着,以后你就明白了。”
不痛不痒的聊天,温以宁只听不言。
柯礼也不是绕圈子的人,把意思敞亮了说,“以宁,如果你有介意的地方,以后我跟她说说,能免的就免了。”
从昨晚到现在,柯礼看着温以宁这反应,觉得她心里肯定有疙瘩。一女孩儿不容易,再憋着忍着也看不过去。柯礼对她印象一直是很好的,拿她当朋友,希望她开心一点。
柯礼说得委婉,但意思确实是这么回事。
说完了,很安静,这份安静让他觉得不对劲。电梯到了,开了,温以宁却没踏进去。几秒之后,电梯门关上,指示灯又往下走。
温以宁忽然轻轻一笑,“礼哥。”
柯礼怔然,这个称呼多久没听过了,配上她这淡淡的笑意,竟然觉得有点儿紧张。
“你不用这么试探我,真的,用不着。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觉得我过不去这个坎儿,怕我有想法。但我告诉你,真没有。都好几年了,我早过了肤浅的年龄。我也说不出感谢相遇这种造作的话,搁我心里,我就想不起他有什么值得我感谢的。”
温以宁还是笑,笑得特别自然,“还有工作的事,就冲你当初那句机会不是用来浪费,我也会来。没别的,我需要吃饭,需要工资,需要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你看我为难吗我一点也不。我说这么多,也不是示威,刚碰见你们那会儿,我态度是不太好,你别介意。我就是,我就是”
一停顿,气氛就不一样了。
温以宁呼了一口气,长音短叹的,都是对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的唏嘘。
她闭了闭眼睛,睁开后把话说完:“我就是有点难受。”
柯礼一向话术漂亮,能轻轻松松权衡各方矛盾,但现在,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这话太叫人心酸。
离电梯口不足三米的地方,唐其琛站在门后边,明里暗里的眼神里,读不出情绪的进度条。他没披外套,羊绒衫打个底看着单薄,背脊明明是挺直的,这一刻,却摇摇欲坠,跟胃疾又复发似的,站不太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来看看,昨天800条留言里750个骂唐总的今天有没有到齐,我再数数,剩下的那50个喜欢唐总的有没有叛徒gd1806102,,;手机阅读,
第11章 人无再少年(4)
人无再少年4
柯礼转身看到唐其琛的时候,心里咯噔一跳。
唐其琛伸手抓了把门栏,但门栏离他还是有点距离的,抓了个空,脚步晃了几晃。
柯礼小跑过来赶紧搀了他一把,“唐总,您有事没事”
他要打电话给老陈,被唐其琛给按住,“没事。”
柯礼欲言又止,又听他说:“你陪陈飒出去吃饭,让老余不必过来了。我在家休息一会,吃完饭,你再来一趟。”
这时的陈飒从屋里走出来,手腕上挎着包,弯腰换鞋说:“柯礼留下,饭不吃了,具体问题我晚上整理邮件发给你,随时沟通。”
她说话做事就是这样,爽利果断,基本上这种话也就是客气告之,同不同意仍是她自己说了算。陈飒走前,看了眼唐其琛,说:“医学挺发达的,换胃这种新闻听说得还是很少啊。”
柯礼都听笑了,“改天问问老陈。”
两句玩笑话收场,他们之间共同打江山的情分是结结实实的,谁也不必将就讨好谁。唐其琛这会子看起来也还好,直着背,神情舒卷,柯礼稍稍放了心。陈飒走,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屋子里。没想到门一关,唐其琛力气失了大半,直接给倒在了沙发上。
体格在那儿摆着,动静真不小,柯礼也吓着了,“诶唐总”
唐其琛一手捂着胃,头往沙发垫里埋了埋,另只手冲他摆了摆。缓过这波痛感,唐其琛气有点喘,抬起头说:“给老陈去电话,你问问他开的什么药”
语气乍一听如常,但怒意薄薄。柯礼明白,唐其琛的心情是极低的。他没作声,就从衣柜里搬了条厚点的毯子出来递给唐其琛。冬天过了五点,天色就沉得快。光线已经淡了,但柯礼不太敢去开灯。唐其琛眯了片刻,闭着眼睛看着像是睡着。
又等了会,柯礼才起身调亮一盏小灯,然后坐在单座沙发上看起了书。
一目十行,心没静。把今儿的场景一串联,就跟通了电的灯泡似的,照得他没法儿集中注意力。再看一眼自己的老板,男人浅眠,发丝也微乱,少了示人时的矜贵体面,多了分红尘地气。就那么一小时前,和温以宁的聊天内容想必也都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