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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看不清三缘面部表情,不过从语气中可以听出对方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说:“陈施主误会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子叫什么名字,但从三缘话中知道他姓陈。
“我管你误不误会,今天我们好好把帐算一算。”这个男的刚说完话就开始动手了。
当然,三缘一直神色淡定,即使对方先出手攻击,他依旧站在原地不声不响。眼见着对方就要刺过来时,他只轻轻闪动,身影就消失在空气中。
但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知道他会躲在什么方向,又朝着空气砍了两刀。接着三缘出现了。又闪现到其他地方,男子又跟着攻击。如此反反复复几个回合下来,三缘一直都在防守。
她是越看越看不明白,到后面三缘竟然出手了,仅仅单单几招就把对方打败。在对方要投降时,她轻轻地踩到了枝叶,发出的响声让男子意识到还有她的存在可以威胁。
于是立马来到她身边,剑已经抵住她的心口,得意威胁着,“看到了吧?你再进一步,她可就魂飞魄散了。”
三缘站在远处,不紧不慢乱条斯理的说:“施主,请便。”
男子急了,“刚才你可是舍不得她的。”
三缘道:“没有什么舍不舍得。只是一个孤魂野鬼而已。施主,您要杀就杀吧。请求留情的话我已经说过了,现在也懒得再说。走个流程就行。心经超度什么的我都会,可以现场来一遍。”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干嘛要把我扯上?”她迫不及待的骂出口。
男子说:“你不要以为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就能骗住我。当初她死的时候你可是发了疯一样的。”
这句话刚说出口三缘神色就变了,眼角明显地抽动了一下,表情也冷了三分,手中的佛珠停了停,最后慢悠悠地说:“善哉善哉,好歹人命一条。既然施主怎么说都不听劝,那就随便吧。”他说完这句话,彬彬有礼的单手行礼,然后转身走了。
这下可把她震惊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就这样被人抛弃了。立马大叫:“喂,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三缘不仅一言不发,而且身影还消失在树林中。
也许是气到:“要让我灰飞烟灭就痛快点!”说着就把脑袋伸出去。
对方也没想到三缘会来这一招,他都已经死去的鬼根本不感兴趣,收回自己武器,说:“谁稀罕你这一条鬼命,死都死了干嘛还灰飞烟灭。”
她有些失落,向前走了几步,想继续探寻三缘的身影,结果对方无情揭穿真相,“人早走了,影儿都没了。还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去睡觉。”
她回过身,对方已经衣冠楚楚地站在面前,丝毫没有刚才剑拔弩张的嚣张态度。
“是你把我带出来的,现在跟我说话什么态度?”
“难道你还要我把你扛回去?”他这样来了一句,让她马上想到刚才在背上硌得要吐的痛苦滋味,瘪瘪嘴,“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嘛……”
他没有回复,而是整理衣襟,拍拍灰尘,无所谓道:“早就跟你说了碰上我算你倒霉。”
“你跟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什么妖怪,什么算账,怎么一回事啊?”
对方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说:“你知道现在月亮在哪里吗?”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到处都是乌云,月亮已经被遮挡住了,回:“盖住了。”
“月亮都知道盖被子睡觉了,你还不知道回去?”对方就像个夫子警告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啊,真是个神经病。”她低低骂了一声。
这个男的根本没有想伤害她的意思,独自一人走了,她也不认识路,干脆也跟着他一起回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娅娅
回去后,这个人一推门就进了楼下一个小房间,她一人孤孤单单走到楼梯口时,抬头正看到三缘站在楼梯上定定看着她。
她愣了,问:“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先上来。”他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离去,脚步轻轻的,听不到一点声音。
她咯吱咯吱踩上楼梯,暗想自己明明是鬼,走路声音都比他大,这鬼当得也太不称职了,也在想是否他真是妖怪。
眼见他又要消失在拐角处,立马急匆匆追上去,说:“你刚才是不是太无情了?如果他真的下手,我灰飞烟灭了怎么办?”
他背影僵了一瞬,阿弥陀佛道:“善哉善哉。”
对方这么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四个字,让她有些失落。
“跟你说话怎么这么累,动不动就阿弥陀佛,永远不肯正视我的问题。”她泄气了,说:“我明天去找王贤了,不缠着你了。也不管你是人是妖。”
他忽然眸子锁定她,眯着眼,说:“我的事不要管太多。”
对方说话语气让人不舒服,于是转过身,说:“你以为自己是谁,谁愿意管!真是!”
天刚蒙蒙亮时,她就准备走了,刚开了客栈大门,楼下小房间就有了动静,那个男人出现了。换了一身暗色系衣服,睡眼惺忪靠在门上,问:“大早上的你要去哪儿?”
“回去了。”
“回哪里去?回地府?”
“不用你管。”
“我是懒得管你,但是提醒一句啊,今天是大太阳,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留下一个背影。
手刚刚停在门框上,抬头仰望天空觉得自己太难了,关上门唉声叹气时,三缘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他问:“怎么不走了?”
“这么想我走。”
他踱步来到一堆酒坛旁,拍了拍各个坛子,最后手停在一个小酒罐上,说:“我带你走吧。”
“不要酒罐行不行,我会醉的。”
“不要酒罐就躲进伞里。”
她想了想被伞夹在里面透不过气的感受时,慌忙摇头,“我不要。”
“进来。”酒罐被他捧在手心中,这已经是一堆里面最小的,他说:“以后这个罐子好好保管,呆在里面休养。”
“那你带我回去,我要回一云小筑。”
他幽幽叹气,深深凝视她,“你不要祸害人家了,还是回地府去吧。孟婆会照顾你的,不一定非得来凡间。”
“可我要投胎啊,我都死了好久了,别人比我晚的都投胎生娃了。”她丧着脸靠在门上。
他笑笑,“说话夸张了啊。你最多死了……”他顿了顿,最后缓了脸色,“不会那么久。”
“我要投胎,你要帮我。”她忽然来了力气,满脸期待望着他,“我不想纠结这世的烦恼痛苦,早点了结不是很好么?”
他也点头说:“这话没错。”然后继续递出罐子,“进来。”
“啊……”她低低抱怨一声,最后无可奈何进去。
角落中的除妖师站在小房间门后看了良久。
三缘放好盖子,眼神扫了一下,然后左手捧罐,右手套上琉璃珠走出客栈。
原本三缘是有自己的事要做,被她聒噪吵了两句后,无奈将她带回王贤身边。
王贤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带走了就好了,结果又回来了,问:“大师,这……”他看着新的酒罐,一时间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好好看着,不要让她出来。我还有事,等我处理完会过来接她的。”三缘淡淡吩咐后,不带一丝留恋回去了。
她在罐子里大喊大叫,好不容易把他叫下来就这么放走太可惜了。
王贤把罐子捧在手中,不知如何处理时,娅娅过来了,虽然之前说以后不来了,现在还是装作若无其事过来瞧他,看到怀中小罐,不由得响起那日的事情,不太高兴,语气也酸酸的,“这个女子是从哪里来的,妖怪吧?”不怀好意盯着罐子,又说:“不如我们去找人看下,如果是妖魔鬼怪早点消灭比较好。”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上个月答应了要去常州的,你忘了?”
他故意岔开话题,看了看飞奔过来的万满里,说:“过几天我要回家处理生意上的事,可能有些忙,你和他去吧。”
万满里及时赶到,说的就是出去游玩的事儿,刚张嘴说了两句,娅娅便说:“别浪费口水了,人家忙。”
眼见气氛不好,不知情的万满里瞥眼扫到罐子猜到一二,讪讪笑着,原本替他说句好话,娅娅便走了,临走前狠狠瞪了一眼罐子。
王贤对万满里说:“怎么她总听不进去。”
他说的自然是一厢情愿这件事,万满里明白意思,扇子“哗”的一下打开,慢慢说道:“哎,这就是女人啊,执迷不悟。”
傅又蓁迷迷糊糊听到一些,一想到三缘走了就难过。想了想自己还要投胎,就不浪费时间了,问:“你们有没有查到南郊案子?”
万满里沉默了,看了眼王贤,视线落到罐子上,说:“你再等等,案子还没查清楚。”
她叹了一口气,要想等衙门把案子查清,这得等到猴年马月。
“王贤,你能不能帮我?”
“你要我做什么?”
“把案子查清,不然我死不瞑目。”说是这样说,关键尸体早化成白骨,现在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迷迷糊糊的。
他欲言又止,这案子多多少少上心了些,也帮着看了一些,要说手段是否残忍,恐怕他都觉得心疼。
想想这姑娘也是可怜,便答应看一看。
万满里语重心长地说:“这事很麻烦的。”
“所以得拜托你了。”他笑笑。
“那我过两天还要去常州,这案子恐怕还得拖一拖。”
“娅娅是不会去的。她不去你不可能会去。”
万满里哈哈大笑,“真是无趣。”笑完之后,停了停,说:“听说伯父给你定亲了?所以才这么快回去的吧。”
王贤有些心事重重。
万满里将罐子拿过来,说:“让里面的女孩子出来我看看,上次都没看清。”
王贤一把拿回来,将罐子放在窗台,说:“今晚我有事,你顺便看下。”
万满里连忙拒绝,“我今晚有事。”
“你又去?”
他晚上只要空下来就会去烟花场所。
“这不无聊嘛。”
“去也把她带上。”
“你这是为难我,女孩子不能去那里的。”他紧张兮兮说着。
“别放她出来就行。”他说得云淡风轻。
华灯初上的晚上,一处河岸上有座酒楼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万满里独自一人和莺莺燕燕吃喝玩乐,好不快活。他喝得半醉拍拍身边的酒罐和大家吹嘘,“你们想不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啊?有没有谁想知道,我来给你们看看!”
莺莺燕燕眉目传情,喃喃细语后,娇滴滴道:“公子在说什么胡话,里面不是酒么……”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哈哈哈,里面的东西长得跟你们一样,都一样漂亮,要不要看看啊?”他越说越高兴,最后把东西在大家面前晃晃,洋洋得意道:“你们肯定想不到这里面竟然藏着一个人,啊,不对,应该是……”他一下子语塞,想了半晌终于说:“你们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就开始揭盖了。
傅又蓁在里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可不想出来惹事生非,赶紧抓紧岩壁,任凭他怎么倒都不出来。
万满里喝大了,一直没见她出来,干脆放到桌上,唤来一杯酒水哗啦啦倒进去,边倒边说:“我跟你们说啊,这里面的女子是个鬼啊,你们信不信?我可是找了道士看过了。等会儿把她逼出来就能知道了。”
所有人聚集在此看热闹,女子摇着小扇交头接耳。
万满里卖力地捣鼓罐子,她左躲右躲,心慌得不行。
这时,有个人穿过人群,她和大家有些不一样,从万满里今晚一进门就保持沉默一直注视着。她拍拍他后背,唤道:“用这种方法根本不能赶她出来,你得把罐子摔了。”
傅又蓁不由得慌了,说话人的声音非常熟悉,仔细想想不就是娅娅嘛!
万满里一听,觉得这办法不错,果然照着她说的法子准备摔了。
随着剧烈摇晃和猛烈的撞击,罐子连带着酒水哗啦啦碎洒一地,稀里哗啦铺陈着,随着这一声响,其他桌的客人目光也往这边而来。
傅又蓁出现了。
她浑身湿答答趴在地上,身上衣服黏在一起,手上被碎片划了好几道,虽有伤口却无血流出。
众人第一次见到此情景皆目瞪口呆,一开始以为是喝醉吹牛,现在意识到她可能真是鬼时,突然汗毛竖起,不知谁大喊一声,“有鬼啊!”然后所有人尖声惊叫仓皇逃窜。
万满里傻呵呵地看着大家逃跑的样子,还叫着拦着,“诶诶诶,别跑啊!这么急干什么啊!你们听我说啊!”
娅娅站立一侧冷眼旁观,推了推他,说:“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她从地上起身,看着他们两个,有些气愤,说:“你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