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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3·黑月之潮(下)-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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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子弹从哪里搞来的”楚子航问。

    “基于某项秘密的协议,学院可以保有康斯坦丁的骨骸进行研究,但必须将研究结果和组成校董会的各大家族分享。我不说你们也能猜到,加图索家是这项协议的最大受益者。家族的技师利用到手的火元素晶体制造了焚烧之血,据我所知目前的成品一共有六发。这枚子弹藏在狄克推多刀柄中的空腔里,家族希望我用它来直功。”恺撒低声说,“在源氏重工里我差点想要使用它,不过在火场里使用这种级别的武器,我们中没人能活下来。”

    “对龙族的战争还没结束,各家族已经开始瓜分龙的遗产了么连龙王骨骸也不放过。”楚子航幽幽地说。

    “这就是政治,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有人说黑王被杀的那一天就是混血种战争的开始,最大的威胁终于消失,混血种家族就为这个世界的主宰权而开战。”恺撒抽着雪茄,吐出一口青烟,“不过加图索家的事,不一定都是我的事,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还不清楚自己会站在哪一方。路明非快点回去吧,别让公主对你起疑心,就说你出门是给她买牛奶。”

    路明非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枪,光明如镜的沙漠之鹰反射着狰狞的光。

    他轻轻地打了个寒战,原来归根到底还是一场战争,他和绘梨衣之间从来不是真正的朋友。虽然都是混血种,可他倾向于人类而绘梨衣倾向于龙,他们是敌对双方。踏上战场的人都应当有觉悟,用尽所有的武器和狠毒去杀死对手,直到牙齿也折断,指甲也秃掉。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浪漫的战争,战争的本质就是绞杀生命。

    即使你们曾一起坐着摩天轮俯瞰芝加哥在qq上彻夜长谈在暴雨之夜手拉着手跑过街头如果那一天到来,你们将各自握紧武器,面向对方爆发出残忍的呼喊,刀刃上泛着血腥的光。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路明非轻声说。

    窗外是滂沱大雨,他想到那个女孩还睡在红色的圆床上等他回去,她对这个残忍的世界一无所知。

    “对不起。”恺撤低声说。

    “浑蛋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我们是合谋啊。”路明非抬起头来看着恺撒。

    恺撒微微吃了一惊,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废柴的眼神变了,眼神深得他看不懂。

     

第十章 迎着阳光盛大逃亡

    路明非回到旅馆的时候,绘梨衣正跪坐在镜子前面梳头。

    路明非不想悲悲戚戚地告别,最后一刻白烂的心又在他的胸膛里跳动起来,他以雷锋同志做了好事不留名的风度大手一挥说:“名字不重要我只是个路过此地心怀正义的牛郎”

    “那就什么都别说。”楚子航也看向远处,“我现在需要一些冷却剂,你去买还是我去买”

    “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们还有差不多十个小时开车回东京去,别说一辆保时捷;就算一辆轻型摩托车也能完成任务。”恺撒耸耸肩,“我们也没有跟丢,他们的车还在镇子外的停车场上停着。他们只是上山去转转,可登山电车已经停运了,我们总犯不着摸黑上山去找他们。”

    梳好头之后绘梨衣给自己戴上了一顶圆边小礼帽,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端详。

    “我们回东京啦。”绘梨衣写字给路明非看,自己却望着细雨中漆黑的山。她根本不知道山中正有一支漆黑的枪管指着她的眉心,眼里满是恋恋不舍的神情。

    “sakura到底是谁我以后去哪里找你”她把小本子贴在玻璃上,整个人都趴在窗户上,满脸惶急。路明非从没见她那么急过。

    “sakura不送我回东京了么”绘梨衣拿小本子给路明非看。

    “我要回家了。”绘梨衣也在小本子上写给路明非看。

    他没好意思跟恺撒和楚子航说他想来梅津寺町,为了一部日剧要去偏远的四国旅行,和为了看sy妹子要去秋叶原逛街,两者相比后者还稍微正常一点。

    “带女孩去婚礼现场还是人蛇船,取决于他认为自己是新郎还是怪兽的驯兽员。”酒德麻衣轻声说。

    她在一场夕阳中逃离曾经刻骨铭心的东京爱情故事,一路上都满脸笑容地陪小孩子说话,直到那张旧照片从包里滑了出来她忽然愣住了,仿佛听见淹没世界的马蹄声追着火车而来那是她和男人的往事,她竭力逃离的过去,可最后那些往事还是追上了她,如狂奔的野马群踏过她的脑海,坚硬的铁蹄在脑神经上敲打出巨大的疼痛她靠在这些镜面一样光滑的长椅上,旁若无人地哭了起来。

    这应该是绘梨衣第一次听见这样舒缓的潮声,他们下潜的那一夜绘梨衣也曾听过海潮,但那是大海最凶恶的一面,阴云密布,狂风怒号,大浪像是崇山峻岭那样忽然凸起,又忽然破碎。

    “我早就该回去了不过还是很高兴。”

    “他们在附近的超市里购物,看起来他们买了很多零食还有巨型轻松熊”

    “分辨率有点低,看得不太清楚,不过还是很感人的。专家组正在开香槟庆祝。”苏恩曦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婚礼现场己经布置好了,明天早晨他们真的会去那里么根据刚刚到手的情报,恺撒跟一个做人蛇买卖的家伙搭上了线,明天早晨人蛇船会从东京湾起航,目的地中国福建,他们约定了凌晨四点在码头交人。”

    “是啊,就是这个样子的,没有布里塔尼亚王国也没有天人组织,失望么”路明非问。

    “你的声音,其实很好听。”路明非在小本子上写。

    酒德麻衣沿莲舫小道抵达青梅街道的时候,路明非己经在五分钟前离开了那个路口,一路向西,gs定位仪清楚地显示他正以120公里的时速驶向四国。

    路明非很想调头开溜,可他实在不想让这个生命很短暂的女孩失望。所以他气沉丹田目不转睛,仿佛老僧圆寂,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绘梨衣。

    这一刻路明非终于意识到某个该死的事实这个女孩对他的感情并非信任,而是喜欢但在那个开满莲花浓雾弥漫的河畔,他并没有选择绘梨衣。

    “她不是不喜欢你,是我以前做了好多让她不喜欢的事。”路明非一直以为这个女孩简单得像是一张白纸,很好糊弄,可简单不代表傻,她清楚地感觉到婶婶不喜欢她,但还是坚持着对婶婶微笑。

    “可是能跟家里人那样吃饭还是很好的,我以前去那家餐馆吃饭,要坐不透光的车去,还要戴着面纱,还要在单独的房间里。”

    绘梨衣点点头,她终于意识到这就是他们的离别了,乘坐这列火车去东京还要几个小时,但路明非并不会陪她同行。

    “距离约1300米,风向自西向东,风速每秒钟38米,空气湿度44;雾气能见度不足目标正在脱离有效射程”

    她的眼神呆滞又瑰丽,路明非能从她的眼睛里看落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人都不说话,天色越来越昏暗,绘梨衣的眼睛也越来越暗淡。

    “这种时候你还有闲心吃饭”楚子航用力合上引擎盖,“不找地方大修的话这车不可能再跑500公里,我们怎么会摊上这辆满是问题的车路明非也跟丢了。”

    “嗨嗨嗨我是在跟你说正经事。你清楚一个血统有问题的混血种会被怎么处置,学院在南太平洋上有个小岛,岛上只有一座疗养院,船半年才去一次。那些血统有问题的家伙都被关在疗养院里,他们可以尽情享受蓝天阳光和沙滩,但永远也离不开那个监狱,他们往四面八方眺望但看到的只有海水。你差点就被送到那座岛上去疗养了,如果当时调查组的结论是你不安全。那个女孩被送出日本之后也会面临类似的事情,如果她被认为是危险的,她就得去那座岛上了。”恺撒说,“那座岛的名字是塔耳塔洛斯,希腊神话中的深渊尽头,宙斯把提坦之战中战败的提坦巨人们关押在那里,没有人能从那里逃脱,那就是另一个地狱。”

    “押金不是大问题。”楚子航望向黑夜中巨大的山形,“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上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想看外面的世界,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早就知道了。”

    但在绘梨衣面前他不用隐瞒什么,绘梨衣不懂这些,路明非可以很诚恳地跟她说东爱真的很好看的,我当年看着看着就要哭了。

    这句阴冷嚣狂的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似乎听见熟悉的冷笑从背后传来,那悲世的恶魔用尽一切讥诮,发出嘲讽和自嘲的笑声。

    绘梨衣不会觉得看一部电视剧看哭了是很丢人的事情,她只会竖起小本子说:“那肯定是一部很感人的电视剧了。”

    绘梨衣显得有些局促,过去的几天里路明非对她一直说得上是百依百顺,从来没有一句否定的话。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说错或者做错了什么;但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低下头去抓着裙摆。

    “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么”路明非又写。

    绘梨衣无声地笑。

    绘梨衣没问他去哪里了,他也懒得解释。他只离开了三个多小时,绘梨衣却好像饱饱地睡了一觉,她的神情自然,面色竟然有些红润,路明非回来之前她已经把头发洗好了又吹干,正把它梳成原来的模样,不加修饰的笔直长发;像是瀑布那样披散下来,在脚下盘曲起来。

    所以就算再怎么难受也不会露出痛苦的表情,要大吃那些廉价的食物,要每天换不同样子的漂亮衣服,要大方地露出年轻的骄傲的肌肤,要对着所见所闻的一切惊叹地写字说:“好厉害”

    蒙蒙的小雨降了下来,水银色的灯光里飘着牛毛般的雨丝。海风和细雨混在一起;气温迅速地下降,路明非竖起衣领挡风,对碎石滩上的绘梨衣招手。

    既然这个世界不喜欢你,那你又何必恬不知耻地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晃悠呢你就该静静地呆在没人知道的地方,静静地生长也静静地枯萎,像一株野蒲公英。“我会给大家添麻烦,我也给sakura添了麻烦。”绘梨衣又写。

    不再是昨晚同病相怜的、恐惧中的拥抱,怀里的女孩很温暖,微微地颤抖着。

    他们肩并肩站在月台边缘,看着明亮的车灯割开黑夜越来越近。绘梨衣抱着一人高的轻松熊,路明非提着在梅津寺町买的瓷娃娃。

    列车掀起的风把细雨吹得凌乱,灯火通明的夜班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地停下。车门缓缓打开,路明非和绘梨衣走进车厢,车厢里空无一人。东京连日暴雨,没什么人从东京跑来梅津寺町旅行,也就没什么人会坐晚班车回去。

    路明非把耳机挂在绘梨衣的耳朵上,放小田和正唱的爱情故事忽然发生给她听。那是东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说起来奇怪;他从来不在手机里灌什么音乐,可手机寄过来的时候这首歌就存在里面。

    大幅照片经由手机网络发送到苏恩曦面前的大屏幕上,那是广告飞艇从空中拍摄的,又下雨了,不过是蒙蒙的太阳雨,五光十色的雨丝中路明非和绘梨衣扛着一人高的熊跳上跑车。

    “。”路明非说。

    “算得真准,开车来这里,坐火车回去,时间刚好赶在启航之前。”恺撒说,“不过他准备怎么拿回那辆保时捷911的押金呢”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个样子的啊。”绘梨衣写给路明非看。

    但时间所剩无几,as50号称射程能达到15英里的超级狙击步枪,换算成公制大约是24公里,火车还要两分钟才能跑出有效射程,但雾气和风会令射程打折,在这种天气下即便王牌狙击手也没法保证一定命中。

    “可这里很漂亮不是么要是我安排一场旅行,我也会把最美的景点安排在最后一天,”恺撒啃着烤岬青花鱼,“那应该是一个地方,我只要到达那里就会心满意足。跑了那么远的路,来到这么一个镇子看落日,那个女孩应该心满意足了吧”

    他猛地回头,背后却只是樱花混杂着落叶飞旋,并没有路鸣泽的影子。

    随着久违的阳光透过云层,街头的积水排空,东京又变回那个整饬有序、游人如织的旅游城市。

    绘梨衣点点头,扶着柱子换回了自己的高跟罗马鞋,把问路明非借的运动鞋还给了路明非。这时已经能听见火车进站的汽笛声了。

    从高天原回情人旅馆的路上,路明非失魂落魄,只觉得有一个巨大而暴怒的声音在自己脑海后回荡,仿佛一只猛兽在不甘地嘶吼你怎么能看着她死呢从未有人那么顺从于你她好比你拥有的东西

    注释:

    酒德麻衣想老板也许真的转性了,要写一个爱情故事,不会让悲剧在这种适合相爱的季节发生。那她也就用不到车后座上那支as50了。

    “没关系的,其实这个身体原本就撑不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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