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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一直滚啊滚,滚到一个边上就再也没有下去。她走上前一看,原来是石块挡住了,而这块石块后面竟然是一个深渊。她把夜明珠扔下去,果然底下有一朵硕大无比的食人花。
夜明珠珠对于这花来说终究还是太小了,珠子只落在其中一朵花瓣上,照亮了一片花瓣颜色,色彩十分古怪,有黑的、黄的、绿的,乱七八糟混为一谈。中间还有无数白色凸起的蕊。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蕊,总之密密麻麻的一大排,花蕊下面就是又是一个大洞,而且分泌着黏液。还有很多未销蚀殆尽的动物皮毛之类的,或许这花挑食吃不下,吐出来了。
这味道重得实在是……
她忍不住干呕。
西门任过来了,像鬼一样出现在她身后。她赶紧纵身一跃,他也赶紧追上一跳。
西门任没搞清楚下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吴若这时挂在了岩壁上。
他一跳就跳在花瓣上,刚好紧挨着夜明珠的花瓣。西门任也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地方,但并未发觉危险的来临,眼睛四处搜索吴若的下落。
她静悄悄挂在岩壁上,一句话都不说。
西门任果然没发现,而是慢悠悠地沿着这片花瓣走了一圈,然后准备踏上有明珠的那片花瓣时,原本藏在花瓣底下的藤条慢慢生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即将他整个人拖进花苞之中,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花瓣迅速合拢。夜明珠也随着滑倒了花苞,里面花瓣快速包裹着,不停剧烈颤动,西门任的惨叫也是闷闷的。
吴若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脖子更痛了。
西门任在收紧他的咒术。
她想了想,自己该不会死在这洞里吧!就算没有被花吃掉。就要被割掉脑袋了。顿时奋力往上一爬,坐在石块上看食人花努力榨取西门任的身体。而脖子也越来越疼了,用手摸了摸,竟然鲜血不停往下流,而且皮肉都已绽开。
看来是不把她杀了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趁着自己还没有头晕,赶紧跌跌撞撞跑出这个大洞。但她并没有完全跑出,身后有一张手拍在肩上,回头一看,只见西门任满身粘液的死盯着她。
脸上有一半皮肤已被腐蚀殆尽,血肉模糊。
吴若叫了一声,被这个情景吓到了。
西门任双手白骨血肉翻飞,双手想抓住她。
吴若猝不及防跌坐在地,脖子上的鲜血一滴一滴落进泥土里。
西门任终于不再笑眯眯的了,嗓音低哑,咬牙切齿骂道:“吴若!你这个……”
后面脏话还没有说完。又听“啊”的一声,无数藤条紧紧缠绕他的身体,迅速拖进大洞之中,只听着一声巨大的闷雷声,食人花发出吞咽声。
第四百二十章 阿海
这个危机似乎就这样过去了。她十分后怕的坐在地上,眼睛空洞望着前方,等反应过来,周围还有无数藤条在洞里面跃跃欲试想要伸过来,她赶紧爬起来转身就跑。
她不知道能跑多久,只听到后面簌簌的声音越来越响,一颗心紧紧提到嗓子眼儿。就在这时,看到前方有些光亮,急忙大喊:“醒桓!”
那个老头子从洞穴上跳下来蹦到地上,一眼锁定她,目光微颤,然后朝洞内跑进去。
吴若拼着最后一口气终于跑到光亮处,醒桓帮她抵挡住后面无数藤条。
他暂时布下结界,立马带她跑出洞穴。这时才恍然发觉她脖子上都是鲜血,醒桓大惊失色,刚想问出,吴若趁着最后一口气虚弱道:“等到了安全地方再说。”
醒桓一鼓作气,再次带她飞速逃离。
龟精躲在树后看到前方有熟悉人影靠近时,立马大手招呼着。
醒桓带她终于落了地,不可置信的看满身鲜血的样子。
龟精立马就慌了。
吴若又摸了摸脖子,虽然没有断掉,但是西门任的绳子依旧还挂在脖子上,不过人眼是看不见的,也摸不着。
醒桓一下子就急了,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任凭使尽全身修为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她脖子上血肉翻飞,即使脖子不断,也会血竭而死。
龟精已经想到她驾鹤西去,突然间跪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说着:“兔兔,我对不起你啊,我没有照顾好大人!怎么办啊兔兔!”
吴若坐在大石块上,醒桓帮忙缠上布条。看着面前这只妖怪傻乎乎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她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容易死,只是一想到假如真的没救了,那就真完了。
龟精在地上不知哭了多久,吴若有气无力踢了它一脚,说:“我还好端端的活着呢,要哭就等我真死了再哭,现在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就算死,我也要见到公子最后一面。”
龟精勉强止住眼泪,但依旧是泪眼汪汪看着她,一张嘴就是这样的话,“大人,你有没有想好埋在哪里?我和兔兔竭尽所能帮你找一个风水宝地,有没有什么要求?比如棺材要用什么材质的?想要什么样的树遮挡风雨……”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醒桓也跟着踹了一脚,不痛不痒。
醒桓说道:“都说了还没死呢,别那么着急。你家大人可是祸害,不管怎样,还得再活个一千年。”
虽说这不是一句好话,但起码不是在诅咒她。
吴若慢慢叹了一口气,身边跟着的都是什么活宝!
醒桓说:“现在情况都这样了,赶不赶路的,先不着急。先把伤养好再说,这是一个很恶毒的法术,我得想法子解掉,不然一直这样,你命就真没了。”
吴若点头,说:“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两个帮我找个好点的地方。”然后又看着龟精,和颜悦色的说:“好龟龟,接下来你就要说点好话哟,不要咒我哟。”
龟精说:“大人,我怎么会呢!”
吴若脸上带着十分慈祥的笑容,“希望你不会。”
醒桓忧心忡忡的,说要找个好地方休息,可这荒山野岭的要往哪里去?
龟精还傻乎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醒桓说:“龟精,你去看看附近有什么可以住的地方,不能睡在荒山野岭,这样很危险。”
龟精立马说:“不,我不去,我要在这里保护大人!”
醒桓说:“你觉得是我留在这里保护她,还是你留在这里保护她比较好?”
龟精想了想,泄了气,垂头丧气的说:“你来保护,我出去找。”
龟精把行李放到一边,然后就走了。
醒桓这时才悄咪咪的过来说:“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我是说那洞穴究竟是怎么回事?西门任就这么轻易被洞穴给吞噬了,我可不信里面真的有什么妖怪朋友会帮你忙,你自己都这副德行了,那妖怪也伤了你。”
吴若说:“你要想这问题就直接问,何必把龟精支开呢。”
“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才把它支开,的确只有我能保护你。你以为西门任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前来,万一他带了妖怪呢?”
吴若说:“算你想的周到。告诉你吧!那洞里面有一朵巨大的食人花,不管是妖怪还是神仙,只要一不小心掉进去就会被吞噬掉。”
他怀疑地看了一眼,“所以你是利用那朵花吃掉了西门任?”
“嗯。”
“那你被怪花伤到了吗?”
“还没有,也算是幸运。西门任活了千年,比云清子藤更难对付,这次实在是侥幸,利用这种未知的食人花才把他骗了进去。”
这么一说,她才有一点后怕。被西门任挫骨扬灰倒也算了,要是怕被食人花吞噬……
西门任惨死景象,她可忘不了,更不想自己落得如此暗无天日的下场。
醒桓说:“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瞧瞧现在的样子,万一真找到你那个什么的公子,你还有脸过去。”
她一听言之有理,原本还挺淡定的,立马摇着他肩膀说:“那你快点帮我想法子把脖子弄好,我可不能就这样见我的公子。”
醒桓说:“我尽力一试,今晚就看龟精能不能找到住的地方,安顿好了你,我再仔细去查查。”
……
没过多久龟精就回来了,果真带来了好消息,兴奋的冲到他们面前说哪里有一家小农户可以暂时去住住。
醒桓为了防止它这种样子,吓到别人,还给它乔装打扮一番,不过再怎么变依旧还是大块头。
吴若脖子上长着厚厚的绷带,全然一副伤员的状态。
总之这三个人看起来就是老弱病残,人畜无害。
后来他们就顺顺利利的在那家小农户过了夜。
小农户的主人热情好客也多嘴的一对老夫妇。
他们好久没有接过陌生人住在自己家里,所以有些兴奋,聊东聊西。
一说到现在的世道,他们可有发言权了。
老妇人给他们端上一碟碟饭菜,吃饭期间闲聊说道:“你们这几位年轻人真是命大,这附近的妖怪多了去了,先不说妖怪,光光是这里的狼,就太恐怖了。”
吴若在一旁听听,然后点点头,算是默许。然后老妇人就找到时机说:“姑娘,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狼咬的吧?”
她本来吃着饭,后一时语塞,然后点了一下头,奈何脖子太痛了,所以也就微微点了一下,老妇人已经明白是在接话茬,又滔滔不绝的说着:“你们这些人出来呀,也不知道带些武器,就这样闯进我们的森林里,我们这儿可是出了名的危险。”
龟精一听,饭就不香了,立马就问着:“那这么危险你们怎么还住在这里呀!”
这时坐在一旁默默吃饭的老大爷哈哈笑着:“虽然这里危险,但是呢,我们有防身的家伙,看到没有,这些什么斧头啊镰刀啊,一到晚上都必须放在门口,就怕那些妖怪啊狼啊闯进来。所以我和老婆子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就进来了,还挺惊讶的呢。”
吴若又点了点头,这个饭吃的实在是有些无聊。醒桓稍微热情些,喜欢跟人打交道,就说:“两位老人家在这里呆这么久了,难道当真一点都不害怕吗?你们的孩子呢?”
一说到这里,这对老人家忽然间对视一眼,唉声叹气道:“只要日子过得去就行,孩子嘛,以前我们也有,不过当兵打仗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说到这里,话题就有些沉重。
吴若向来不懂人情世故,不合时宜地说道:“去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老妇人幽幽叹了一口气,才没有把话题继续往妖怪、狼身上引,说:“我们的孩子呀,小时候的梦想就是保家卫国。这几年世道这么乱,妖怪多,野兽多,就连战争都特别多,被我们的皇帝陛下派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说到这里,老人家默默流泪。
这顿饭吃得有些尴尬了。吴若赶紧推了推醒桓,醒桓立马掏出帕子递给两位老人家。
他们接过说了声谢谢,然后擦着眼泪,继续说着自己孩子小时候趣事。
他们在一旁硬着头皮听着,也也不好说什么。
老人家一谈起自己儿子,脸上顿时容光焕发,“我那儿子呀,从小就顽皮,喜欢爬来爬去,小时候就喜欢爬到高高的地方。有一次啊,趁我们还在打稻谷,就一个人偷偷跑到爬到房顶上看日落,结果呢,一不小心就从上面掉下来了。脸上划了一大道口子。后面长大了,那疤痕还在脸上呢。之前我们这里住了很多人,这些街坊邻居就说我儿子长相看起来凶,上阵杀敌肯定镇得住对方!我这儿子从小就有这种保家卫国的想法,所以一听就定了这个心思。只是这都过去十多年了,这场战争都已经打完了,他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说到这里,再一次潸然泪下。
他们几个再次尴尬起来。
吴若擤了擤鼻涕,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一顿饭越吃越悲伤,换了个话题说道:“那你们还有孙子吗?”
老妇人说:“他走的时候才十多岁,还没有成亲呢。”
“哦……”
话题再一次沉重了。
醒桓示意她不要再讲话了,说着:“两位就这样生活未免有些孤单,可以领养一些孩子呀。”
“哪个孩子愿意跟我们住在这种穷乡僻壤里呢,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野兽。”老大爷又说着:“我们自从养了一个孩子,失去之后,其实心里也害怕,不敢再养了。”
总之,话题是越来越沉重了,还不如聊刚才的妖怪,野兽呢。
三人默默吃完了饭,帮忙把桌椅都收拾干净,就在准备入睡时,门外响起猛烈的敲门声,应该来说是拍门声。
两位老人家立马警觉的就抄起斧头,镰刀。
吴若警觉看向醒桓和龟精,龟精早就挡在面前。
她拍拍龟精肩膀,说:“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