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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是绝对不会过去的。
吴若提醒道:“赶紧回来吧,我们去别处走走。”
骨女应下,正要往回走的时候,果然湖面上裂出了一条缝。这条缝及其细微,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着。但是吴若听见了那一丁点的,仿佛是错觉一般的裂缝声音,猛然回过头一看,骨女脚下的冰块好像被湖底的妖怪撕裂一般,哗然一下,就好像被人抓住了脚腕,直直的掉进了冰水里。
“骨女!”
冰缝一直裂到了湖边,那处只是一道小窟窿,逐渐演变成碎了一大块。
“我马上过来,你坚持住!”吴若跳进水里,顿时那冰冷入骨的水把她包围,原本她是不怎么怕冷的,但是这水真的觉得冷,冷到了骨子里,就好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血脉中。骨女一开始先是扑腾了两下,最后飞了上来。
吴若忘了,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可是一个妖怪啊,怎么可能会轮到她去救呢。所以原本救人的她变成了被别人救。
“吴若!”骨女飞过来,想要抓住湖面上的那一只手,可是吴若的身子仿佛被吸引了一般,手指头还没握住,就全部浸入水中。
骨女落入冰水中,眼看着吴若渐渐不再扑腾的身体越沉越底,心下十分着急,伸出手去救她,那两只洁白的双臂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抓住吴若的肩膀死命的往上提。
吴若闭眼了。
等被救上岸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了。冷冰冰的身体就好像一具冰块,原本柔弱的身体变得硬邦邦,衣服上还有一层薄薄的冰霜。
骨女再也顾不上其他,带着吴若便回了四方院。
吴若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这个梦里不停地往下坠,想要使劲全力往上升时。背后却有一双无形的手包裹着她全身慢慢地把她拉到底下去,眼见天边的光越来越暗,她的手抓住身边的冰花,可是那花却在手中碎掉。周围暗淡起来,身上仿佛被扎了无数的针痛到无法呼吸。
视线也开始模糊,她只看得见周围那一片黑压压奇形怪状的冰柱,底下仿佛是无底洞,不停地把她往下吸。
真是冷啊……
那一瞬间,她感到了一种无助和孤独。这种孤独仿佛沉寂了几百年,带着一种悲怆的苍凉。
她听到上头骨女在喊,可是却没有力气回应一个字,张了张嘴,只看到两个泡泡从嘴里冒出来。
越沉越底,周围暗下来了,可是她感觉身子还在往下落,这到底有多深啊……
没想到到头来死在这样的地方,真是不甘心啊……
沦落到葬身于永无光明之地,这是何等的悲哀。
恐怕普天之下没有像她这么倒霉的妖怪了吧?
当神智逐渐昏迷时,只觉得肩膀动了一下,然后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一直循环做着这些梦,梦里亦真亦假,等醒过来的时候,心里一阵后怕,梦里那些可全都是真的,一旦从这个湖中落下就永无翻身之地,永永远远埋藏于冰水之下,周围漆黑一片,谁也不知道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她害怕了,那真是一个恐怖森然的地方。如果真的死在那儿,就算是海枯石烂,都没有人会发现。
她虚弱的坐起来,还在回想着梦里的情形,一时之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但是床侧的香炉还在袅袅弥漫,她记得这个味道,这是孙府的梨花香。
她到底死了没有?吴若问自己。
房间里的摆设布局都是之前乘风抱她来的小安堂,这里是她之前躺过的房间。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床幔外唤着,声音很轻很柔,“幸好这次是你们两个人去的,下次不要再去了。”
“我……”
“再躺一天,身子骨还没完全恢复过来。骨女特意为你寻来的好药,可不要浪费了。”说着,脚步响起,一个青色身影在床幔外摇晃,只见他撩开帷幔,手中端着一碗药,还在冒着热气。
他瞥了一眼,居高临下,药碗直直递给她。
她茫然抬起头看他,“骨女呢,她没事吧?”
他主动把她的手拿过来,让她端住碗,坐在床侧,慢条斯理道:“她没事,只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你这么傻的,骨女明明有法术可以自己上来,你去帮什么忙。到头来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虽然只有半碗药,但端着也有些累,缓缓拿起勺子抿了一口。
嗯,真苦。
原本苍白的脸因为这味道,五官几乎拧成一团。
“苦的话,吃些这个。”他就好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取出几个山楂。
“吃这个就不苦了吗?”她不明白吃这个有什么用,吃了这个,药还是得吃,还是苦的啊。
“不是自小在凡人家里长大的吗,怎么连吃苦药吃些甜的道理都不懂。这是之前骨女给大家准备的小零食,杨花蕊偷吃了一大半,这还是碧鹤拼命抵抗留下的存粮。”他再次一递。
她虚弱道:“所以这存粮还是被你找到了。”
“碧鹤知道了也没事,他打不过我。”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丝丝愉悦。
她接过手心中那几个红彤彤的果实,放在嘴里一咬,又酸又甜,吃到最后都是甜味儿。
他微微一挑眉,“赶紧就着药喝,不然凉了,功效也差了。”
她像只柔弱无知的小绵羊,听话老实地喝完所有。
他接过碗,叮嘱道:“明天就不用过来了,好好休息。”
她动了动身子,被子里面热烘烘的,好像还有什么硬东西圆鼓鼓的。“被子里面是袖炉么?怎么我感觉好像有很多个。”
“碧鹤找的,就近取材,去门生那儿抢了好几个。到时候等你病好了,自己去还给他们吧。”他起身说完,大步走出去。
第二天幸好也是个大太阳,起了床在院子里站了会儿。盘算着床上那七八个袖炉等会儿该怎么还。抬头看到碧鹤站得像一棵树一样,笔直笔直的。
她在底下冲他挥挥手,碧鹤注意到也回看她。
她招了招手让他下来,碧鹤有些为难的摇摇头。他还得守着上面呢。
她问:“这些袖炉是谁的,可以麻烦你帮我还回去吗?”
碧鹤点点头。
“那你还的时候能带上我吗?”她顿了顿,又道:“我想去感谢他们。”
碧鹤一张俊脸微微为难,说:“你不能离开结界。”
“为什么?”
“你没有法术。”
“没有法术就不行了吗?可是你有啊,我和你去都不行吗?”她疑惑地问。
碧鹤说:“前面那块地儿你不能去,你不是式神,还是没有法力的妖怪,会被那些门生欺负的。”
她有些失落,最后道:“那好吧。”
碧鹤看她失意,又道:“要不我过去把他们都拽来?这样子,你也可以当着他们的面还,也能当面感谢。”
“这……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碧鹤立马说:“没什么的,之前我就经常干这样的事儿,什么问题都没有。”
可她还是觉得这样有些不太好,犹豫道:“那你等会把他们带来的时候要和气一点,不要太勉强人了。”
碧鹤点点头,“你放心吧,我心里最有数了。”
于是乎,等到碧鹤休息的时候果然带来了七八个帅气又年轻的小门生。这些小门生脸色僵僵的,眼睛都能够瞪到天上去,他们排排站在碧鹤身后,面色冷峻。就好像等待检阅的军队一样,直到碧鹤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们一眼,这才露出了正常的脸色。
吴若感激地将东西一一还给了他们,甚至还准备了一些小礼物算作报答。这些门生有的嫌弃,有的淡然接过,还有的直接给了个白眼。
她虽然感觉不太好,但是也将不快压了下去,没有必要和他们生气。想想自己的命还是他们帮忙出了一份力,就告诉自己不气不气。
东西发完之后,碧鹤只微微抬眼,他们就知道走了。
吴若等他们走完,问:“你该不会是勉强他们了吧?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都不是很高兴。”
“哪有,我都说了,我心里是有数的。”碧鹤拍着胸脯说着。
吴若满头黑线。
第二百三十三章 来客人
没过几天,四方院来了客人。
这位客人坐在大厅上,一身玄衣裹身,眉毛细长入鬓,星棕灰的眼眸略带文雅,面相此人极其和善,周身温润可亲人之姿,眉目如画清秀文静。模样看上去柔弱安静带着丝丝神秘,眼角有淡淡的朱砂痣。
此人正是云清子。
屋子里暖洋洋的,孟明朗此刻脱了狐裘,只着简单的华衣,经常捧着的手炉也放在一侧,看上去神采飞扬精神抖擞。时不时说上几句,细细碎碎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而云清子一直安安静静地听着,期间也只是微微点头再没多说几个字。
吴若身体已经恢复,又回到之前的身份,从大厅进入侍候一旁端茶送水。
孟明朗说:“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不必再来说。”
云清子言辞恳切,“这次缺了你,往后就没什么看头了。”
孟明朗手中玩弄白棋,垂眸淡淡道:“没什么缺不缺,遥青山没了我照样风生水起,这些都只不过是走过场过形式而已,实在是没兴趣,也没这个时间去参加。”
云清子微微蹙眉为难道:“实在不行的话真是可惜。师尊又要失望了。”说罢幽幽叹气,实在惋惜。
孟明朗淡淡一笑,瞥了他一眼,眉目舒展,“少拿师尊压我。你们啊,就只会这招。”
“可这招最有用不是吗。”云清子望向他手中的白棋,无意道:“大师哥最近是得了一副好棋么。”
孟明朗瞅了眼手中物,“给淑枝的东西,之前的碎了一颗。”
“听说她……好像?”他没把话全部说完,话尾故意留了一截,最后看向孟明朗表情。
被云清子看得微微不自然,孟明朗大方承认,“她还不懂事,以后大了就懂了。”
云清子便不再说,视线忽然转移到一侧安静的女子身上,看了好多遍,最后有些不确定地说:“这位姑娘……看上去有些面熟。”
吴若哪里认得他,上前一步介绍了自己目前的身份,最后老实本分站回去。
孟明朗替她接着解答给他听,“这是山下遇到的,有缘就带回了。”
云清子微微定神瞧这二人的状态,虽有疑虑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语气温和地说:“啊……这样看来,是我认错了。”
吴若没有说话,静静凝视着地面。
孟明朗迷惑不解,忽然说:“你的记性一向很好,看过的东西不会忘,也许你们还真的以前见过。”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和吴若初次见面的场景,也许在很久之前,吴若也曾经想利用美色勾引自己这位师弟来达到吃人夺魂的目的。
云清子看她依然默不作声的样子,坦诚一笑,声音尤其好听文雅,“也许吧,那时候这位姑娘还只是个妖怪,现在不知为何,身上没有半丝妖怪气息。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四方院不收凡人,我还真以为她只是普通女孩呢。”
孟明朗淡淡一笑,不予置评。
吴若疑窦丛生,听这个人说话,仿佛好像真的认识她,可是她完全没什么印象。大胆抬头看他,这人看上去清清秀秀,说话气质都是有些阴郁安静的,脑海里实在没这人的印象。
“吴若,过来。”孟明朗把棋子给她,“你把我房间那一大盒的棋子包装下,让怀壁送给淑枝吧。”
可淑枝现在不是还在看护阶段吗?她才刚刚死心,然后又收到这样一个礼物,难道就不会死灰复燃了?
“还在看什么,快去吧。”孟明朗瞅了一眼她,然后目光移向自己的师弟,继续谈笑风生。
反正是自己的主子说什么就做什么呗!她还能有什么想法,于是接过那枚已经被握得温暖的白棋退了出去。
到他房里看了一下,那一大盒棋子放在书桌上,里面还有两个黑白小棋盒,每一颗棋子被打磨得光润圆滑,隐隐透亮。棋盒下还有一封信,雪白的信封下,文雅别致的三字:“淑枝亲启”。
放回手中的一颗,她包装了下,准备去找怀壁。怀壁立于高高的屋檐之上,身姿挺拔又有些落寞地坐在那儿凝视远方,只有一个背面,她却看到了孤单冷清之意。
“怀壁!”她从上面的人影喊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着她,又看到了她手中的木盒,知道主人又要派他送东西了。
他落下来,来到她面前,淡然接过,“这次是给谁的东西?”
“淑枝。”
“好。”
应得没有感情起伏,他们二人似乎越来越疏远。
她不由得给自己多找了话题,“你知道淑枝现在在哪儿吗?上次她还在远房姨婆家。”
“我知道。”
“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