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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态度强硬,“回去。”
那女人不再说什么,而是嫣然一笑,“那下次我再过来。”
吴若赶紧猫着腰悄悄然地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后,她睡不着了,直到萦绕在房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渐渐淡去,这才重新走到门口。想要敲敲门,问问他需不需要吃点点心或者添杯茶水之类的。但是又想了想,现在这么晚了,这个时间点过去也实在尴尬。
不过杨花蕊没有阻止,就说明她是认识那个女人的。或许整个四方院的式神都知道那个女人的来历,只有吴若不知道而已。
半夜睡不着,最终还是爬上了屋檐,正好看到杨花蕊正托着脑袋望着天空一轮明月。
杨花蕊淡淡道:“你来了。”
吴若在她身边坐下,状似无意地问:“今晚咱们公子房里好像来客人了呀。”
“嗯。”
“你知道是谁?”
“知道啊。”
“是谁啊?”
也许她问的过于直接,杨花蕊忽然定定地看着她良久,“你不是一直跟在公子身边吗?这么久了都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吴若怔然一瞬,慢悠悠点头,“他也没说过她的名字啊,我怎么知道。”
杨花蕊依旧淡淡地回了句,“我知道的也不多,好像是公子手下曾经收服的一只妖怪吧。一直都在人间,偶尔会过来看看公子。”
“哦,还是只吃人的妖怪。”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公子也没叫我拦着,所以我就从来没管过。”
“哦,乘风和怀壁也没管过?”
“怀壁应该不知道有她的存在。乘风基本上都呆在四方院,从来没有陪公子下来过。最多就我和骨女知道一星半点。如果连你也不知道它的来历和名字就说明公子就不想我们知道,所以这事你还是少打听吧。”
“嗯。”吴若好像吃了一个无味的白馒头梗在喉咙里咽都咽不下去。
杨花蕊痴痴的望着月亮,随口又来了一个八卦,讲得是曾经和他一起游历人间发生的种种趣事。无非都是一些风花雪月花前月下的事迹。
直到她听睡着了,杨花蕊才住嘴,自言自语道:“公子真的对女人太好了……”
一大早,她就从屋檐上滚下来,如果不是下面有个人刚好接到恐怕脑袋已经砸在地上。
杨花蕊很抱歉的探出头来对她一笑,“哎呀,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踢到你的。实在是这个坡度不好,你一动就滚下去了。不过幸好有公子抱着,也没受伤啊!”
此时此刻,吴若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毫发无损。
他神色淡漠睨着她,懒洋洋地立直身子,“还不下来?”
她立马落下站稳,“多谢公子了。”
他淡淡应了声,冲上面来了句,“你也别傻愣着了,赶紧收拾出发了。”
才刚刚休息了一夜就这么着急出发,有一种疲惫的感觉。吴若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手还没有捂住嘴巴。
他说:“如果实在困得紧,你先补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再出发。”
她怎么会耽搁大家的行程,更何况还有送那位媛媛姑娘回家本来时间就紧迫。于是立即摇头,“不不,赶紧走吧,我一点也不困。”
他不再多言,招呼了杨花蕊一起吃了早饭。
五日后终于来到常州,也来到了那位媛媛姑娘的府邸。尚书还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儿已经遭遇不测,一时承受不住倒了过去。媛媛身边的丫鬟也跟着不见了,自从主仆二人离家出走后,一点消息都没有。至于丫鬟想必也在荒山野岭里没了性命。
孟明朗在法事上念了一大段超度经文,也和前来的鬼差商量了一阵,他只能用这个方法弥补自己的愧疚之心。
青天白日下,一枚青蓝色的魂魄缓缓从玉瓶中飘出,带着浅浅安逸的笑容挥手离开了人世间。跟着鬼差一同进入虚无缥缈的另一个世界。临走前,她对他笑了笑,说了句,“谢谢你,我喜欢你,主动找你都是我自发的心意,与你无关,请勿自责。”
他似乎更悲痛了。
希望她下辈子投生到好人家去,再也不要遇到他了。
可是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奇妙。世界轮回循环往转,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注定了,这一辈子遇到的人,下辈子也许还会再次相遇。至于是孽缘善缘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终于可以出发去魏国了,不过因为绕了路去了常州离魏宫到达的期限越来越近。他们必须要在十八日前赶到,不然魏国有些麻烦人又要借题发挥。
孟明朗并不是第一次来魏国,只不过并没有像这次一样受了皇室宗亲的邀请。也正是因为受了贵族的邀请,所以必须要在约定的期限内到达。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喜宫廷的原因,太过于苛刻压抑,毫无人情可言。
他大多数在马车上的时间都是闭眼睡觉,说是睡觉,其实当她们聊天的时候还会插上一两句。最终都被杨花蕊的嘴扯得越来越多。
吴若有时候也会好奇,为什么咳嗽的症状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好,这不像是普通的伤寒感冒。
杨花蕊知情一些,就讲了两三句关于几年前猎妖大会上的事,至此落下了病根,稍微受了些凉身体就扛不住。比如这次出行就带了很多厚衣服,尤其魏宫冰天雪地,每进一分魏国的土地,他就要披上一层衣服。甚至车厢里面还生起了火炉,这对于不太适热的吴若和杨花蕊来说,呆在里面必然大汗淋漓。
后来杨花蕊干脆一直坐在车顶上,除非下雨刮风才会坐回车厢里。
这次,他睡着了。
吴若瞧着他苍白的脸庞,微微起了恻隐之心,顺手取了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把稍微凌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取下他手掌心的袖炉加了些炭火。
他好像做了什么噩梦,眉眼微微蹙起来,嘴角扯动一下又恢复如常。但是眼珠子还在转,转得十分急,紧接着额头上现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她取出他袖子里的帕子擦了擦,忽然听到一句,“若若,危险……回来……”
若若?危险?
他到底叫的是谁的名字?
吴若凝视着面前这张脸,心头一跳,莫名其妙想要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他不过一个凡人而已,到底和他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他会如此特别?
第二百六十八章 阿绯
原以为路上平安无事,会顺顺利利到达魏国。没想到宿了一晚的山庄里的妖怪终究还是追了过来。
还是那只紫衣妖怪,她化作普通女子的模样想要接近他们。可孟明朗毕竟是孟明朗。那一双眼睛就淡淡扫了一眼就知道对方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吴若自然也看出前来投奔他们的女子的身份,静静站在他一旁不说一句,孟明朗只说了句,“再跟过来,休怪我手下无情。”
紫衣妖怪吓得眼睛通红,眼泪似乎都要流下来了,怯懦道:“公子,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你救救我吧。我原本只是一个平凡女子,经过那个山庄被妖怪取了性命就一直留在山庄里出不来。这次如果不是你打败了山妖,我恐怕永生永世都得呆在那肮脏黑暗的地方。公子,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救救我好不好?”
杨花蕊依旧坐在车顶上,大声地叹了一口气,“凡是有什么困难的都来找我家公子,那我家公子还不得忙死?我说啊,你还是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反正你呆在那山庄已经够久了,再待下去又不会怎么样。总有一天会有一个鬼迷心窍的人救你的。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然后望向他,“公子,我们走吧。现在出发还能找到一个好去处休息。”
孟明朗淡淡应了声,放下帘子,对车夫说:“走了,小陈。”
紫衣妖怪趴在车厢上,哭着:“公子……我在山庄做妖怪数十载,并不是真心想要害人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那山妖强迫我们必须完成任务,不然的话就会受到责罚。这么多年有些人我是故意放跑,有些是实在没办法才要了性命。我知道此番在这里无论说什么公子都不会相信我这样一个妖怪的话。可是……公子,你应该清楚的,那晚我并没有强行闯入房间。后面你的侍女拦在门口,我都没有进去。山妖过来追究责任,都没有供出是你。虽说他后面还是追上来了……”
良久,车厢里的人轻轻叹息一声,“为何是我?”
紫衣妖怪一听心中便有了希望,殷切盼望着,回:“公子你不是普通人,阿绯知道的。你一定有办法带我回家。”
杨花蕊一听,立马替他拒绝,“都跟你说了,我家公子还有要事在身哪有空帮你处理,还要带你回家,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公子!求你救救我吧!”妖怪干脆跪在车下,本来就长得娇媚柔弱,眼泪一流就更显得楚楚动人了,带着哭腔,“像我这种无依无靠的妖怪是最惨的,像我这样的,山妖想送给谁就送给谁。生前本就活的不自在,被家里的爹娘叔伯送来送去,最后落得个乐坊去处,死后也要遭受永无止境的赠送。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结束这一切吧。”
最终他还是动容了,眉梢一动,静静看着吴若,“让她进来吧。”
吴若无所谓此事,让紫衣妖怪进来就进来。可是杨花蕊有些不满,车顶上方抱着肩,深目远虑道:“公子,这一路按照你这样的作风,这一车也坐不下呀。”
他并没有接话,而是命令车夫继续策马前进。
杨花蕊又说:“公子,你就不怕是这妖怪的一个计谋吗?”然后忽然探下头来,伸进窗子里,质问紫衣妖怪,“喂,我说你该不会是故意接近我们的吧?还有那个什么山妖,你该不会是那个山妖派来的卧底吧?我可告诉你啊,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杨花蕊可是时时刻刻盯着你。我家公子你想都别想。”
妖怪有些尴尬,但是能上车就已经非常开心了,尴尬一瞬又立马回:“不不不,我怎么敢觊觎公子呢,这位姐姐不用担心,我和那山妖现在也没了什么关系,只要能尽快远离山庄,远离山妖,不会有什么麻烦能跟上来的。”
孟明朗右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漫不经心说了句,“这么多年难道你就没有遇到过一个能够带你离开山庄的人吗?”
紫衣妖怪回:“不瞒公子。我在山庄大约呆了一百多年,遇上了不少凡人,有的技艺精湛,有的色迷心窍,还有的为人正派。有好几个答应带我离开,可是离山庄不到百里就被追上,他们纷纷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甚至还有些被抓回山庄,成为庄里面的鬼怪。”
“哦?那这次呢?你是怎么从里面逃出来的?”他问。
紫衣妖怪庆幸地舒了口气,面对他的时候已是满目的欣赏与赞叹,“这一切还得多谢公子的手段,前几日山妖回来的时候我发现身上有伤。趁它疲惫松懈之际逃了出来。一开始也不知道公子是往这个方向,多方打听才跟来的。”
“哦,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会帮忙呢?”
“不过是一场赌局罢了。而且我是真心实意想求公子帮忙的,并不曾有半丝欺瞒。”
孟明朗睁开星灰色的眼眸,淡漠疏离的眼睛里总算来了一次探究,他顺手捋了下发丝,“这几日赶路也实在无趣,不妨说说你自己的事吧。”
紫衣妖怪既然主动投诚,自然应该说下自己的背景。
在一百多年前,京都乐坊里有一个盛名已久的歌姬,叫阿绯。
阿绯擅长歌舞,尤其是跳起舞来,犹如一阵风在树梢低回萦绕。身姿灵巧,身段曼妙,京都不少达官贵人为赏她一舞掷尽千金。甚至还有一些白面书生为博美人一笑,做足了多情才子的派头,三天两头地往乐坊里跑,为的就是能够让她不要抛头露面。当真是捧在手心中的珠宝一般,生怕被别人瞧到偷窃了去。
其中就有一个长得尤为俊俏的书生,在友人的怂恿拉扯下进了这乐坊,见到了阿绯的第一面。
阿绯在乐坊里不知见了多少男人,可偏偏只有这一个气质卓然,看她的时候似乎还躲避眼神,有人动手动脚还会大声斥责,直到被人打成猪头,卧病在床好几日起不来却一声不吭。他从来都不会在她面前显示自己有多喜欢她,一直默默替她解决很多明面上的咸猪手。
阿绯真正喜欢上他后才知道对方家境贫寒,毫不吝啬将多年积蓄给了他,希望他能带着银钱上京赴考,有朝一日金榜题名,不求长长久久在一起,只求能够给个名分。
原本以为这是贫穷书生与歌姬的凄美爱情故事,众人一半以为这书生金榜题名后会抛弃这歌姬。一半以为会遵守诺言娶了她。
但绝对没有想到这书生得了银钱暗自变坏了。有钱便可大鱼大肉,便可花天酒地,便可哄骗女子。尤其是养在深闺里的小家碧玉,一旦遇上如此表里不一的斯文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