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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摸索着往前走,甚至还大声叫了元城的名字,但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云清子从她身后慢慢跟过来,忽然来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的法力似乎低了很多。”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她警惕心顿起。
云清子何曾用这种诡异的语气和她说过话,两人不冷嘲热讽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莫非这是一个圈套,就等她钻进来
她猛然转身盯着黑漆漆的一片说着:“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元城根本不在这儿吧”
云清子慢慢笑了笑,笑声中带着一丝猖狂。
果然啊果然,这个笑就暴露了一切,她果然上当了。
警惕心还是太低了,一旦着急上火就容易迷失,怎么就忘记云清子和她其实相处得并不愉快呢怎么就这么轻易相信他来这黑暗的场所
至于两人关系为何走到这一步,她始终都觉得是和“那个人”,“那件事”有关。
千百年来,自从“他”死后,原本还有点头之交的两人逐渐走向不同的道路。
云清子自立门门派称为阴阳家,而吴若堕入魔道成为三界内声名狼藉的魔尊。
当初为了怀壁的事情,她闯过阴阳家,云清子并没有像故友一般热烈欢迎,甚至还多番打压。
其实在那时候她心里已经知道云清子并不是表面上和她这么热络。
或许真的是因为“那个人”吧,仿佛成了两人摆在心中的一把刀子。
吴若现在法力的确受损很多,手臂上的金符咒又解不开,很多法力都被封印住。如果此时此刻云清子有杀她之心,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吴若自嘲地笑了笑,想想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着急上火,怎么可能会上他的当败在一个凡人的手里,真不服气。元城没有找到,还这么主动地被骗进来,这口气就更咽不下了。
果然,阴阳家的人真是一狼窝的崽。
黑暗持续着,但就在一瞬间云清子周身突然间爆发出无穷的光芒,这光芒化作一缕缕金丝银线牢牢捆住她双手双脚,甚至皮肤的每一寸都被线牢牢缠住,她化作巨大的猛兽,想要挣脱咒术,结果却被捆得越紧。
这道道光芒锋利冷冽,如刀光剑影砍过来,她的眼睛渐渐看不清了
云清子活了千年,经常闭关,一闭关就是一百多年。在这多年里,无数的阴阳家弟子都没有见过自己家祖师爷的真面目,包括玉越和也从来未见过。
但就在有一天沉寂的夜里,年轻的玉越和刚刚从金楼里出来。上完一天的课,直到夜半中分才稍微有了歇息。
玉越和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大街以及皎洁的明月,感慨夜色寂静,这时候恐怕没有哪个弟子能够像他这么勤奋把今天所学内容掌握牢固,他回过身,看着金碧辉煌的金楼以及隐隐绰绰的巨大结界,感慨阴阳家的伟大繁华。
想着自己倘若有一天能够以金楼的主人住在这里就好了,而不是像这样每天早早起来上课,又晚晚的回到住所。
他还年轻,才十**岁,心中有无数梦想,自然也有崇拜的人物。
像他这样的人,向来崇尚力量与地位,在阴阳家唯一能做如此榜样的,也就只有祖师爷云清子滕。
大家都说祖师爷是如何厉害,以及如何创立了一个门派,并且门派延迟至今越来越鼎盛。诸位师兄弟都对这位神秘莫测的祖师爷产生了一种极高的兴趣以及崇拜。
当然也包括了年纪轻轻的他。
玉越和像往常一样盯着金楼里的结界正暗自感慨,忽然间微风中带着一丝奇怪的味道惊醒了他。
这个味道,似乎是血。
可大晚上的,谁又会受伤呢
带着一丝疑惑跟着微风吹来的方向追踪过去,果然发现了端倪。
在一座荒旧的祠堂里,有一阵诡异的声音传来,地上有个长影子一颤一颤的。一个老人正跪坐阴影里,头低垂着,双手捧着一样东西,似乎在吃。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老人又是谁
玉越和推开门,脚步声虽然放轻了,但对方耳朵一动却听了个清清楚楚,动作停止了,身子僵硬在哪儿。
玉越和看着这佝偻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心惊胆战,本能告诉他,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或者是妖怪。
他鼓足勇气正视,把今天所学的内容,一个咒术藏于手指间,来到那个老人背后。
玉越和年纪轻,但已经非常沉稳,他喝道:“哪里来的妖怪,竟然敢闯进阴阳家,真是不要命了转过身来”
老人背影僵了一瞬,然后又继续刚才的动作,手上不停的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吃得嘎嘣脆。
但空气中刮来的一阵风告诉他,这个老人吃的是
真是丧心病狂,妖怪竟然在吃妖怪
玉越和直接一个咒术丢去,想要困住这老人,可老人什么都没有做,咒术就在身后忽然间化作烟,消散了。
看来真是厉害的妖怪呀
他暗暗吃惊,同时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玉越和在阴阳家天赋是最高的,可以说是千百年来阴阳家难出的天之骄子。
他施行的咒术就连长老们恐怕都吃不住,面前这看起来有些瘦弱的老人连身子都没转,就把他的咒术给消解了,莫非这是
他不敢往下想,其实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妖怪根本就不可能来阴阳家。况且阴阳家千百年来都有无数层结界团团保护,根本不会有妖怪能闯进来,基本上都是弟子们捕获一些锁进禁地里,而面前这个老人,如果连他的咒术都能够消解的话,恐怕就不是普通之辈了。
千想万想,思维转得飞快,脑子里莫名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号祖师爷云清子滕。
传说祖师爷已活了千年,一闭关就是一百多年,虽然年纪这么大,但是模样却和五六十的老人并无二致,甚至精神矍铄红光满面,并不是普通凡人,而面前这个老人的背影虽然有些瘦弱,但或许会不会就是祖师爷呢
玉越和想到这里就赶紧把这可怕的念头打住。不仅是因为这念头荒诞,还因为此时那个老人已经慢慢转过身子。
他已经看呆了。
这是一张十分瘦弱的脸,眼睛黑亮,头发花白。因刚才吃了血肉,脸上一片模糊,嘴巴还在吧唧吧唧嚼着,手上捧着一个大骨头,正是一个巨大的腿骨。
地上有一只兔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运气不好,这兔精是幼年醒桓第一次出行带回来的妖物,随手丢在了祠堂里,原本想饲养两天再锁禁地里,却没想在这里命丧了。
玉越和震惊到无以复加,呆滞了一瞬脑子立马恢复清明,立马行了一个跪师大礼,恭敬道:“祖师爷是出什么事了吗弟子愿意效劳。”
老人面色疑惑,微微歪了一下脑袋盯着这个胆大的弟子,忽然间裂开嘴笑了,一咧嘴就是血盆大口。
老人笑语道:“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玉越和。”
“玉越和”他细细琢磨道:“这名字不好,克我阴阳家。”
玉越和顿时大惊,忙道:“弟子不敢”
“嘿嘿嘿嘿”老人重新啃了一口大骨上的肉,嚼完后咽下去才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祖师爷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玉越和依旧垂首伏地,恭恭敬敬道:“弟子瞎猜,阴阳家防御森严不会有妖怪闯进来,而禁地里面结界多层,更加不会有不识好歹的妖怪想闯出来。所以才会有斗胆想法,还请祖师爷恕罪。”
云清子笑呵呵听他说完,大腿骨随地一扔,抹了一下嘴巴子,顺便施行了一个咒术,全身立马干干净净,就连地上残存的血肉也已经被清扫无余。
玉越和忽然间感觉到空气中又恢复成往日的清新,只是依旧不敢抬头。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一阵后怕,今日撞破此事,祖师爷会不会杀人灭口
不过也着实震惊,活了千年的祖师爷竟然是靠吃妖魔才维持生命。要说心中的信念没有倒塌是不可能的。有那么一瞬间,他整颗心都沉到了湖底,对阴阳家失望至极,也对这个祖师爷感到痛心。但是面上却绝对不表现出来,而是继续低垂着脑袋,酝酿着说辞。
第三百九十章 深夜吃妖后续
“刚才都看见了什么”
玉越和反应迅速,紧紧盯着地面不敢动,快速道:“弟子偶然走到这里,还以为是禁地里的妖怪跑出来了,没想到是祖师爷在此收妖。这妖怪还很厉害,竟然伤了您,您现在要不要紧”
这番话理由其实很薄弱,但玉越和在赌,目前这种情形下如果不赶紧圆过去,自己这条小命恐怕会真的没了。
老人很明显是不相信这话,一拂袖便带起一阵风,空气中似乎又涌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忽然道:“你把刚才看见的情形再描述一番。”
玉越和迟疑一瞬,立马组织好语言,磕磕绊绊说出大概事情经过,其中有几份真几份假,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老人盯着他,似乎并没有动手的预兆。
空气里安安静静,就连飘过的树叶都避开他们落下。
玉越和还是一颗心紧紧提着,又不敢说太多,最终模凌两可。
老人沉默很久,语气稍微慈和蔼了些,“你这孩子大晚上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他暗暗松了口气,答道:“弟子刚刚从金楼里出来,修行完一大段咒术,正准备回住所。”
“你一个人住吗”
“是的。”
“平常可有好友。”
“弟子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其他师兄弟并不愿意和弟子深交。”
老人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忽然一问:“刚才的咒术是你自己发出来的”
“是的,但弟子不知道是祖师爷,冒犯了,还请恕罪。”
“你来阴阳家几年了”
“从记事起就一直在这儿了。”
云清子淡淡“嗯”了一声,虽然刚才没有回身,但那道发出来的咒术他可以感觉到这年轻人功力深厚,很显然是一个高手。年纪轻轻的,有此修为,日后定会前途无量。
老人沉默良久,慢慢走到他身边,忽然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又该如何自处。”
玉越和心中了然,又再次伏地磕头,诚心诚意道:“请放心,弟子今夜只是无意惊扰,祖师爷在此究竟做什么,玉越和一点都不想知道,会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老人慢慢的笑了,笑声很愉悦,说着:“你不必如此惊慌,把头抬起来。”
玉越和犹豫又道:“弟子不敢。”
老人幽幽地笑道:“有什么不敢的。”
“弟子地位低下,无福能窥得祖师爷真面目。如果有什么吩咐,弟子愿效犬马之劳。”
老人说:“也不必如此害怕,叫你抬头就抬起来,我也不会吃了你。”
刚才的一幕幕还在眼前闪现,玉越和紧张地抿了抿唇。
老人干脆直接蹲下来,带着戏谑的口吻和他说着:“头不抬,你很喜欢跪着”
“弟子不敢。”
玉越和慌忙抬头正好和老人面面相视。
就在一瞬间,年轻的弟子就被眼前的老人震惊到差点魂飞魄散。
原本刚才只是远远的观察,现如今近距离一看,什么细节都看得一清二楚。
老人的确有着花白的头发,甚至有些蓬乱。眼角没有一丝细纹,但微微笑时,即使眼中没有笑意,眼尾一牵动肌肉,就有慈祥的面色。因为刚才的鲜血全部抹去,脸上干干净净,露出几颗牙齿,同样也非常白净。
这只是一张很普通的老脸,但问题在于那一双慈祥的眼睛里带着幽深的咒术。
老人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话,两眼发出幽深暗紫色光诱导着年轻弟子。
玉越和在那一瞬间知道自己被控制了,但下一刻脑袋已经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当他最后清醒的时候,老人早已起身站在面前,昂头看着一望无边的月色,喃喃自语着:“倒是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性子,不过就是太”
玉越和一句话都没有听懂,双手扶地,大口喘着气儿,额头上的细汗慢慢汇聚成一线滴在地上。双臂隐隐发麻,他不知道自己保持这样的跪姿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双腿已经麻木了。
玉越和很清楚自己刚才一定有某个瞬间被他意识侵入,也不知被窥探了多少**。一方面觉得害怕,另一方面又觉得厌恶。
老人不慌不忙感慨了月色,一手抚上肚皮,开玩笑的说着:“弟子那么多,如果少你一个应该也不会出大事吧”
“祖师爷”玉越和惊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您”
老人哈哈大笑,“不必如此紧张,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这么多年我也没怎么和人说过话。今晚的事,看见就看见了吧。迟早有一天,这事儿会被旁人所知晓,如今被你这个聪明的小鬼看到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赞,可玉越和却万万承受不起。又连忙说:“弟子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