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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屋子就将变成一片火海。
季缺目光扫视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稍微值钱点的事物,而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神像的眼球转动了一下。
可当他再去看时,却发现没有变化。
火焰已烧上了神像长出来的漆黑发丝,啪啪作响。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忽然在火焰中响起,吓了四人一跳。
紧接着,整个燃烧的神像动了,抬起了脑袋。
在这里,可以清晰看见这神像上那些人脸在疯狂涌动着,发出了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老和尚见状,忙道:“先退!”
话音刚落,那诡异的神像已如一条蛇般游了过来。
她的整个面庞虽已被火焰蔓延,可依旧保持着那种藐视众生般的神性。
而它身上的人脸则疯狂惨叫着,仿佛被困在牢笼里遭受火刑的人,凄惨无比,和那张木然的面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轰的一声,白墙被撞得粉碎,流火纷飞,连莲池里的莲花也被点燃。
神像跟着季缺四人,冲了过来,宛若一条涌动的火蟒。
“快躲开!”
轰隆一声,屋子的门槛连着墙壁被撞得破碎,钻出了一只燃烧着的巨大躯体。
这画面十分荒诞可怖,就像是你本来想焚化一具尸骸,结果在火焰彻底点燃之后,那具尸骸忽然活了过来。
神像摇摆着身躯,想要再次前冲,却被卡在了墙体里。
雨水砸落在附近,被蒸腾成了白色的水汽,根本落不下来,而神像身上部分人脸已钻出了表皮,扭动着,看起来凄厉无比。
灵玉老和尚几人看着这一幕,心头没拧�
万幸,这神像连着那些人脸挣扎了一阵儿,很快就不动弹了。
神像整个躯体近乎被烧成了焦炭,裂纹遍布着,仿佛一碰就会碎。
那些身体上的人脸也早已不再动弹,只是嘴巴长得老大,如一个个被活活烧死的人。
火焰逐渐熄灭,雨水唰唰的落下,烟雾弥漫。
啪嗒一声,神像露在外面的半截身体垮塌破碎,露出了被烧成灰烬的内里,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才因此减少了些许。
这一下子,应该是彻底死了,毕竟都成灰了。
风一吹,灰都扬了。
滚滚浓烟烟中,响起了一阵剧烈咳嗽的声响。
紫袍女和神使指头这两粽子,恐怕都要被熏熟了。
两人被提了出来,紫袍女整个脸被熏得一片漆黑,跟换了人种似的,不断咳嗽。
神使指头则依旧挂着那惊悚的笑容,忽然间,他忽然口吐人语——“你们都得死,风莲神女迟早会降临。祂有六根手指,我只是其中一根而已。
哈哈哈哈……”
说着,他本已破碎的喉咙就发出了嘲弄的笑声。
季缺去看那被烧毁的神女像,发现对方一只手掌真的只有三根手指,分别为中指、食指和小指。
这时,陈竹惊魂未定道:“这神女是个残疾,吃饭用筷子会不会很困难?”
本来嘲弄大笑的指头愣了一下,缘于陈竹说的这个问题简直离谱。
这重点是用筷子的事吗?
季缺显然对这种问题挺感兴趣,说道:“我比较关心的是,祂如果拉屎的话,会不会擦不干净?”
“这也是一个问题。”
陈竹陷入了沉思。
神使指头见状,眼冒凶光,挣扎道:“你们!”
结果两人根本没有理他,陈竹分析道:“祂会不会不用竹片和纸,而是直接用水冲?”
这时,王花加入了议论,郁闷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关心一个野神拉屎的问题,祂说不定便秘。”
陈竹感慨道:“便秘就太难受了,我有一段时间便秘,十分痛苦,恨不得……”
……
当几人交流完这些问题后,神使指头已经死了。
他嘴巴张得老大,七窍流血,像是被活活气死的。
季缺几人弄不懂为什么,这家伙一直挺坚强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行了呢?
随着神像被彻底烧毁,神使死去,紫袍女奄奄一息,风莲教这件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不过指头最后的话还是给了几人一个警醒,那就是风莲教的势力远不止这些。
这供奉的风莲神女有六根手指头,那是不是代表着像神使指头这样的人还有五位?他们都想让这尊野神苏醒?
当然,这不是季缺该关心的问题。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他不过是一个被迫来做个兼职的普通书生而已。
剩下的事,自然该交给灵玉老和尚和棺材师兄妹这种专业人士来解决。
毕竟他们自称“降魔者”。
此刻,这三位专业人士正不断向季缺投以崇拜的目光,并发自内心的道谢,又是拱手,又是鞠躬的,恨不得给他磕几个头。
季缺发现,最近客气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如果这世间人人都这么客气友善,何愁没有美好的明天。
随着火焰蔓延,那间阴冷的屋子也跟着风莲神女的神像一样,被烧得漆黑一片,被雨水一冲,分崩离析。
和马、云两供奉一样,紫袍女也被关进了黑棺材里,而死掉的指头被扔进了火中,和着他供奉着的神女雕像化作了灰烬。
雨中,名叫王花的女降魔者给季缺撑着伞,自己却淋湿了半边。
季缺本来想拒绝的,奈何这位王姐姐实在太过热情,他一时不知该怎么拒绝。
总不能把人按在地上打一顿吧。
师兄陈竹头戴着一顶荷叶帽跟在两人后面,眼含嫉妒。
他嫉妒他师妹。
这伞本该他来撑的,结果被自己师妹抢了先,好不郁闷。
年轻、英俊、万中无一的修行奇才,还救过自己命,这样的神仙人物谁不想好好结交一下。
奈何他是男的,季缺少侠又明确表示不喜欢男的,所以才便宜了师妹。
看着师妹给季缺少侠打伞时那快乐的样子,风雨中的陈竹只剩下了气冷抖。
男人,真是太吃亏了。
第二十一章 战利品
在打道回府的路上,季缺忽然停住了脚步。
王花见状,忙道:“缺少侠,怎么了?”
季缺看向了荒林一处,疑惑道:“那里好像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什么!我来!”
听到季缺的话后,师兄陈竹二话不说,顶着荷叶帽率先冲了出去。
只见荒林的草丛一阵扭动,陈竹很快回来了,手上提着一只满身是泥的野猫,激动道:“少侠,果然有东西不怀好意窥视我等。怎么整,剐了后红烧还是烤?”
野猫:“???”
季缺:“……”
灵玉和尚双手合十,喃喃说道:“阿弥陀佛。”
……
待季缺等人离去后,荒林中有个人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了雨幕中……
季缺四人回到桑水县时,薛捕头早就在那里等候。
他拉着季缺的手,听闻了风莲教已被铲除的消息,激动得双眼发红,不断给季缺邀功。
“季公子啊季公子,你当真是我桑水县之福。卑职是带着县令大人的命令来的,一定会给几位大大加赏。”
一听到有加赏,季缺赶紧回握住了对方的手,说道:“这怎么好意思,麻烦薛捕头了。”
“不麻烦,不麻烦。”
“这事您多上心。”
“一定,一定,在下会加急处理。”
“多谢,多谢。”
“不用,不用,这是分内之事。”
……
陈竹王花两师兄妹看着季缺和那薛捕头在那不断握手客气,双脸懵逼。
灵玉老和尚嘴角挂笑,一幅早已看透一切的模样。
陈竹、王花出生在富贵人家,又是器物门的内门弟子,不喜奢侈,可从未短缺过物资,所以对银子这些其实没多少概念。
可老和尚不同,他云游四方,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了好多年,知道“几两银子难倒大侠。”的道理。
那些出手阔绰的,一掷千金的,大抵是家底雄厚,本就有不菲的资产,而有的出身平凡的侠士,即便小有名气,却也要为银子发愁。
是的,这些人想发财,有的是路子。
可是一个人的底线很高的话,那发财的路其实挺窄的。
在这回来的路上,季缺听闻王花他们是天仁城那一带的人,不禁请教了一下当地的美食美景。
两世为人,季缺去到一个地方,最想了解的从来不是姑娘,而是美食。
这一番交流下来,他才知道天仁城部分美食好贵。
乾坤烧鹅、霸王蟹甲、火云牛柳炒饭等等,都是他感兴趣的。
可惜根据王花他们所说,即便里面最便宜的火云牛柳炒饭,都要五两银子一份。
五两银子,在这桑水县能吃一年半载,而在那里只有一顿。
不过季缺大体能理解,米其林三星之类的从来都不便宜。
作为一个即将成年的人,不管是路边摊,还是“米其林”,他都想要。
于是乎,季缺感觉自己更穷了,所以一听有加赏,不禁变得激动起来。
一般情况下,他只会一般激动而已。
薛捕头的手再次被摇麻了,不过知晓这里的风莲教已被连根拔起后,也放下心来。
他早知道自家大哥的想法,不外乎谁赢帮谁。
可相较于那阴森可怖的风莲教,他心底明显更想帮季缺和这几个降魔者。
至少他们更像人,特别是季缺,青年才俊,本事又高,谦虚又客气,实在人中龙凤。
……
“少侠救命之恩,人家真不知如何报答了。”王花握着季缺的左手,一脸诚恳道。
“不用,不用,顺便的事。”季缺客气道。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与少侠你重逢了。”陈竹握着季缺的右手,恋恋不舍道。
“无妨,无妨,在下今年大概会去天仁城,兄台记得请我吃乾坤烧鹅就好。”季缺再次客气道。
“真的?什么时候!”
“大约在冬季。”
一番轮流客气,被王花和陈竹两人握了十几次手,季缺才得以空闲。
他转而看向了灵玉老和尚。
灵玉一看季缺抬手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立马行礼道:“季公子,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赏金的事老僧会尽快处理妥当。”
“有劳大师了。”
至此,季缺和三位降魔者作别。
作为降魔者,他们还有收尾与其他工作要做,不得不离开。
结果刚走出没几步,陈竹却径直转身,说道:“季缺少侠,敢问你家几口人,可有婚配,我有一个妹妹……”
陈竹还想说话,已被老和尚架着拖走了。
这时,天已快黑了。
季缺回到家里,开始清点战利品。
那本破日记被他扔在旁边,兜里的银子数了又数,真的只有六两三钱银子。
“穷逼。”季缺忍不住吐槽道。
一个神使,身家连天仁城半只乾坤烧鹅都买不起,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不过后面的,都是值得高兴的事。
降魔楼里的赏金,少说也有一百两,桑水县穷,可到底是两次加赏,怎么着也该有三十两?
本来的积蓄有一百二十两,再加上那价值五百两银子的金叶子,季缺不禁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之后的日子,只要自己扛过了“尽心保财阶段”,步入“拿命赚钱阶段”,未尝没有突破千两银子的可能。
上千两银子,在这桑水县过“顿顿红烧肉,天天女儿红。”的神仙日子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季缺想到烧饼和婚约,以及天仁城那可怕的美食价格,一下子冷静下来。
一份乾坤烧鹅十五两银子,上千两银子看似很多,算下来不到六十七只烧鹅。
这烧鹅是金子做的?
随即,他想到陈竹说要请他吃乾坤烧鹅这件事,不由得认为这朋友能处。
账算得差不多了,前前后后又数了好多遍银子,分别把它们藏在三十三处隐秘之处,季缺这才放松下来。
他翘着二郎腿,不禁看向了那本日记。
人天生都有偷窥的欲望,季缺同样不能免俗。
而看别人日记,恰好能满足这种不正经的欲望。
“这日记里,说不定还有指头藏银子的线索。”
是的,直到现在,季缺依旧不相信指头只有这点银子,毕竟他可是神使,是马、芸两供奉的老大。
老大可以比下属穷,可一个少说五百两,一个却只有六两三钱银子差距太大。
大得季缺有些难以接受。
于是乎,季缺不再犹豫,翻开了这本稍显老旧的册子。
然后他很快发现,指头是一个神经病。
第二十二章 日记的秘密
夜沉如水,鱼花巷除了偶尔有细碎的虫鸣声传来外,一片静谧。
季缺没有料到,自己会看一本男人的日记入迷。
指头纪录的东西可以说挺繁琐,有的时候连吃了什么,几天没拉屎这种小事都要写。
可是这日记他越看,越有一种惊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