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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声音愈发愤怒，带着丝丝缕缕的颤音。
即使没法睁开眼，古塔还是隐约能感受到对方那张狰狞的脸庞。
我，记不起来了。
【当然，当然！生活在阳光之下的你，又怎么可能还记得我这么一个可怜虫呢？阳光、雨露、温暖、爱，任你予取予夺，而我呢……】
【在这片黑暗里，连死亡都只是种奢望】
抱歉了，我还是想不起来。
【无所谓了】
【既然你已经放弃了，那么这具无用的躯壳，还是交给我吧】
这个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带着几乎扑面而来的浓浓恶意。
【早就不再纯粹的你，是无法击败那个家伙的】
【但我可以！】
【所以……把你的一切都给我，让我来完成这场华丽的复仇！】
【毕竟……】
【力量源自纯粹】
【而只剩下恨意的我，远比你要纯粹得多！】
黑暗的空间中，那个声音无比快意地说道。
随后便是一连串歇斯底里的狂笑。
它丝毫不担心对方拒绝自己的提议。
毕竟，都到这个时候了，古塔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其实，也没那个必要。”
古塔突然平静下来的声音，让那个怪声戛然而止。
“刚才，我仔细想了想……沾染了过多负面情绪的你，其实也没你想象中那么纯粹了。”
他的语气很认真，但此刻在怪物的耳中，却无比的刺耳。
毕竟，他正在否定它最后的价值。
“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猛地睁开眼，古塔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个由灰白两色组成的单调世界，除了脚下的虚空，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而在他身前，一个数十米高的巨人正一脸愕然地低头看着自己。
那张和自己完全一致，但更加阴霾的脸上，满是困惑和不解，甚至……
带着些许的不甘和愤怒。
“把你的一切给我吧”
即便身形差距宛如浮萍之于大树，古塔依然没有丝毫恐惧。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眼前的巨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你当年是被我所封印，如果你所说的力量来源于纯粹所言非虚，那么……”
“一个弱者，又怎么可能封印一个强者，甚至直到弱者将死之际，那个所谓的强者，才敢出现在对方的面前？”
“答案很简单……”古塔一步向前。
无比讽刺的是，即便有着压倒性的体型优势，那个巨人依旧在不断后退。
“你撒谎了”
“我才是更纯粹的那个！”
下一秒，古塔的身体开始爆炸性地增长。
与之相对的，对面的巨人开始不断缩水。
几乎是在数个呼吸之间，两者之间的体型差距已经彻底换了个边。
古塔低头看着脚下手掌大小的“自己”，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
擎天之手带着磅礴的起气浪压下，将对方彻底抓在了手心。
【你……你想要干嘛！】
冥冥之中，古塔二号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开始拼命挣扎。
“你的那份恶，那份恨，将会成为我缺失的最后一角，彻底补齐完整的拼图。”
没有搭理他，古塔只是自顾自地低语着。
“力量源自纯粹，完整铸就强大”
“现在，让我们重新融为一体吧，就像曾经的那样。”
“回归那个最原始的我”
在对方惊恐的表情中，古塔的上下颚开始缓缓拉开，无尽的阴影彻底盖在了它的身上。
【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怪物！】古塔二号近乎疯狂地撕咬着紧握自己的巨手，咬得满口是血，但对方却依然无动于衷。
下一秒，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一切都戛然而止。
寂静的灰白空间中，只剩下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吞咽声。
许久，一声满足的饱嗝突兀地响起。
“现在，我完整了。”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再次被一拳打退的黑发少女，瞅准对方恍惚的瞬间，一记鞭腿打在已化作怪物的古塔腰侧。
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少女正准备再次追击，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在她的视线中，黑色怪物的外壳上，无数劈啪作响的裂纹瞬间扩散至了全身。
伴随着清脆的镜面破碎声，阴影外壳化作漫天晶莹碎屑洒落一地，露出了内里的古塔。
除了伤势彻底复原，他和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或许还是有的。
在古塔头顶杂乱的黑发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螺旋状的短小尖角。
黑发少女瞳孔剧烈收缩，在第一时间摸向了自己的头顶。
在那里，也有着类似的东西。
只不过相比于古塔双角的锐利，少女的双角更倾向于向外侧弯折，而且都只剩下了半截。
她的角，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斩断了。
“呼～”
自死亡的边缘再次重返人世，古塔深深吸了口气。
幅度之大，仿佛要将周身的一切，都吸入腹中。
眼角黑光一闪，他一个踱步后撤，间不容发地躲过了飞奔而来的少女的重拳。
凌厉的拳风呼打在古塔的脸上，将一头黑发都向后高高吹起。
几乎是同时，古塔的双手抓住了少女落空的手臂，右侧膝盖高高顶起。
咔擦～
清脆的犹如黄瓜掰折的声音响起，少女的右手小臂直接被一击打断。
微不可查地一声痛呼，黑发少女侧摆腿踢出，却被古塔抓住脚踝顺势扔了出去。
无比狼狈地在满是碎石的滩涂上滚出七八米，少女颤颤巍巍的起身。
冷汗顺着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只右手手臂软软地垂在肩膀一侧，她沉默着望向不远处那个男人。
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和不解。
明明之前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即便是变成怪物后自己也能逐步招架甚至瓦解对方的攻势。
为什么现在，快要输的那个……会是自己？
在对方恍惚的那个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五十章 气相外显与诸刃轮转
“你很厉害，仅战斗这个领域，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强者。”
听着耳畔的浪击岩石声，古塔缓缓开口。
黑发少女依旧不发一言，只是微微伏低了身子。
“为表敬意，我将全力以赴……”几乎同时，古塔也开始身体前倾。
“直到打死你为止”
时间仿佛在瞬间暂停，万物都化作了静止的画面。
但当二人的视线再次相交，一切又恢复了原本的流动。
下一瞬，两个身影再一次地，撞在了一处。
铺天盖地的拳影落下，将两人身周的空气都打出了层层环状气浪。
没有惯用武器的古塔，有些狼狈地躲避着少女凌厉的攻势，却也没有再次握刀的意思。
即便自己的饕餮太刀，就在距离自己不足五米的地方。
面对眼前这个明显专精近距离格斗的黑发少女，对付大型怪物使用的巨大太刀显然不够灵活。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心神意动间，两股黑色的环状气流瞬间覆盖了他的双手。
与之前相比，暴食气的强度上升了不止一点半点。
【气之真意·暴食LV5】
【新增能力：气相外显】
【进一步释放体内的气，极大程度提高自身体表防御力，并具有气之真意的部分特性】
虽然直接杀伤力依然比不上饕餮太刀，但是眼下已经足够了。
与此同时，对面的少女身上，也肉眼可见地开始显现出一层红黑色气流层。
很显然，对方也掌握了气，而且同样达到了气相外显的程度。
尽管此前对方甚至都没有使用过这一招式。
“都不屑于用气吗？”古塔轻叹一声，率先出击。
面对着依旧源源不断释放着气的少女，古塔一个加速疾跑便出现在她的身侧，黑铁色泽的右拳笔直轰下。
在拳头下落到一半时，少女仿佛覆盖上黑红色铠甲的鞭腿以更快的速度踢向古塔的腰间。
“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右拳之上，淡蓝色的电弧一闪而逝。
作为同样掌握了气相外显的存在，古塔不认为对方释放气的速度会比自己这个初学者更慢，自然也是提前防了一手。
在【炼雷缠】的肉体增益效果下，拳速在顷刻间再次提高了将近七成，抢先黑发少女一步轰在了她的腹部。
两股性质各异的气狠狠撞击在一起，仿佛两只互相啃噬的巨兽一般。
终究，拳头上覆盖的气在总量上还是要胜过身体躯干部分不少的。
于是下一秒，伴随着拳头顶部黑色气流的爆炸性喷射，少女被一拳轰在地面上，半个身体都陷进了土里。
伤害不够！
古塔很清楚，在气的保护下，对方根本没有收到致命伤害。
没有任何犹豫，他双手合十高高抬起，一记暴扣再次重击而下。
瞄准的位置，是少女唯一能动弹的左手手臂。
可惜，这一招终究还是被挡下了。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头槌！
在古塔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少女一记头槌迎面而上，震得他的双手都一阵发麻，身体不受控制一般向后退去。
那一瞬间，古塔感觉自己锤的不是脑袋，而是一块彻彻底底的花岗岩。
没来得及多想，找到破绽的少女顺势一个扫堂腿，踹向古塔的小腿。
猝不及防之下，古塔被直接扫倒，却在即将倒地的瞬间，强行在半空中扭转身形。
右手撑地，又快又狠地一记鞭腿从侧面抽中了少女的脸颊。
“呼哈~”古塔一个向后翻滚再次拉开距离，低头检查了下自己脚踝的伤势。
幸好，只是稍微有点肿。
在气相外显和【韧皮LV4】的增幅下，他身体的防御力已经相当可观了，对方仓促之下发动的攻击，还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伤害。
当然这一点，放在对方身上也是适用的。
尽管被直击命中了脸部，但此时少女除了嘴角边一片血迹，甚至完全看不出几秒前才被暴击过脸颊。
“气相外显的防御力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古塔在心里默默感叹道。
算了……试验下我的新想法吧
自死亡的大恐怖归来、自我完整后，古塔的思维都产生了巨大的转变，对于以往的一些招式，也有了更深的感悟。
即便完全没有实践过哪怕一次，但是古塔莫名地就是觉得，能行！
于是下一秒，他就真的这么去做了。
低头俯冲，古塔的身体在急速之下彻底化作残影，两只被暴食气包裹的手臂如同漆黑的利刃，在一瞬间斩出十数道半圆形刀轮，自四面八方朝着少女落下。
【诸刃轮转】
这是他通过【弹反】的连携技【轮斩】所进一步开发的招式。
【轮斩】的基本原理，是借助格挡对手攻击后承受的反震力，所释放的大范围斩击。本质上，就是一种借力。
那么问题来了，反震力可不仅仅只有格挡的时候才会产生。
力的作用可是相互的！
每一次释放的斩击，每一次刀刃划过对手的身体，无疑都会产生大小不一、方向各异的反震。
甚至，即便是挥刀斩过空气，同样会因为惯性和空气阻力，产生一定的力。
那么，自己是否也能对此加以利用呢？
于是乎，【诸刃轮转】这个招式便诞生了。
借助连续不断的斩击的反震力，古塔的出手速度将会越来越快，攻击力道也会呈几何级数递增，最终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出远超常人想象的多角度高频斩击。
这招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收尾时的那最后数刀。
如果说前几下斩击还只是预热，那么最后那几道愈发猛烈的斩击，就是真正致命的杀招了。
当然，如果没有【气相外显】的防御强化，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也不太可能施展出这一招。
毕竟与威力逐渐递增相当的，是那愈发恐怖的反震力。
黑色的斩击在一瞬间撕裂了少女体表的外相显化，六七道骇人的巨大伤口从她的前胸、后背、手臂直至大腿逐一呈现，殷红的血液如同耀眼的烟花，泉涌般喷溅向空中。
双臂的黑烟渐渐散去，古塔望着跪倒在地的黑发少女，缓缓拔起一侧地面上的饕餮太刀。
寂静的海滩上，除了潮水拍岸，以及难得几声高高飞过的海鸟鸣叫，便再没有其他声响。
“结束了。”
阳光洒落在刀刃上，反射出一抹危险又耀眼的炫光。
黑发少女仿佛一无所觉，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
下一秒，就在古塔即将挥刀斩落之时，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海滩的一侧传来。
那是妮娅虚弱的呻吟声。
古塔激动地回头看去，只见在海浪与滩涂交界之处，少女正双手撑着地面，不住地咳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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