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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看着青年锐利的眼,那双眸子仿佛看穿了一切。“确实如此。”他说,“但事出有因,当时”
“抱歉”青年站起身,打断了肯尼的解释。“领主大人,我想您可能得另请高明,如果我帮您救回了这位骑士,那只妖灵一定会缠上我,这是唤灵巫师守则中最大的忌讳,我不想为了一千个金币死于非命,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塞尔西猛地起身,冲上前搂住青年的脖子,将冰冷的象牙匕刃贴到青年的脖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现在就死于非命,或是,在不久的将来侥幸逃生”
青年被突如其来的袭击震慑住,额头随之冒出细小的汗珠。他从没有想过会被挟持,因为尼普尔到处都在传颂英明的肯尼领主。
他灵机一动,将身子慢慢倾向桌面。
“你干什么”塞尔西怒吼道。
青年缓缓伸手抚向桌上的艾伦,当他的手触碰到艾伦冰凉的躯体时,一个声音钻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放开他,塞尔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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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灵魂之音
沉闷的声音回荡在封闭的偏厅里。
肯尼瞪大了眼睛,他确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没有出问题,那声音听上去不是来自那名自告奋勇的唤灵巫师。更诡异的是,在那个声音传出时,青年的嘴并没有任何颤动,更何况他被塞尔西勒住了脖子,不可能发出任何声音。
“塞尔西,快放开他”
声音再次传出,塞尔西惊恐的松开手,艾登也走了过来。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艾伦那冰凉的躯体上。
“艾伦”塞尔西松开青年的脖子,看向艾伦的尸体,“是你吗快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不知道。”奇怪的声音略微颤抖的回答,“这里很黑,看不见任何东西,我一直在向前走,可始终走不出这片黑暗,我等了很久,都没有等来阳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青年巫师的手离开艾伦的身体,声音也随之消失,他捂住自己的脖子,愤怒的看向塞尔西。
“该死的”塞尔西咒骂道。
“塞尔西”肯尼厉声喝住塞尔西接下来的动作,接着转头看向青年。“抱歉,巫师。”他略显歉意的说道,“塞尔西团长的性格有些暴躁,请不要放在心上。”
“哼”青年巫师坐到椅子上,冷冷的哼了声。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他的灵魂对话,可以吗”肯尼看着满脸不悦的青年问道。
“抱歉,肯尼领主。”青年巫师低着头嘟哝道,“我想,我刚刚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召回与妖灵有过节的死者,是唤灵巫师的大忌,我不想因为一千个金币丢掉小命。虽然,那对您来说不值一提,但对我来说,生命只有一次,请您理解”
“不任何人的生命都是纳穆神赐予的,没人能对此视如草芥,我不是巴顿。”肯尼连忙解释道。
“确实,您和巴顿不一样,但那也不能成为我为您破例的理由。妖灵不止会抽离灵魂,更能吸食活人的精血,它们有上千种办法让人生不如死,与其让那只妖灵折磨,不如现在就被塞尔西团长割破喉咙。”青年巫师毅然决然的说道。
偏厅里浸入尴尬的沉默。
塞尔西不敢再去得罪眼前这位巫师,至少在下一位唤灵巫师来之前不敢,并且他也不能保证,下一个来的家伙,会不会和眼前这个怂包一样贪生怕死。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共进晚餐,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半晌之后,肯尼打破了厅内的沉默。
“您是说,邀我共进晚餐”青年巫师疑惑道,“接着,我就能离开”
“是。”肯尼确认道,“塞尔西刚刚只是吓唬你罢了,他从不滥杀无辜,就算是为了我们的朋友。现在尼普尔没人能随便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即便是我。”他顿了顿,挑起一根眉毛补充道,“虽然我现在真的很想杀了你,呵呵”
“看来传言非虚啊,肯尼领主”青年巫师笑了笑,“或许,我是该为您破例一次,但”他的目光扫过艾伦的尸体,“一千个金币恐怕不够。在救回您的兄弟后,那只妖灵一定会盯上我,所以,我需要足够的骑士向我宣誓效忠,这样才能保证,我有命去享用那些金币带来的舒适生活。”
肯尼歪着头捏了捏络腮胡,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开个价吧,只要你能救活他。”
“一万个金币”青年巫师张口道,“听上去确实很多,但这对您来说并不多,尼普尔城谁都知道,巴顿的金库里有数不清的金币,更何况这些金币能救回与您有血缘关系的兄弟,而我也能得到应有的保护,您觉得呢”
“成交”肯尼爽快的答应。
“领主”塞尔西拍着桌子站起身。肯尼伸手向下压了压,塞尔西饶有眼色的闭上了嘴。
“年轻有为的巫师,你打算怎么救我的兄弟需要我做些什么吗或是,你还需要什么其他帮助,尽管提出来,我需要你用最快速度唤回他的灵魂。”肯尼斜靠在椅背上说道。
“什么都不需要”青年巫师耸了耸肩,“只希望您是个守信的领主就好。”
“艾登”肯尼扭头吩咐道,“去艾伦房间找金库钥匙,接着命人去拿一万个金币过来,现在就去”
艾登愣了一下,转身出了偏厅。
青年巫师的脸上露出一丝窃喜,塞尔西靠在椅背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心中浮起诸多不满,但碍于肯尼的喝令,他只是狠狠的捏着拳头,将愤怒悉数藏在心中。
“肯尼领主。”青年站起身,微微颔首,“为了您的安全着想,也为了更快唤回这位骑士的灵魂,我需要将他带回到我的住处,请您允准”
“当然。”肯尼正了正身子,“一切都听你的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和他说上几句话,不多,几句就好,有几个重要的问题想问他。”
“您一定很想念您的兄弟,我想,他也是如此。”青年巫师说着,将手放在艾伦冰冷的尸体上。
肯尼看着艾伦灰白的眼眸,抬起头看向青年巫师。青年对他点点头,他开始尝试呼喊同伴。
“艾伦艾伦能听见我说话吗”
“肯尼是你吗”低闷的声音略显焦急,“该死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
“你被一只妖灵袭击了,他剥夺了你的灵魂,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唤灵巫师,他能唤回你的灵魂,不过,你可能要在那鬼地方再待上一阵子。”
“是吗唤灵巫师这鬼地方可真黑”低闷的声音抱怨道。
“镇静点,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肯尼扫了眼青年巫师,接着压低声问道,“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金库钥匙放哪儿了吗现在我们需要给这位好心的巫师一点安家费,他现在正在做一件极其凶险的事,因为你调戏了那只妖灵。”
“钥匙让我想想”低闷的声音沉默了会儿,“我忘了,或许是放在床头的柜子里,又或者在衣柜某件衣服口袋里,记不太清了,你让艾登去找一下吧。”
“是吗”肯尼叹了口气,接着冲青年巫师点点头,青年的手离开了艾伦的尸体。
“近卫军”肯尼冲厅外呼喊道。
一名近卫军走进来,在肯尼身边站定。
“把这个家伙给我拖出去鞭打五十”肯尼指着身着白袍的青年巫师,愤怒的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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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愤怒懊恼
偏厅外传来蛇皮鞭子抽打在上的脆响,每一鞭抽下去,都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一声声凄凉的哀嚎传进安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恕�
肯尼斜靠在椅背上,脑中满是空白。一旁的塞尔西却显得满脸轻松,每一声惨叫都让他倍加解恨,他呷下一口葡萄酒,掺着那动人的哀嚎,吞入肚中。
“领主”塞尔西咂咂嘴问道,“您怎么看出,他是个骗子”
肯尼回过神,瞥了眼塞尔西。“连你都看出来了,我还看不出来吗”
“我”塞尔西眨眨眼,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葡萄酒,“我是因为您问的那个问题,才发现他是个骗子,之前我可没察觉。”
“噢。”肯尼应了声。“奇怪”他突然抬起头,满脸疑惑的看着塞尔西,“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把金库钥匙交给艾伦”
塞尔西移到嘴边的酒杯停在了半空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呃”他迟疑了一下,“因为那天您让艾伦出任财政大臣,我好奇巴顿到底在金库里藏了多少金币,所以跟着艾伦去金库清点了一下。”他放下酒杯,赶紧岔开话题,“领主,您到底是怎么看出那家伙是个骗子的”
肯尼笑了笑,、“我在卡尔塔城时,曾经见过这样的小把戏。”
“领主”艾登从偏厅外走进来,“那家伙已经昏过去两次了,估计再打下去就要撑不住了”
“多少下了”肯尼转过头问道。
“三十七。”
“把他弄醒,拖进来吧。”肯尼说完摆了摆手背。
青年巫师满头尽湿,像一具失去骨头的驱壳被拖进了偏厅,洁白的袍子上浸满了红色鞭痕,嘴里不停的发出小声哀嚎。
两名近卫军将他扔在地上,青年双手撑着冰凉的青石地基,他想抬起头,但却只瞥见一双银制靴背。
一声椅子拖动的声传进他的耳朵里,接着是急促的步伐声。突然,一只脚踩在了他瘦弱的背脊上,伤口的再次撕裂,让他发出一声更痛苦的哀嚎。
“该死的骗子,蛇皮鞭子的味道如何”塞尔西踩着青年巫师,口吻戏虐的问道。
“年轻人,我以领主的名义向你保证,尼普尔监牢里的刑罚远比这痛苦万倍,你最好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指示你来这儿招摇撞骗的”肯尼歪着头,严肃的问道。
“肯肯尼领主,您不想救艾伦阁下了吗”青年巫师小声呢喃道。
“呃啊”
塞尔西加重脚上的力量,让青年发出一声更加凄惨的哀嚎。
“不,不,领主大人没人指使我我只是一时财迷心窍,真的,绝无虚言我向纳穆神发誓。”青年巫师哀求道。
“说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塞尔西踩着青年不耐烦的问道。
“我是个腹语师,祖上传下来的技艺,只是碰巧撞见了那张悬赏告示,本想着骗一些赏金,离开动荡不安的尼普尔我没受任何人指使句句属实,绝无虚言”青年的脸贴在冰凉的青石地上,抽泣着回答。
“没人指使”肯尼冷笑了声,“那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别告诉我,是你猜出来的”
“我看到了他胸前的吊坠和披风上的狼纹,那个纹章与您的佩剑相同,所以才妄自猜测,没想到蒙中了”青年如实答道。
“自作聪明的家伙”肯尼愤怒的看着青年,“艾登把他给我拖出去,将剩下的十三鞭子补齐,然后丢到监牢,严加看管”
“不不领主大人”
青年的呼喊声,逐渐消失在议事大殿外,偏厅内又恢复了沉静。
肯尼托着下颚,双眼紧闭,他满脑子都是艾伦灰白无神的瞳仁,和临死前那声凄弱无力的呢喃。
同伴倒在自己怀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呼喊着父亲,他还未找到杀死父亲的仇人,就没有了呼吸,倘若尤金的话只是为了自保,这世上根本没有唤灵之术,那艾伦该怎么办
半晌之后,肯尼突然睁开眼,伸手将桌上已经凉透的晚餐悉数打翻在地,接着,他重重的靠在椅背上,凶狠的盯着桌上艾伦冰凉的尸体,浑身不住的颤抖。
战败之后,他先是让自己的骑兵团长去阻击敌军,接着又弄丢了自己的妻子,经过艰难万重来到这片新大陆,却又失去了自己最信任的同伴,而今,他又失去一位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血脉相连的兄弟,他此刻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灾星,他无比后悔,懊恼,却无能为力。
他为此感到羞愧,并把一切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他在心中向纳穆神忏悔,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刚刚因那名假冒巫师而涌起的愤意,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悲痛、懊悔、自责和无穷无尽的懊恼,令他如鲠在喉,他很想找一个倾诉的对象,他需要将这一切发泄出来,但身边除了自己的亲兵外,只剩下塞尔西。
他信任塞尔西,但他却不是个合适的倾听者,换作从前,他或许会向自己的亲兵倾诉,可站在身后的那个人,却不是马文。
一声金属摩擦桌面的声音响起在耳边,肯尼抬起头,一杯满满的葡萄酒推到面前,他抬起头,看着火光中的塞尔西。
“领主,喝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