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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老鼠更过分的是,它竟然跳到了季缺腰带附近,咔嚓一声叼出了一张银票。
季缺继续忍,一动不动。
老鼠把银票啃烂之后,吐在一旁,又跳到了季缺的头顶,还啃了一口他的头发。
季缺依旧没有动,即便他一直对老鼠很有成见。
宁红鱼担忧的看向他时,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很僵硬的笑容。
在某些方面他是专业的,除非忍不住。
之后,老鼠仿佛感到了无趣,从季缺头上跳下,往下面钻去。
老鼠从夹层落地的瞬间,仿佛忽然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吱吱的想要逃离,结果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季缺就看到陈鲤往回走了,而那只他恨不得扒皮抽筋烤了吃的老鼠,则黏在陈鲤的身上。
那些覆盖在他身上的青苔,很快如蚯蚓般扭动起来,钻入了老鼠的眼眶和嘴巴里。
不到几个呼吸时间,它就变成了陈鲤身上“青苔”的一部分。
这是挺恐怖的一幕,这至少证明了陈鲤有“传染别人”的能力。
可季缺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一点。
凡是能杀老鼠的人或物,在他这里都是加分项。
越残忍越好。
之后,下面又有了一点细碎的火光。
和昨晚一样,丹灵子悄悄打开了窗户,离开了房间。
季缺和宁红鱼使了个眼色,两人如两条鱼般顺着夹板往外滑去,也顺着窗户跳了出去。
这里夜晚的风一直很大,野林的树木摇晃得厉害,一时显得很热闹。
出来之后,那种大鸟扑腾翅膀和类似小孩儿啼哭的声音变得越发明显。
季缺和宁红鱼手上各自拿着武器,环顾着四周,生怕有什么东西逼近过来。
而他们的前方,有一点微弱的灯火在风中摇晃。
那点火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可是摇摇晃晃着,却一直没有灭。
丹灵子护着那点火光走着,走得很急。
可是他走得并不算快。
季缺和宁红鱼在后面跟着,两人很快离开了长虚观的范围,进入了外面的那片林子。
林子里荒草丛生,树木茂盛,月华都透不进来。
季缺第一次来时,丹灵子和他说过,让他必须要在天黑前离开这片林子,想必这林子里一定藏着很可怕的东西。
林子里很暗,还飘着白雾,即便是宁红鱼的目力,也只能看见前方三丈左右的距离。
白雾之中,时而传来那种小儿啼哭和大鸟扇动翅膀的声音,时而很近,时而又显得遥远。
为了避免暴露,季缺和宁红鱼都采取的是游泳的姿势。
伴随着风吹动着荒草,他们借此隐匿了身形,始终能捕捉到丹灵子的踪迹。
那点火光虽然微弱,却也是此间唯一的光源。
忽然之间,游泳的季缺和宁红鱼身形忽然一滞,缘于前方的雾气中忽然钻出了一只长着羽毛的白骨手。
它往前一伸,就要去抓丹灵子的脖子。
丹灵子忽的有所察觉,回头一看。
当他手中的油灯灯火投射过来的刹那,那只手一下子就缩了回去。
在油灯的映照下,丹灵子脸色泛黄,如涂着一层蜡一般。
或者说,仿佛那就是一层蜡,那脸上的汗水就是蜡油。
这一刻,季缺和宁红鱼已分不清对方是人是鬼了。
更让他们值得警惕的是,这林子里果然有脏东西。
他们不由得压身体压得更低,再次以游泳的姿势跟上。
这一次,他们甚至离丹灵子更近了一点。
而就在这时,丹灵子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猛的往右侧走去,躲在了一棵树后。
宁红鱼和季缺刚想跟上,结果发现前方的雾气忽然动了一下。
他们立马停了下来,仿佛和地面的荒草融为了一体。
之后,两人就看到了好多好多人,好多好多声音扑面而来。
这些人身体很是消瘦,皮包着骨头,嘴巴张得很大,不断说着什么,带着一种难言的惊悚感。
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出行的方式。
他们是裹在一起的。
是的,那是一颗由许多这种骨瘦如柴的人组成的巨大肉球。
这肉球少说也有几层楼那么高,这些人如被浇筑般融在了一起,有的身体还在表面扭动着,宛若一条条古怪的蚯蚓。
如果说眼前的肉球全部是由人体组成的话,那少说也得成千上万个人。
那肉球滚动着,和季缺和宁红鱼擦身而过。
就在这时,一条蚯蚓人应该是发现了他们,发出了一阵叫声,可是很快的,他的声音就被同伴的声音淹没了。
那巨大的人体肉球离开了,消失在了迷雾中,季缺和宁红鱼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东西正面遇上的话,恐怕还真不容易对付。
而最关键的是,他们并不清楚这林中还有多少这种闻所未闻的邪祟。
很快的,前面那点火光又动了,季缺和宁红鱼赶紧跟上。
看得出来,那点灯火已变得越来越黯淡了。
终于,两人看到了那只独木桥。
夜色之中的独木桥上有雾气飘动,下方的水泽看不真切,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游动。
从这里望去,它还真像一座鬼气森森的奈何桥。
不过丹灵子有惊无险的过了桥,季缺和宁红鱼赶紧跟上。
可就在游到桥中段的时候,季缺忽然听到了有人在叫他名字。
“阿季,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是从桥下传来的,而且像是唐衣的声音。
季缺忍不住往下看去,结果这时,他的下巴忽然被一只美丽的手握住了。
宁红鱼握住了他的下巴,眼神示意道:“别看,直接走!”
独木桥终于到了头。
季缺这时回头去看,发现这座独木桥平平无奇,下面的水泽也是如此,和刚才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一刻的季缺真有种从鬼域中走到人间的错觉。
前方,丹灵子仍旧在走。
季缺很快发现,他们来到了丹灵子的坟墓附近。
丹灵子走向了丹灵子的坟墓,这怎么想怎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两人的视线中,丹灵子和写着“丹灵子陈鱼之墓”的墓碑擦身而过。
他去往了荒草深处。
之后的季缺和宁红鱼只感觉坠入了一片荒诞的噩梦中。
这后面,还有好多好多坟墓。
坟包前的墓碑上,无不写着“丹灵子陈鱼之墓”这些字。
即便没有刨开这些坟,可季缺知道,里面埋的可能都是丹灵子。
一模一样的丹灵子。
此刻,丹灵子就手捧着那盏油灯,走在他的一众坟墓之间,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前面的丹灵子不动了。
紧接着,他忽然跪在了那里,跪在了自己的坟墓前。
下一刻,他手中的油灯熄灭,他整个人彻底没有了动静。
季缺看在眼里,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他死了。”。
他看向了宁红鱼,宁红鱼点了点头,确定了他的想法。
丹灵子死了。
丹灵子捧着油灯,一路从长虚观来到这里,来到了他的坟墓前,死去。
那然后呢?
一时间,季缺已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他觉得自己就像是陷在一场荒唐的噩梦里,没有醒来。
可丹灵子确实是死了,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已失去了神采。
而他死前眼睛的方向,是看向他们这边的。
他察觉到了他们?
可是之后呢?
一时间,季缺和宁红鱼都有些面面相觑,以及毛骨悚然。
他们本以为来到这里,会找到一些关键的线索,可现在线断了。
这个时候,两人有暇来观察这些坟墓。
是的,他们上面刻的字是一样的,甚至能感受到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可墓碑却并不一致,有的大一些,有的小一些。
忽然之间,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趴在了荒草里,屏气凝神。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荒草中传来。
有人来了!
天边泛着鱼肚白,荒草墓碑间一片晦暗。
宁红鱼和季缺屏气凝神,匍匐在地,默默观察着一切。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丹灵子。
丹灵子从荒草丛中走来,站在了死去的丹灵子身前……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太岁
那人穿着青色道袍,黑靴子,胡子差不多到腹部的位置,不是丹灵子是谁?
是的,一个新的丹灵子来到了死去的丹灵子身前。
两者除了一个是死的,一个是活的外,近乎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连那苍白的脸色都是一致的。
这完全可以说是一个模子用同样的材料和手法毫无差别的刻出来的。
忽然间,丹灵子神情戒备的看向了四周,季缺和宁红鱼不由得把身姿压得更低。
他是不是从死去的丹灵子身上察觉到了什么,认为附近有人?
不过之后,活着的丹灵子没有继续查看下去。
他开始挖坟,活的丹灵子开始给死去的丹灵子挖坟。
这是很荒诞和恐怖的一幕,可它偏偏就这样发生了。
死去的丹灵子很快入了土,一块石碑被立了起来,上面刻上了“丹灵子陈鱼之墓”这几个字。
于是乎,丹灵子的坟又多了一座。
看着那新墓碑上的字,季缺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这些墓碑上的字都近乎是一样的,原来都是丹灵子给自己刻的。
可是眼前的丹灵子还是丹灵子吗?
他是从哪里来的?
事情变得越来越邪门了。
新来的丹灵子在坟前站了一会儿,就怀揣着那盏熄灭的油灯往独木桥方向走去。
他是要去长虚观?
宁红鱼向季缺使了个眼色,比划了一下,表明自己去跟这丹灵子,而他则在这附近继续查探一下情况。
是的,他们不仅要继续跟着这丹灵子,还要知晓这丹灵子哪里冒出来的。
之后,她就给了季缺一个小竹囊。
竹囊里是一只小蜂,季缺不用想也知道,这是用来找她的。
里面的小蜂应该能闻到宁红鱼身上的味道。
之后,两人兵分两路,一个跟上了丹灵子,而一个则向荒草更深处走去。
季缺走的方向,正是这新的丹灵子过来的方向。
越往里走,四周的荒草也越茂盛,依旧有坟墓分布在附近。
这里埋着很多丹灵子。
季缺不清楚自己走了多远,这里除了荒草就是坟,并没有什么“坐标”可以参考。
可他能感受到,四周的坟墓比之前少了些。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土腥味道,肉眼可见的,附近的泥土变得潮湿了不少,踩在上面会留下清晰的脚印。
与之同时的,荒草也变得更为茂盛,部分坟墓都被掩盖了。
于是季缺站在了一处坟的顶端,往四处张望。
这里草深,很难看见附近的全貌,于是他只能站在一个个坟顶上,仔细观察四周的异样。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东西。
站在这座坟上,肉眼可见有一处荒草浅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季缺走了过去,然后看见了一只鼎。
表面刻满了繁复纹理的石鼎,那些纹理看起来既像是老年人脸上的皱纹,又像是某种奇异的符文。
是的,这和长虚观里地下肯洞里的那只石鼎很像。
季缺没有记住之前那只石鼎的细节,他倾向于认为它们是一模一样的。
丹灵子很有可能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他和宁红鱼之前猜测过,那些用来给陈鲤吃食的大肚子麋鹿很有可能是从那只古老的石鼎里长出来的,那这丹灵子也可能是从这只鼎里长出来。
从看见这种鼎的第一眼起,季缺就感到了邪性,像是看见了掩盖在古老岁月中,人类不该触碰的事物。
如果说之前那地下的石鼎已让他心头不舒服,那这只鼎的感觉就更甚。
因为它和人有关。
四周这些散步的坟墓里,全部是死掉的丹灵子。
试想着无数丹灵子从这只鼎里冒出来的画面,就让人头皮发麻。
查到了这只鼎之后,季缺很快往宁红鱼的方向追去。
离离的荒草,样式不一的墓碑,里面掩埋着近乎一模一样的尸体,总让人心情异样。
季缺靠着那小蜂,找到了宁红鱼。
她正窝在一棵树上,前方的丹灵子则在林子中忙活着什么。
上树之后,宁红鱼不禁同唇语说道:“他有些警惕。”
季缺则用口型比划道:“我看到了一只鼎。”
一番交流下来,宁红鱼明白了季缺的意思。
两只长得很像,甚至可能一模一样的古老石鼎,能长出大着肚子的麋鹿和丹灵子。
丹灵子则每日靠着这些麋鹿去喂养,或者说去祭祀陈鲤,每天都这样重复下去,没有尽头。
他们这几日的感觉是对的,这里的一切就像是在不断重复。
“那石鼎冒出的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