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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这么一天的话……”李渝华神色悠悠,眼睛望向别处,目光微微失神,“真有一天是这样的局面我也无怨无悔,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作下的决定,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我也坦然接受。如果他觉得自己有更好的去处,要弃我而去,只要他开心幸福,我也祝愿。”
“你这样……会不会太……”
“太无知任性了么?”她淡淡一笑,眼角都是温柔,“如果有一天姑娘遇上这样的情况,可能做法也和我差不多吧。”
这怎么会!
她才不会做出这样的牺牲。更何况她已经是妖怪了,又怎么会走上这样的路。
李渝华看吴若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淡淡的撇开话题,“至于我爹那里,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养我这么多年,每一年都想着把我如何推销给达官贵人。我在这个家活的也挺辛苦的,能够以这样的方式离开,对我和他来说都最好不过。”
“好吧,反正我也不懂你们的事。”
“姑娘以后如果遇上了,会懂的。”
吴若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她还是搞不明白凡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情。她可以理解为爱,可是并不能理解无怨无悔为对方付出的这份心意。
“姑娘,我已经好了,现在可以去找他了吗?”李渝华期盼地问。
吴若点点头,用斗篷把李渝华现在的模样遮盖起来,再次回到原来的房间。
刚刚进了屋子,我看到有两个男人站着。一个是他,一个就是刚刚躲在被窝里的狸猫,只不过现在不是妖怪的形态,而是清清楚楚的人形。模样清奇俊秀,长的倒是十分好看。
但是李渝华瞥到房间里摆放的一枚小小的铜镜,又看到这样的狸猫,脚步微微一滞,毫不察觉地自卑了一瞬,然后又跟着吴若站定。她那丑陋的模样隐藏在巨大的斗篷之下,深深地低着头,自从刚才进屋的第一眼,就再也不敢抬头看她心爱的男子。
孟明朗微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狸猫现在已经恢复精神活蹦乱跳,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凡人使了什么法子,再次使得这只小妖怪恢复了生机,甚至连人形也恢复了。
狸猫一听到进屋的声音,回身一看就看到了两个女子。一个是那晚的吴若,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的心上人,虽然没看清模样,但是她知道眼前这个披着宽大斗篷的人,就是李渝华。
“是你吗?”他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是李渝华却不经意间的躲开了。
吴若悄悄退到一边,站在孟明朗身侧,留下了二人空间给他们。
狸猫感觉到李渝华对他似乎心存疏远,但是并没有细究,但要撩开覆盖在她容貌上的斗篷。可是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李渝华也同样抬手制止住,并且露出了那只黑的发亮的胳膊。
画面就在这一瞬间定格,狸猫的眼睛怎么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就是她。
为什么她的胳膊是这个颜色?
这个问题一瞬间涌上脑海百遍,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想要尽力扯开斗篷看个究竟。被面前这个女子狠狠的按压住,死活都不让扯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狸猫不可置信地回身望着他,大大的眼珠子分明在问他,“她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吴若正好和孟明朗站在一块,只要微微仰起头就能够看到他的神情表现,孟明朗淡淡一挑眉,嘴角勾勒出自由似无的笑意,这笑意让人禁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说:“如你们所愿,她现在是个妖物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去玩吧
屋子虽然半开着,但是这寒风好像住进来了,一个劲儿地吹卷各人心思,冰冷入骨。
李渝华微微背过身,不想以现在这幅模样面对他,即使狸猫紧拽着她的手不放。
狸猫的眼睛在他说出如此一番话,瞬间变得又大又幽暗,幽暗中带着丝丝窜起的火苗,咬牙切齿盯着眼睛这个说话轻飘飘的男人,仿佛要把他的骨头全部啃碎,“你竟然敢伤她!竟然如此!”愤恨的说出这几个字后,冲过去想要揪住他的衣裳,吴若及时阻拦住,站在他们二人之间,尽了自己该尽的职责。
狸猫一把推开,力气大的惊人,她被推到一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人神态安然的矗立着,眼睛里丝毫情绪都没有,只有冲过来带起的风掀动了衣摆。
吴若不管了,刚才挡的那一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孟明朗淡淡地移开一步,就在这一瞬间,狸猫想要抓取的手落了个空,手指僵在半空中一瞬,再次狠狠抓过。
孟明朗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一圈金线,只淡淡的一挥,那金线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圈住了狸猫的手腕,勒出了一道伤痕。
狸猫右手被钳制,左手也化作利爪要攻击过来。
吴若在一旁躲得远远的,一来是不想掺和这件事。二来她是懒得帮这个人。如果这个男人真的出点什么事的话,她也可以一了百了干脆走掉算了,顺便杀了他拿了魂魄也不错。
孟明朗毕竟是孟明朗,再顺势将金线往狸猫左手一带,那两只爪子就好像变魔术一样双双被钳制,动弹不得。只有那锋利的似乎在透着光的利爪还在不停伸展着。
李渝华担心又着急地恳求着,浑然不顾罩在自己脑袋上的斗篷,心疼的捂着狸猫的双手,哭泣饶命,“明公子求求你放过他吧,刚才都是无心之言,我代他向你赔罪。求求你了,千万不要伤害他!”
孟明朗视线缓缓落在狸猫身上,微微挑眉,看眼前这只小猫的决定。
狸猫依然愤恨不已,本来他就对这个凡人没什么好印象,现在又如此对待自己心爱的女子。这两股怒火交缠在一起,似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燃烧殆尽。对她说:“你别求他,这一切都是他害的。本来这件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我们也可以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渝华,你别求他啊!”
李渝华虽然情陷其中,但是这里面的逻辑利害关系比狸猫清楚些,摇头哽咽道:“你怎么不明白呢,就算没有他,还会有其他的高人来此,做过的事是无法隐藏的,如果没有他的话,来的是其他人恐怕你的性命更加不保了。我现在这副模样是自愿的,你就别再这样子了。”
狸猫怎么也听不进去,那一双眼睛带着无比强烈的憎恨,露出的牙齿亮蹭蹭的,喉咙时不时发出低吼。
孟明朗微觉有些不耐烦,明明是这两个人没有统一好意见,到头来烦的却是他自己。所以也没有搭理这两个人,视线随意一投,竟然发现有个人竟然躲他远远的,甚至还一副幸灾乐祸隔岸观火的模样。按照她平常的作风,如果有把瓜子的话,肯定已经揣在手中磕起来了。
他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儿,心思沉重地盯着她,晶亮黑润的眼眸深处隐藏一丝不悦,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微微凝固,变成了不可言说的阴沉。
吴若察觉那道深沉又灼热的目光,一时间无法应对,先是呆呆的看了他两眼,最后反应过来自己还是要装模作样一些,于是脸上又露出了十分担忧凝重的浮夸表情,那蹙起的眉毛,以及紧张地抿了又抿的双唇,无一例外都表示着:
哎呀,这可怎么办?好担心啊!
冷艳美丽的眼睛适当关切地望着他,她十分担忧自己的主子,表面看来的确如此。只是她无法隐藏的是,瞳仁深处藏着深深的冷漠,就像是一把刀,可以将人片片凌迟。
孟明朗转回视线,落在狸猫身上,“给你时间好好处理你们之间的事。今天我花时间过来并不是在这里和你瞎扯瞎闹。”说完目光又投向李渝华。对着那个罩着脸的女子说:“李小姐,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今天日落之前给我一个答复,从明天开始再有什么事我可都不管了。”
李渝华只露出了下巴,语气带着谦卑和感激,说着歉意,“今日的事实在是麻烦公子了,来日再提谢礼拜访。”
狸猫不肯罢手,明明自己还被钳制,可是说出的话却是恶狠狠的,“喂,你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喂,你个混蛋!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把她弄回原来的样子,我是不会让你走的!”一句句的叫嚣喷出来,似乎都要把口水都喷在他脸上,孟明朗收回手,只是金线还捆着狸猫,将那两只硕大的爪子绑得变了形,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仿佛再紧一分的话,血就要从里渗出来了。
李渝华赶紧抱住狸猫,不住地道歉。
孟明朗不管他们俩了,垂袖而立一瞬,目光转向一角那个穿着粉紫色衣裳的女人,那女人毫不在乎他们三人究竟如何,只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他先是微微有些冷峻,暂时有意压抑下去后,慢慢地,脸色平静目光柔和地凝视她,唤道:“躲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吴若微微有些失落,这股失落还未达心底,那个唤她过去的人,这样说着:“你去把怀壁叫过来。”
她抬头凝视他,还不知叫怀壁过来做什么。
“快去。”他低头吐出二字。
她出了屋子,一路找过去,怀壁还守着马车,侧影孤孤单单的,看上去十分落寞,整个人也是很阴沉默然。
他真的变了,变得这么安静。
她在近处停住,唤了一声。
他侧过身子,茫然看她。
“他让你过去。”
话音刚落,怀壁便“唰”地一下从空中跃起,身影渐渐消散在空中。就好像一阵风把一个影子吹散了一样。
怀壁去了,她立在原地,看着满眼的草地,心里莫名有些失落。他对那个凡人特别上心,已甘愿沦为奴才之流了。
没过一会儿,那抹青绿色出来了,今天出来他出乎意料的没带手炉,只是简单披了件外衣,脸色看上去与平常无二,又长又好看的眉梢,又薄又红艳的双唇,在阳光的照耀下,俊雅的脸蛋更显得洁净白亮。
他不疾不徐地摩挲手掌中的金线,瞧到她像根木头杵在原地,在面前停下,说:“去玩吧。”
他突如其然的这一句让她呆愣了下,鬼使神差问了句,“去哪儿玩?”
“随便你,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哦,可我对这里不熟,你带路。”
他垂眸看她,语气如素,“你自己去玩吧,今天我不看着你。”
“这么好?”她觉得不可思议,又感觉前面好像有一个大坑等着她跳,犹豫一瞬摇摇头,“不,还是不去了。”
他眼眸精光一闪,“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很可能下次就没有了。骨扇不是在你手中吗,要真有什么危险会保护你周全。去吧。”
听他这个意思,好像他不跟她一起去啊。
“你该不会是让我自己一个人出去玩吧?”吴若瞧着他那张变幻莫测的脸,狐疑地问。心里暗暗有阵窃喜,可是莫名又有些担忧。
“没错,去吧。”他薄唇一动,说出的话就好像圣旨一样,让人心头拒绝不得。
她忽然高兴了,可是高兴归高兴,但是不知道这样放她出去做的目的是什么?于是再三确认,“你不是说不能让我离开你的视线之内吗?那你今天不跟着我走?”
他点头,语气淡然,“是,今天你想去哪儿都可以,我不会跟着。”
这话实在是太诡异,太蹊跷了,怎么突然间就放她自己一个人出去行动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了。所以看着他那张俊脸盯了又盯,瞧了又瞧,最后还是极不放心的摇摇头,“算了,不去了。”后转念一想,别说没机会出去,就算真有机会出去她也不知道去哪呀。盛瑛是不会贸然去找了,万一被西门任眼线盯到,命可能都没了。再说目前呆在遥青山的势力之下,起码那些妖怪还不敢骚扰她,甚至西门任就算知道她在此处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目前还是老老实实呆在他身边伺机而动。
她肯定地拒绝,“不去了,也没什么地方去。”
他反而释然一笑,把她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诱哄道:“怎么会没地方去,凉城这么大,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如果你害怕被妖怪发现,你大可放心,骨扇陪我多年,它的威力你想象不到。如果害怕被凡人滋扰,也可以换了衣裳变作男子。日落之前回来即可,我不会派式神或人跟踪你的。”
虽然这番话的确挺诱惑人的,但她还是知道目前还是呆在他身边比较安全,况且莫名其妙说出这番话,肯定有圈套。
她再次拒绝,“不了,我喜爱遥青山,就留你身边好了,哪儿都不去。”
“当真?”
“当真啊。”
“那……你就不怕同伴担心吗?你们都这么久没联络了,万一他以为你已经落入我手中丧命了呢。”
“咳,我就先不打扰她了,现在这日子这么好,干嘛还回去过刀头舔血日子呢。对不对公子?”她灿然一笑,露出虚伪的笑容,但是那双艳丽的双眸并无笑意。
“你也可以四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