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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质舒服。”景安阳难得夸赞。
温以宁代表亚汇,对此次风波做说明解释。通稿都是她提前准备亲自写的。字斟句酌,文采卓然,条理谨慎,几乎无破绽。温以宁虽转行跨界,但她是正统的英语专业出身,大学时练就的台风、语感以及专注度一直没忘。
她太稳了,很多媒体干脆对着她拍照,并在网络进行同步图播,很快,网友还刷起了话题:亚汇集团美女发言人,老板傻了才会去外面找女人前者是真心实意的褒奖,后者是对造谣事件的善意嘲讽。
新闻会的最后,有记者提问:“亚汇集团今年公布的财务报表显示,利润同比去年有所下滑,请问是不是也与xx一样,难以持续进步,在走退步路了呢”
温以宁深谙他们的套路,一事平,就没了热度,挖掘新的话题是职业本能。这些东西与她无关,也轮不着她来表态,但这么个情境下,不发言也不合适。
想了想,她答:“一个数字对比并不能代表具体,亚汇集团今年在人工智能领域,囊括医疗、交通、航天、公众信用体系等都有巨大投入。我们集团的发展理念一直如此,坚持新领域的探索,并且致力为行业、为社会、为国家做出应有的贡献。我建议您首先去了解一下这些领域的回报周期,再去通读一遍我们的年度工作报告,一定就会所有了解。谢谢。”
那记者扯扯嘴角,闭嘴坐回原位。
另一个接着站起,又问:“此次事件虽是无中生有,但据我们所知,唐先生与安影后私交甚密,请问他俩是什么关系朋友是不是有可能发展成另一种关系呢”
温以宁直视提问人,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说:“抱歉,我从不看电影,不认识这位影后。”然后眼神一掠,直接示意下一个。
现场有人没憋住,笑声隐隐。
最后这个记者,“您好,您作为亚汇集团的员工,一定是会维持自身的利益。您不是当事人,与我们一样,对事件本身的细节可能也不是特别了解。那么,您是否会在某些方面有所偏颇呢”
这个问题一出,安静了。
皆大欢喜的结局里,最怕从源头本身的质疑。即使这件事对错已分明,但因为你位高权重,所以理所当然地要有一些臭毛病和臭德行。
哪怕你才是那位受害人。
温以宁顺着这名记者的目光,竟然缓缓低了低头。她垂眸敛眉,与方才沉稳的姿态略有不同。这一个停顿,仿佛也验证了问题的真实性。
屏幕前,唐父唐母安静着,唐其琛亦沉默。他注视画面,不错过她任何细微的神态动作。几秒之后,温以宁抬起头,对着镜头嫣然一笑,这一笑,好似春园里的花儿都开好了。
她说:“任何人的成功都不是空穴来风,哪怕他的就已是大部分人的终点,但他肩负的责任和使命一定更为重大。唐先生这几年对集团的决策力,领导力以及为人处世,你们并没有发言权,只有亚汇的员工基层才有资格评判。”
记者拾台阶而下,顺着话问:“那你怎么看”
温以宁目光诚恳有力,说:“他是有卓越才能以及慈悲大义的领导者,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以后,他都会是这样的人。”
客观公正,秉持理性,温以宁不带任何感性偏见
他会是这样的人。
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直播结束,画面切入广告。景安阳饶有兴趣,“表现不错,姓温什么职务”
她问话唐其琛,却发现儿子似乎兀自出神,也不知听没听见。陈飒的电话紧接而来,她那边是正午,声音也显愉悦,“唐总。”
唐其琛极轻的一声:“嗯。”
“这回我想跟你提个要求。”
“你说。”
“让温以宁提前转正。”陈飒说:“她的舆情处理应变能力有目共睹,不止是这一次,她协助我处理过大小工作,这姑娘能方能圆,能屈能伸,她稳得住,太难得。”
简短交谈,陈飒就要挂电话:“不说了,我还要联系看看,有没有回h的车。”
“怎么”唐其琛问。
“温以宁。”陈飒说:“这件事她从头忙到尾,错过了高铁票的时间,今天还除夕,总不能让人姑娘留在上海不回老家过年吧。”
唐其琛边听边起了身,电话没断,他已对一旁的保姆使眼色。保姆忙给他递来外套,先左手穿进去,再将手机换去左手,慢条斯理的穿齐整了。
唐其琛轻扭脖颈,声音淡淡:“你不用找了,我这边正好有一个。”
温以宁在出租屋待着,室友早已回家过年,屋里收拾得干净,行李箱就搁在沙发边。她盘腿儿坐地毯上,正跟江连雪打着电话。
江连雪一通抱怨,“让你别去上海,过年都不回,你干脆别回来了”
温以宁耐心解释:“没有不回,我抢票呢,看能抢到几号的吧。”
江连雪忙着打麻将,没工夫跟她扯太久,刚挂断,又有电话进来。是个本地的陌生号,尾数带着两个八。温以宁按了接听,听出声音一瞬愣住。
过了一会,她连鞋都没穿,赤脚快步到窗边,窗帘撩开,夜色朦胧,小区里的中国结和红灯笼彰显喜庆之色。一辆黑色路虎就停在路边,唐其琛靠着车门而立,黑色呢子衣将身姿勾得挺拔,英俊神采破卷而出。与她一样都是左手握手机,搁在耳边,抬头寻找。
男人的嗓音在电话里又低又沉,说:“下楼,我送你。”gd1806102,,;手机阅读,
第19章 星辰非昨夜(5)
星辰非昨夜5
温以宁当时就在电话里拒绝了。
举家团圆; 辞旧迎新的除夕夜; 谁送谁都不合适。她找了借口,说是抢到了票。
这几天上海的空气质量不太好; 雾霾重; 又湿又冷。从世纪公园开到这边路程远; 家里有暖气; 当时不觉得,出门才发现穿薄了。估计是受了寒; 唐其琛胃沉甸甸的; 难受。
他一难受就有点失耐性; 在电话里只重复一句:“下楼,这里风大。”
温以宁敛默,把打好的腹稿吞进了嗓眼。
她到楼下时,唐其琛已经坐回了车里。车是他自己出行时常用的那一辆,隔着挡风玻璃两人一眼对视,温以宁先给了他一个客客气气的微笑。车窗滑下来; 车门也给解了锁,唐其琛不说话,就坐那儿等着。
人是不是真心想做一件事; 从他的架势上就能看出来。他跟一尊佛似的,寡言,但执着劲一分不少。再端拧着就没意思了; 温以宁把行李放去后备箱; 然后坐进了后座。
唐其琛说:“你坐前面; 待会帮我拿点东西。”
温以宁点点头,“行。”虽然不知道拿什么,但她到底还是坐到了副驾。
“输地址。”唐其琛就在方向盘上按了个操作键,调出了导航页面,又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这车有定位绑定,a搁他手机里。温以宁拿到的时候刚好过了时间,手机锁了屏,温以宁又伸到他面前,“要密码。”
唐其琛已经转动方向盘,正把车调头。他看也没看,就报了几个数字,没遮没拦没躲没藏。温以宁有那么一秒分神,估计是空调温度高,把她给热着了。
三百多公里,不堵车的话四个小时。
他们从内环高架出发,途经沪闵高架路再转入沪昆高速。新年至,路宽车少,一路畅通。车里安静,除了导航清晰机械的声响,便再没有别的。
温以宁扭头看窗外,江边偶有烟花升空,灰蒙蒙的天色里,竟是那样不真切。唐其琛方向感好,也记路。没多久就把导航给关了。温以宁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说:“太吵。”
唯一的动静都没了,就剩仪表盘的冷系光亮偶尔跳跃。其实以前,唐其琛就爱开车带她四处转悠,转的什么地方,干了些什么,温以宁已经记不太住。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喜欢换车开,那时候没少取笑他,笑他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笑他不知人间疾苦。也笑着问,为什么别人那么怕你
唐其琛眉清目淡,噙着点点笑意反问:“你说呢。”
“是因为你老吗”
“再说一遍。”
“因为大家怕被老人家碰瓷儿。”
温以宁乐得眉飞色舞,心里也有得意。那时候年纪轻轻,以为男人对你好,那一定是爱情。到头来,爱情是黄粱美梦,够不着,睡不醒,稀里糊涂的就淡成了烟云。
温以宁以前就觉得他开车的样子最好看,轻松惬意,慵慵懒懒,手指搭着方向盘,等红灯时便有下没下地敲,手背上那条细长的经脉就会微微凸起,甚为性感。
想到这,温以宁下意识地看向唐其琛,暖风送了香,丝丝催人。也不知是不是这香味作怪,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像回忆和现实重叠。三十多岁到底比不上年轻时候,面相是极英俊的,气质也愈发魅人,但眉眼之间仍有了岁月馈赠的苍凉感。
温以宁忽就低下头,不知怎的,心事重重,直到听见旁边的动静。
唐其琛单手控方向,左手在车门的储物格里摸找着什么,磕磕碰碰的声响。他收回手时,握着一个深色的小铁盒。
温以宁知道他有老毛病,以为是胃疼了,自然反应地拿了瓶水拧开盖,递过去:“水在这儿。”
唐其琛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说:“我没吃药,这是含片。”
温以宁的手腕颤了下,正尴尬着,唐其琛接过那瓶水,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又还了回来,低声说:“谢谢。”
温以宁把瓶盖拧好,“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送我。”
谢来谢去的,中间隔着生硬,唐其琛忽然就觉得没意思透顶,于是按开车窗,露出一条缝过风。他开得快,大过年的也没什么车,温以宁看了眼车速,破了140,她有点紧张,下意识地去够左手边的车把。
唐其琛也没作声,眼不斜目不转的,又不动声色地将速度给慢了下来。
路上的时候,唐其琛接了两个电话,温以宁听他嗓音沉沉,不似跟陌生人那样,语气放得缓,态度也稍低。“出来有点事儿我知道,您替我向爷爷道个歉今儿就不陪你们守岁了,是是是,记住了诶,谢谢妈,您新年吉祥。”
电话挂断,唐其琛松了松衣领,轻轻呼出一口气。
把温以宁送到家是晚上十点半。这边是小城镇,除夕可热闹,又快到零点,家里头的小孩儿们都跑出来放花炮,像个冰激凌一样立在地上,放出的烟花是层层炸开的圣诞树。
唐其琛开着车穿梭其中,焰火亮光映在脸上,明了又暗,五彩斑斓。
“这儿”他停在一处老小区前。
“对。”温以宁说:“到了。”她推门下车,唐其琛也跟着下车,两人走到车尾,他帮她把行李拿出来,“还有么”
“就这些。”温以宁抬起头,“谢谢老板。”
唐其琛忍了一路的不快,这会儿好像找到了开关,他看着她,说:“休假了,这个称呼就免了。”
一路风霜平安到家,又是新年在即,人的归属感很容易提升心情,温以宁也没多想,挺随意地问了句:“不叫老板,那叫什么叔叔吗你比我妈妈也就小个几岁,你别占我便宜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笑着说完就后悔得想咬舌,连忙道歉:“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说你老,你别误会。”
唐其琛本还一脸平静,这一解释,更显欲盖弥彰。两人四目相接,瞳孔里都是彼此的身影轮廓,像是同一频率上通过的电流,两个人笑了起来。
这一笑,缓了当下尴尬,也让人恍悟,刚才一路开车的过程里,彼此有多端着姿态。
唐其琛微抬下巴,“住这儿”
“嗯。亮灯那一户。”温以宁指了指,他顺着方向看过去,四楼。
“上去坐坐吗”温以宁出于礼貌客气地问。
“空着手,不合适。”唐其琛对她点了下头,“走了。”
他还要连夜开回上海。这个点了,也不太可能赶回去守岁,唐老爷子年龄大了,对一些传统愈发有仪式感,唐家几十年的老规矩,长子长孙除夕初一都得在家守着。唐其琛这回来去匆忙,走时没和唐书嵘打招呼,老人家极度不满,方才景安阳的电话就是为了这事儿。
唐其琛走前滑下车窗,隔着距离对她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加速开走。
温以宁拎着行李上楼,江连雪正在麻将桌上奋战,见着人吓了跳,“不是买不着票吗你怎么回来的”
温以宁挨个儿叫人,冲她疲惫一笑,没回答,拖着箱子进了自己房间。门关上,麻将声稀里哗啦,偶有妇人们算钱时的短暂争议,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