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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孙猴子道:“师父莫慌,你只管守着衣服、行李、马匹,待老孙与他争持一场,看是何如。”
前文说了,唐僧忘却了猴子昔日神通,关切说道:“好手不敌双拳,双拳不如四手。他那里六条大汉,你这般小小的一个人儿,怎么敢与他争持?咱们还是服个软,除了锦斓袈裟,别的行礼都与他们便是,回头再寻官府助力,要回行礼马匹,岂不胜过这般自陷危境?”
猴子笑道:“师父恁的胆小怕事,你却忘了俺老孙的神通法力,区区几个剪径毛贼,却又值当什么?”猴子说完,也不等唐僧分说,径直走上前来,叉手当胸,对那六个人施礼道:“列位有甚么缘故,阻我贫僧的去路?”
唐僧经猴子提醒,方省起自己这个徒弟不同凡人,也就不那么担心了,只是静静端坐马背,倒要看看猴子怎生解决。
远在百里之外,只用一缕神念关注唐僧与猴子的知非道人与石青璇忽的道了一声:“不好!”正要赶去猴子那边,却不料只听得一声佛号响起,一种圣洁慈悲的气息弥漫,竟是观音尊者临凡:“阿弥陀佛,两位道友,又见面了。”
第二十四章、小试一招
“尊者意欲何为?”知非道人与石青璇长身而起,心念一动,云舒剑已然在握,冷冷的注视着观音菩萨。石青璇虽未长剑在手,但气机与知非道人紧紧相连,动起手来,必然也能够发起雷霆万钧的攻势,这也算是他二人琢磨出来的一门应敌手段,骤然爆发之下,威能却是不容小觑。至于其中门道,此时不提也罢。
须知道,老话说得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观音菩萨的居心不问可知,不是为了阻拦自己等人,还能是做什么?有鉴于此,知非道人上来便是衣服剑拔弩张的态势,也就不难理解了。
像是没有察觉到知非道人与石青璇的敌意,观音尊者言笑晏晏,雍容慈悲,起手打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山明水秀,难得有缘会面,不如坐而论道,可好?”
也真难为观音尊者了!正是百草飘零,万物凋敝的肃杀时节,偏生他便能说出山明水秀的言语。只是知非道人却是并不乐意与他多做口舌上的纠缠——术业有专攻与佛门中人比口舌功夫,知非道人还没自大到如此地步。相形之下,他其实更愿意用掌中三尺青锋来说话。
知非道人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一声清啸,知非道人掌中长剑骤然绽放出一碰璀璨的光华。剑光霍霍,锋锐难当,携着一股所向无前的气势,斩向了一身白衣,掌托玉瓶的观音尊者。
知非道人动了,石青璇自是不会不动。紧随着知非道人的剑光,石青旋却是缥缈难测,一口神剑自她衣袖里滑出,只是光华内敛,浑不见丝毫锋锐之气偏偏极尽刁钻之能事,杀机无限,却都敛藏在无华的神剑之中。借着知非道人剑气纵横的遮掩,这一道隐蔽的锋芒简直令人无能发现!
只是观音尊者毕竟是佛门中屈指可数的佼佼者,知非道人的猝然动手,诚然突兀,却也并不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相反的,他只是莲步轻摇,身形飘摆不定,就好似水上浮萍、风中纸鸢一般,随波逐流混不受力。知非道人看似声势浩大的剑招,其实并没有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甚至于,似乎连给观音尊者带来些许麻烦都没能做到。
知非道人的剑势落在观音尊者眼中,反倒是教他有些许不屑,也在奇怪着知非道人似乎并不像是这般不中用——这般水平,如何能得到自己那老对头纯阳真人那老东西的青睐?但随即观音尊者便恍然了,几乎是石青旋出剑的刹那,观音尊者便似乎明白了知非道人与石青旋的盘算——敢情是借着知非道人声势浩大的一剑,来掩藏石青璇的必然杀招!计策倒是高明,出其不意之下,还真能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只是既然已经看破了,那也就只是不值一哂的小儿把戏罢了。
随手取出玉净瓶中的杨柳枝条,观音尊者像是悲天悯人地一叹:“道友,兵者,凶器也,不若参禅两卷,诵经一册,度过红尘苦海,不亦乐乎?却又何必作茧自缚,于红尘浊世之中沉沦,岂不是天大的傻瓜么?”
话说的慈悲,只是尽是些忽悠信徒的辞藻罢了,偏偏那话声里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是人不由得便想要沉沦其中,自以为超脱苦海无量。知非道人知道这是佛门度化的神通,最善于从心灵入手,扭曲心志。只是他与石青璇毕竟道功深厚,倒是并未沉迷。
便在观音尊者话音初落的时候,他手中的那一根看似柔柔弱弱的杨柳枝猛地一挥,以一种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携带着他本身准圣的无边法力,猛然穿过知非道人织成的剑网,抽向石青璇持剑的右手。
“哈!”知非道人长吸一口气,对于将要挨上观音尊者全力一击的石青璇不管不顾,却将掌中长剑骤然反转,像是银汉倒卷,天河倾泻,剑气狂澜骤然爆发,卷动九天风云,向着观音尊者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石青璇身剑合一,爆发急速,电光石火间融入到知非道人滔天剑势之中,观音尊者那势在必得的杨柳枝的抽打,就这么差之毫厘的落了个空!
说起来不过寥寥两三段话,但个中惊险,设非当事人简直无能体会——无论是知非道人变招慢了一点儿,又或者是石青璇慢了一拍,又或者两人配合少了哪怕一点儿默契,后果也不堪设想——大罗金仙硬挨了准圣强者全力一击,哪怕只是手腕那也决计讨不了好——以石青旋的能为,身死道消不至于,但战力全失身负重创,甚至被打落境界,却是未必不会。
好在有惊无险,高手过招,素来只争一线,观音尊者一招落空,接下来便是面对着知非道人与石青璇倾尽全力的联手一击了。
其实这一招,才是知非道人与石青璇真正的杀手锏——先前的知非道人剑光璀璨也好,石青璇的杀机内敛似是偷袭的剑招也罢,都不过是个幌子,算计着观音尊者的心态所设。如今双剑合璧,所展现出来的滔天威能,已经足以威胁到一般的准圣强者,再加上观音尊者先手已失,一个应对不好,说不得便要出个洋相,颜面大失。
这其实也是知非道人与石青璇想要的战果了。至于说重创观音尊者,甚至将之留下,知非道人与石青璇还不至于狂妄到如此地步——能伤了观音尊者面皮已经很不错了。在佛道两家尚未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这一点便已经足够使观音尊者退去了,甚至以后,若不是必要,对方都会避免出现在他们面前——大能者最是拘泥于面皮,在小辈手上吃了亏,若还要去报复回来,不怕被人笑死?
闲话扯回!却说观音尊者知非道人变招,石青璇以身合剑之后,便自心中一突,暗叫一声“不好!”不过到底是大能尊者,只见他忽的摇身一晃,显化出千手观音的法相,叮铃铃一连串的爆响声中,火光四溅里,流光飞逝,青色的剑气与金色的佛光交相辉映,老长一阵子才自平息。
第二十五章、唐僧的心态,猴子负气出走
观音尊者收了法相,知非道人与石青璇各自收普剑,分立两边。从气色来看,显然是面色苍白微微气喘的知非道人与石青璇落了下风,只是他两人偏偏眉梢眼角都泛着微微喜意。倒是那观音尊者,纵然仍旧是白衣胜雪,宝相庄严,但眉眼中那一抹阴翳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有那眼神特别好的,当能发现,观音尊者白衣袖口多了一个细小的圆孔——到底在知非道人这后辈小儿手上略略丢了面子,也就难怪他面色难看了。冷哼一声,观音尊者便自驾着祥云,一句话也没留下,就这么乘风而去,消失云中了。
看看四周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山河大地,这一回全力出手,纵然有着天庭法网护持,山神土地支应,但依旧满目疮痍,千丈深的沟壑比比皆是,看着正在施展法力恢复山岳原貌的山神土地,知非道人与石青璇留下些许灵果宝物略表歉意,这才相携离去。
虽是机谋巧算,退了观音尊者,但知非道人与石青璇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欢喜。“吾日三省吾身”,在这一次交锋中,因着观音尊者给的压力足够大,使得知非道人与石青璇两人都暴露出了自身的诸多不足之处,这都是需要去改进的。再者说了,这一次观音尊者多少存了些轻敌的心思,随着自己与石青璇接下来的一些作为,直接在其手上抢夺功德气运,破坏观音尊者的谋算,早晚有一天会影响到观音尊者远在洪荒世界需要证道的本尊,那时候便是阻道之仇,不死不休的那种,自然不能指望对方还像这一次这样轻松过关。
“实力啊!”知非道人一声长叹,却也知道这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突破的东西,感慨一番,也就罢了。算算时间,也是到了猴子打杀了那几个劫道的强人,这会子大约已经和唐僧闹翻了吧?本来依着知非道人所想,为了他的谋划是不让猴子被戴上紧箍咒的,但既然猴子犯了忌讳,他也没必要上赶着再去做好人,且让猴子多吃一番苦头再说吧。
是的,一直以来,知非道人都只是把孙悟空当做一只猴子,并不认可其人性的一面,所以才猴子长猴子短的称呼——倒是孙悟空,心思并不复杂,不曾知晓知非道人深意,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又说的远了,且将话头转到唐僧师徒这边。那猴子的定海神针铁乃是昔年大禹治水所遗下的至宝,如何是这几个凡夫俗子所能抗衡?果真便是挨着就死,擦着就伤,不过片刻功夫,便一一了账,去往泰山轮回去了——唔,不对,这几个俱是佛门棋子,自然不会去往泰山入的幽冥,多半去九华山吧——又或者直接魂飞魄散?谁知道呢,没人会在意的。
却说猴子打杀了强人,有心要向唐僧邀功,便在那几个强人的尸身上一通搜刮,抹了才自笑吟吟的朝着唐僧走将过来:“师父请行,那贼已被老孙剿了”
猴子却是不知,他这一番行径除了让唐僧惶惶不安之外,再没其他作用了。要知道,唐僧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僧人,除了多念了几本佛经,也有着堪称坚韧的意志之外,其实与普通人差不到哪里去,对妖魔的畏惧更是深埋骨髓之中。先前一路同行,又是佛祖菩萨安排好了的,唐僧才免除了对猴子的畏恐,但内心深处,何尝不是认为猴子妖怪出身?
这也是先前猴子打杀猛虎,唐僧没有丝毫不满,反倒夸赞猴子勇武,但这一回杀伤人命,却是让唐僧打心里害怕。须知道,物伤其类,猴子的举动让唐僧认为他自己其实与那被猴子打杀的几个强人在猴子严重其实并无分别,若是没有佛祖安排,自己又有搭救之恩,猴子对自己是不是也像是那几个强人一般?
诚然,这些念头,此刻自是不会出现在唐僧的脑海之中,但潜意识里却的确是这样的认知。这种突如其来的恐惧蹦碎了唐僧吃斋念佛修来的心境,在这种生命的威胁之下,作为一个普通人,在确定自己安全不会受到威胁之前,是怎么也难以再与猴子好生相处了——无怪乎后来唐僧纵然心生不忍,。却也眼睁睁的看着猴子戴上了紧箍咒,还要念诵一遍确认一下,然后才与猴子继续西行,演绎一段师徒的“佳话”。
这个时候的唐僧自然想不到那么多,潜意识的恐惧使他忍不住要凭借着“师徒”的“名分”来约束猴子。因此,唐僧看着走过来的猴子,先是退了两步,随后才壮着胆气道:“你十分撞祸!他虽是剪径的强徒,就是拿到官司,也不该死罪;你纵有手段,只可退他去便了,怎么就都打死?这却是无故伤人的性命,如何做得和尚?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怎么不分皂白,一顿打死?全无一点慈悲好善之心!早还是山野中无人查考;若到城市,倘有人一时冲撞了你,你也行凶,执着棍子,乱打伤人,我可做得白客,怎能脱身?”
这却是慌乱之下,已经顾不得面皮了,说出来的话尽显市侩,不负大德高僧模样。好在猴子别的不说,对于那个“义”字倒是颇为看中。他此时只道是唐僧慈悲心肠发作,便又道分辩道:“师父,我若不打死他,他却要打死你哩。”
奈何唐僧此时心智丧失,见猴子说的似有道理,但他却不能认同,便道:“我这出家人,宁死决不敢行凶。我就死,也只是一身,你却杀了他六人,如何理说?此事若告到官,就是你老子做官,也说不过去。”
猴子心中不忿,只觉着这和尚像是在针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