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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堕落吗神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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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之子刘言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经常留恋烟花之地,而金将军是个作风正派的好臣子,二人因为一女子有争执,最后演变成杀人夺命的案子,着实让人头疼。
    一个是自己欣赏的良将,一个是目前万万不能动的臣之子,如何恰到好处地处罚,以及后面的安抚工作,一时也找不出法子。
    他除了处理国家大事,还要面对这些家臣私怨,后宫不安宁,自己身体渐渐老去,也没有年轻时的精力,常常觉得心神疲惫,一闭眼要么眼皮发酸怎么都睡不着,要么一闭眼就是整整一天一夜,谁都叫不醒。
    这几日,又有一件事让他震怒,杀了皇后身边的宫女。
    这个皇后是他后娶的丞相之外甥女,虽说和丞相关系一般般,但毕竟是辅助过登基的老臣,自然轻待不得。皇后原本是孤女,由于有丞相仰仗,这才顺顺利利坐后位这么多年不倒台。
    皇后多年勤勤恳恳,不曾有过半丝逾越举动,只不过这两年皇后的孩子,也就是五皇子过于顽皮不懂事,明明已是十七岁的少年,普通人家的都懂得孩子遵礼守法,他却经常玩弄宫女,再将其活活打死。
    如此残暴行径让他大动肝火,皇后软弱无能,只会拼命为子求情,丝毫不反省自己教子无方的过错,让五皇子一错再错,还隐瞒桩桩件件。
    皇后身边一个宫女叫迟素,年纪轻轻,长得柔柔弱弱,一双大眼睛经常流露出怯弱可怜的姿态。他是不喜欢的,在有一日,五皇子兴冲冲跑进殿来,想要纳她为妃。
    他先是皱了皱眉头,以无人察觉的眼色一扫而过,发现正是皇后宫殿内的宫女,想来必是一来二去被五皇子看了。
    迟素平常在他面前恭恭敬敬不敢抬头,到了大殿后,反而比平常淡定沉稳些。
    五皇子藏不住事,没几句就说出实情,她已有了身孕。
    皇家有后自然是喜事,不过不能纳她为正妃,毕竟身份摆在那儿,所以决定侧妃。
    迟素当时并没有表现不悦,只是脸上微微失落之色被他捕捉到,随后她就佯装大喜感恩皇旨叩拜在地。
    赵荃祯毕竟在人心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这小小宫女的微妙表情变化让他多疑。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后面派人去调查背景。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这迟素竟然是长清王身边人,他十岁退位到符州,今年寻摸二十,这小宫女今年十,没想到长清王在十岁竟有如此心计,让仅仅岁的女子留在宫,以待时机上位。
    再查下去,更让人震惊胆寒,迟素的父亲不是别人,正是多年前自己的侧妃江浅浅之弟,江楠。
    “江浅浅”这个名字好多年没出现在眼前,他竟有一瞬恍惚呆滞。这名字在刚开始几年,他还不敢去听,去想,去看,现在十几年过去,慢慢淡忘了些。如今再次冒出来,陈年旧事立马浮现眼前。
    那个梨涡浅浅的女子挎着竹篮迎着风走在梨花树下,手里握着刚刚织好的绣帕,不紧不慢地迎面而来。
    “浅浅……”他喃喃叫了声,低低的声音苍老喑哑,只有自己听得见。
    五味杂陈的感情在心翻江倒海,一下子充满心头,一丝一丝的心绞疼痛,他猛然放下密折捂住胸口,咬牙忍住。
    “浅浅……”他又轻轻叫了一声,随即倒在殿。
    由于宫女太监早就被他叫出去守门,此刻偌大的殿,只有他一人。
    胸口越来越疼,疼得他要叫出声,可是偏偏忍住没出声,原本要呼唤贴身太监过来,张口又是“浅浅”二字。
    他这是怎么了!
    赵荃祯费力想抓取桌上砚台,没想到一沓奏章哗啦啦劈天盖地砸在脸上,不过这声响太小,还不足以惊醒守门太监。
    他吃力地伸手去碰,越来越近,仿佛再近一毫就能抓到,他就可以敲打桌子让人警觉,没想到下一秒,砚台就落到别人手。
    他忍着疼痛愤怒抬头一看,眼前这人正拿着砚台左右翻看,时不时评论一句:“皇帝用的东西果然是最好的,就连这巴掌大的石头都能让一个州的百姓衣食无忧三年,啧啧,当真是帝王家富贵命。”说着随意扔在零散的奏章上,墨水泼了一桌。
    “……你……大胆!”
    他强撑着,憋出这气十足又马上气虚的话来,然后重重趴在地上,再也无力抬头。
    她从桌前慢慢地,一步步走到面前蹲着身子,这鞋子正是宫人才有的式样。
    “陛下。”她轻轻呼唤一声,原本柔弱无辜的大眼睛瞬间变得幽深冰冷,“陛下可还记得江浅浅么?奴婢刚才可是听到这一句呢,怎么,想她了?”
    江浅浅,又是江浅浅。
    他喘着粗气,以侧卧的姿态瞪着眼前这个放肆的宫女,原本三日之后,老五就要纳她为侧妃,享尽荣华富贵,现在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然进了殿。
    许久没见他答复,她的语气带着嘲讽,鼻间轻轻嗤了一声,“果然帝王心凉薄。”
    她将压在他身上的奏章一个个取下翻开看看,然后平平整整放在身侧,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有些怡然自得。
    趁此机会,他只得睁闭眼迅速在脑搜索呼救之法。
    翻着翻着,她好像注意到什么,正是刚才的密折。
    她笑着合上,将密折拍在他脸上,说一下拍一下,“原来陛下查了啊,怎么现在才发现。我待在宫里十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被人拆穿的一天。怎么你们都那么没用。”说到这里,她停了停,又说:“不过,现在也不晚。”
    “你什么意思?”他虚弱地吐出这一句,又说:“什么叫现在也不晚?”
    她干脆在他面前坐下来,将密折上的消息一个字一个字给他听,然后很负责地指正一点,“上面还少了,我的确是江楠之女,不过你猜猜是谁救我来到宫的么,你猜猜。”
    她的话很有魅惑之感,言语时轻松欢快,反而有种凡间唠家常的感觉。
    不过,他是无法感受的,目前对于他来说,这种软绵娇语无疑是另一种威胁,就像毒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顺着她的话,虚弱道:“你说吧。”
    她把手密折一扔,单手撑着脑袋看着他不能动弹的模样,说:“自然是锦妃,噢,不对,应该是锦太妃,那个被你一刀断头的太妃,陛下应该记得对不对?当时我就在桌子底下,亲眼看到你的刀子滴着血,滴滴落到鞋子上,你的表情就跟喝了血一样疯狂,杀她,恐怕是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吧。只有杀掉这个阻碍你前程的女人,就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皇位,如今你也做到了。真是狼子野心啊。”说到这里,她悠悠感慨一句,听着像赞赏,再听还是讽刺。
    他已经疲累,意志告诉他这个时候绝不能睡,拼命提起精神,“你到底要做什么?”
    她的手指在白玉地砖上来回画着,垂着眸子,慢悠悠说:“要做什么,这得让我好好想想。嗯……长清王是怎么说来着……”她边说边想,忽高声道:“对了,他说只要你签下退位诏,盖了国玺,就可以平平安安养老。”
    他冷笑一声,牵动脸上苍老的肌肉,“就这么简单?长清王竟然派你这么个小丫头来做谋权篡位之事,胆子也太大了吧。先不说会不会签,只要宫人发现朕有恙,自然会怀疑诏有假,朕为何不把皇位传给自己儿子,反而给他!”他越说底气越足,原本虚弱的语气竟然激动了三分。
    她哈哈一笑,“陛下说的在理。”顿了顿,又道:“不过,陛下忘了一件事啊。”
    “有什么就直说。”
    她坐直身子,欣赏眼前帝王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姿态,不紧不慢说道:“长清王也是陛下的孩子,不是么?”

第五十六章 诏书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到他身上,猛然一惊,顿时瞪大双眼,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随即全身竟微微有颤抖之意。
    他没有说话,迟素说道:“陛下这个秘密也不算秘密了吧,众人皆知,毕竟是你的孩子,谁看到都会觉得像,这是怎么也隐瞒不住的。这皇位本来就是长清王的,陛下坐了这十年,想必也体会到坐拥王位,手握皇权的kuài gǎn。反正以后也会死,与其传给你那两个没用的皇子,还不如还政于少帝。反正都是你儿子。你说是不是?”
    他边听边忍着喷涌而出的怒气和震惊,咬牙道:“简直是一派胡言!”说完,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冷漠看着地上之人痛苦煎熬的状态,悠悠道:“奴婢有没有说错,陛下心知肚明。”
    她一下放肆“你”称呼,一下又是尊敬的“陛下”,听起来都是嘲弄之语。
    赵荃祯顾不得其他,目前身子动不了,心脏疼痛到酥麻,左手臂已经僵硬,在这样耗时间下去,恐怕自己真会一命呜呼。
    良久,他缓过气来,心已有了盘算,平静道:“你怎么不打算让朕把皇位传给老五,你肚子里有皇家血脉,一样有机会坐上皇位。”
    语毕,她哈哈大笑着,笑得捂住肚子,弯着身体,半晌,控制住情绪,回:“这孩子又不是你们皇家的,要是传给我,白得这么个大便宜也好啊。”
    这句话欢快得意从她嘴里跳出来,字字让他青筋暴起,怒火冲天,皇家血脉就这样被玷污,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贱人!”他咬牙切齿斥骂一句,想撑手坐直,可是力气用尽,颓然倒下去,脸重重摔到石砖上,一阵儿疼。
    “陛下可要当心啊。”
    她佯装担忧的样子,轻飘飘看他摔。
    赵荃祯暗料不到半个时辰,贴身太监就会进来服侍,于是想办法拖住她,镇定道:“你潜伏宫十年就是为了让朕签诏?要是有什么话今日就一起说了吧。”
    迟素起身将桌上准备的糕点放到地上,拿起一块吃起来,边吃边说:“除了长清王的任务,还有一件事,奴婢也要替人问问陛下,噢,不过,应该是鬼了。”她盯着他的眼睛,神色肃穆,言辞冷冽,“对于我的姑姑,江浅浅,陛下这么多年,可有悔意?”
    又是她,又是这个名字。
    他无力闭上双眼,冰凉的白玉砖早就被捂得温热,手掌撑在地上,寒意入骨。
    “陛下怎么不说话,早把她忘了对吧!”她把手没吃完的桂花糕扔在他脸上,碎了一地,又吃着一块,“进宫前我一直记得爹爹说过的话,素素,宫人心险恶,万万不可轻信,无论对方表现得多么真心实意,绝不能将自己托付于他。你姑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她模仿当年亲爹说话的语气,神情有些落寞。
    她掰过老皇帝的脸,不顾他反抗,上下端详一番,随意道:“如果姑姑还活着,我可得叫你一声姑丈呢。这样说来,我和陛下也是亲戚,那五皇子我该叫他什么呢,堂哥,表哥?你说说,我该如何称呼你们?”她嫌弃地一下子松开手,拍拍双手,不容他回答,继续说:“陛下还是不肯回答,看来真是忘了。”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打开瓶塞,看了一眼,慢悠悠道:“五皇子最近总爱这种虫啊,蛇啊之类的,蛇不敢抓,也不好带。不过这个还是可以的。”说着倒在了地上。
    随着瓶子移开,一条豁然粗壮肉鼓鼓的水蛭出现地砖上,在洁白无瑕的砖石上,异常醒目。
    他大惊,神色恐慌地往后仰,忙道:“贱人,你要做什么!朕是皇帝!”
    “你当然是皇帝,是整个大梁声名显赫的皇帝,不用提醒我,我知道。我现在要对付的,就是你这位皇帝。”说着,她用毛笔挑动了一下,肉嘟嘟的水蛭蜷缩了一下,然后又伸缩爬动着。
    他大叫,呼唤着门外的太监,不过半天没人进来。正当他怀疑之时,水蛭已挑到他胸口,眼见就要到嘴边,她不疾不徐说:“门外的早就被支开了,五皇子一听说陛下最近为国事烦劳,立马就为你张罗盛宴,讨欢心。所以,外面的都被我用三言两语支走去了盛宴。贴身太监蔡堂可能就会到,我会在他来之前,处理好所有事,所以陛下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简简单单,平平静静的一句话把他所有希望戳破,该死的老五!
    他恐惧地咽了咽口水,终于用尽所有力气,咬牙切齿:“好,朕说!”
    “陛下要说什么?”她笑吟吟地反问一句。
    这是他成为帝王,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心怒火早就燃烧到头顶,只不过不能妄动,只得按压愤恨,隐忍不快,尽量平声静气,闭了闭眼,吐出封印心已久的三字:“江浅浅。”
    “那陛下要说什么?”她一步步引导着,快意悠闲看他服软妥协,将一代帝王拿捏在手,心畅快不已。
    也许心真有愧疚,他颓然闭眼,回忆一幕幕重现眼前,轻叹,“是朕对不住她,更对不住三个孩子。是朕薄情负了她,浅浅是个好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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