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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她跃到车上,二人背靠背面对虎狼之辈。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么?”他忽然这么一问。
“你要说什么?”
“如果我死了,替我照顾好家人。”他很认真地说着,语气虽然很平淡,但她听得心疼,轻斥道:“你在瞎说什么!”
“我是认真的。你知道的。”他停了停,终于说出这样一句:“反正你也是妖怪,肯定活的比我家人长,让你好好照顾他们肯定没问题。”
她心中一痛,顿觉羞愧,千言万语汇到嘴边,最后变成三个字,轻轻又卑微道:“对不起。”
许是听到她声音有变化,他偏头一看,“别这样,刚才我说的你可记住了?”
“记住什么记住,别瞎说。”她把他往车厢里一送,叮嘱道:“你也说我是妖怪,能力自然比你高,理应由我来受这一切。”
“吴……”名字还没有喊完,他就被她拦在车厢里。
“你干什么,放我出去,光靠你一个人,不是,一只妖是不行的!”他在里面声嘶力竭,吓得车里的父母欲哭无泪,没有想到眼前这么漂亮的姑娘也是妖怪。
她早就做好赴死的准备,即使今晚能够活着,也逃脱不了西门任的重责,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一样会被抓回来,还不如今晚舍身取义,死得有意义些。
“吴若!你听到没有?快让我出去!”
马儿非常听她的话,说封闭车厢就封闭车厢,任他怎么捶打都出不去,只是可怜这只小马痛得直跳脚。
这场战斗不知持续了多久,加上天色暗沉,给人营造一种晚上的错觉。
风儿轻轻吹动她的发梢,白皙的脸上虽然有几滴血迹,但依然不减她容颜的艳丽。
一身赤色便衣的她与黑夜融为一体,只有手中那一柄木剑不太相配,随着她手起刀落,木剑在空中发出飕飕的响声。迎面而来的妖怪,手中拿的可都是大件的趁手兵器,纵使她能力修为再高强也抵不住这些铁甲的袭击。
没过一会儿,她的叫被斩断。
随着那响亮落地声,手上没了力气,脑子有些天旋地转,仿佛天已经塌下来,车里人她终究是保护不了了。
“对不起……”她视线模糊,看到妖怪们前仆后继张牙舞爪扑过来,垂死之际默念一句,决然闭上双眼。
这风还是如此地喧嚣,把她发丝吹起,撩乱在脖颈和脸颊处,身上感受到入秋的一股凉意。
是秋天来了么?
不对,是身上的汗水被风吹干的感觉。
恍惚之间还是有这么多的遗憾,往事一幕幕重现眼前,还是有这么多的放不下。
内心中有太多的情感浮现,一生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抬头望天,这世界还是一样黑暗。
闪现的一条条光线划过天空,转眼间从她头顶而过,晃了一下眼,听得惨叫一片,再看去妖怪倒了一地,它们张大嘴双目睁圆望着穹庐,身上无伤无血,只是僵硬倒下去,再无呼吸。
身后的路遥一把握住手腕,紧张道:“你没事吧?”她恍了恍神,环顾四周,“现在我们赶紧走。”
上了马车准备直接撞开城门,门外被施了妖法难以解开,眼见着后面妖怪又冲上来,她奋力一击,城门发出轰隆的响声,但依旧没有打开。
“吴若!小心!”路遥声嘶力竭,将她拉过一边,刚好躲过一支利箭。
后怕之下,只见牢牢钉在城门上的利箭有些奇特,蓝光之下渐渐消散。
路遥大喜,“遥青山的来了!”
“遥青山?”她对这个门派不是很了解,隐隐约约听过几句。
他脸上表情明显放松,点头道:“你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么,遥青山都是一些得道高人,只要有他们在,今晚这城就有救。”
她也想起之前中咒时,是盛瑛带她去遥青山解咒。
路遥把她拉回车里,让她上车,说:“当务之急,我们先找一个地方躲着。在这里只会成为妖怪们的目标,遥青山会帮我们解决。”
既然如此,她驾着马车转方向准备去一户人家躲着。
不想这时,路母说:“诶,张三呢,张三去哪了呀?”
不知在何时车上少了一个人,吴若在车外控制方向,冷冷道:“下车了就算了,我们不要在此地浪费时间。”
路遥竟然也出乎意料赞同她说法。
一路过去,她渐渐感觉城里似乎有了变化,天空中闪现的几道若隐若现的光芒,好像和妖怪们的味道不一样。
也许这就是遥青山。
她并没有想太多,一路过去都是倒塌的房子,无法找到一个落脚之地,马儿在成堆的尸体间来回徘徊,嘶鸣不止。
“怎么了?”他掀起帘子问。
“我想今晚我们是无法躲在一个安身之处了。”
遍地望去都是一片狼藉,砖石瓦砾上有熊熊大火,尸体堆叠,肠子脑浆流了一地,一股难以言明的恶臭经久不散。
就在这时路母出于好奇掀起帘子一看,吓得哇哇大叫。慌忙拉着自己儿子的胳膊,“儿子,这可怎么办啊!我们会活着吗,真是作孽啊!”
路父悲哀地拉住自己妻子,对孩子说:“遥遥,你先走吧,别管我们了。”
“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们!”他有些生气,对吴若说:“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去依靠遥青山,呆在这里永远都出不去。”
她沉默一瞬,眼睛定定望他一眼,抿紧嘴唇,慨然道:“好。”
路遥放心放下帘子,转身安慰父母,车里的老人都依靠这个年轻人能够带他们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她温柔地摸摸马儿的脑袋,跳上马车,喝道:“去找遥青山高人!”
马儿得令嘶叫一声飞奔而去,带起后面纷纷扬扬的尘土。
第一百零三章 蛤蟆精
叱咤而去,挥剑之下斩断无数妖魔,它们红着眼大喊大骂:“吴若,你疯了!宫主饶不了你的!”
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们还有命看到我被责罚么,想想自己吧。”手起刀落各个斩落在地,鲜血溅了一身。
在一座高楼后的天际边隐隐闪现几道光芒万,虽然不知到底是不是遥青山,但还是奔着那个方向而去。这时西门任派下的妖怪带领着一群小妖浩浩荡荡冲过来喊打喊杀将她拦住去路。
“吴若,你好大胆子,竟敢背叛宫主!”围住的小妖个个身强体壮摩拳擦掌。其中不乏对她身怀恨意的妖怪。
这时绿油油的蛤蟆镜说:“跟她废什么话,还不赶紧拿下!”说着所有妖魔蜂拥而上。
她早已忘记了刀割在身上的痛感,车里人被外面喊杀的声音吓到大声哀叫着。路遥本想下车助她一臂之力,结果被自家父母拉住,死活不让下去。
“孩子,她是妖怪呀!你不要下车,听娘的话好不好,算我求你了!”路母直接拦腰双手怀抱他的腰痛哭阻止着。车外小妖不断叫嚣着:“吴若,这次不管你怎么逃都没有人能够救你。我就不信这次还跑得了!”
对方洋洋得意地挥舞着武器,由于围攻小妖太多,马儿害怕地发出惊叫声,不停上上下下地蹦跳着。车里人吓得哇哇直叫。
“冷静点,别害怕。”
即使她这样呼唤着,依旧无济于事。它只是一只胆小的妖怪而已,今天这么多妖怪挥舞兵刃,心中的紧张感自然不亚于上战场。几声嘶鸣之下,马儿渐渐幻变原形,它本身就是一只马,吴若将她变化了而已。原本坐在车里的凡人通通被甩下去,跌落在地。
三人重重摔在路遥身上,邢母已经崩溃,抱头大叫求饶,她近段时间突遭意外,先是儿子死去,接着丈夫没了,现在又被妖怪围攻,心神恍惚,精神崩溃。
路家父母拉着自己儿子胳膊,语气哆嗦惊骇道:“儿啊,这可怎么办啊!”
情况越来越危急,路遥抬头看向吴若,只见她后背湿了一大片,风中隐隐散发着血腥味。他知道这并不是寻常百姓身上的味道,而是从她身上飘散过来的。由于她一身黑衣,看不清是汗还是血。
他将老人拉到身后,震惊问着:“你是不是受伤了?”
“我没事!”她一刀一个,动作干脆利落。
“你……”他在背后说着话,接着就是一阵妖怪惨叫声,“刚才有亮光的方向你看到了么,只要我们能够到达那里就安全了。”
“我知道,我给你们开路。”她左手随意掐一个妖怪的脖子,然后把它当做挡箭牌,向前边砍边冲。
他带着三个老人向前奔过去。
后面的蛤蟆精竟然甩出一个勾链,死死勾住她的琵琶骨,吃痛之下一时,手上没了力气,挡箭牌掉下来。
“吴若!”路遥猛然大惊呼唤着名字,一刀斩断。
“快走!我是妖怪没事的。”她继续以一夫当关万敌莫开的架势杀出一条血路。
抬眼望向远方那一丝丝微亮,暗自告诉自己,只要再努力一点就到了。
邢母一直躲在他身后,不知突然发了什么疯,竟然疯疯癫癫反冲着妖怪的方向跑过去。
“伯母!”他叫着想要跑回去拉住。可是早已晚了,妖怪们一只爪子伸向冲过来的她,然后掏出了肠子,人瘫软倒地。
“伯母!”他歇斯底里惨叫一声,直愣愣看着发生的一切,明明刚刚还好好跟在身边,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快走吧,别看了。”她虽然震惊,但瞬间回神,拉着他就要跑。不料路遥像一个木头人站在原地,不管父母和她怎么拉都不动。
他表情悲哀凝重,眼眶发红,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
“走吧。”她拔出刀,拽着他胳膊就要走。但是对方反而挣脱开,直接冲过去想要抢回邢母的尸体。
路家父母在原地大声呼唤着:“遥遥,快回来!回来啊!”
几招之下,他顶着一身伤把尸体抱回,可怜邢母早已身首异处,就好像一只破败的玩偶般残缺不全。
“马儿,你还能再变吗?”她拉着老人跑着,问跟在他身侧的小妖。
马儿喘着粗气嘶鸣两句,意思是:我现在状态不好,变不了。
他们就这样在大街上飞奔着。迎面而来的妖怪和百姓和她们撞了个正着,遇人护人,遇妖杀妖。
路过一个转角处,这边的房子还好好的。
“一时半会儿我们还到不了那边,先找个地方歇下脚补充一下体力。”
他同意了,没有反驳她想法,几人进了屋子关闭门窗休息。这是一座很普通的民宅,里面人去楼空,衣物桌椅混乱丢弃。
他满身是血,将邢母缓缓放到床榻上,用床单裹好,神色凝重的鞠了个躬。
路家父母十分忌惮她,甚至不敢看她眼睛。原本对这姑娘还存有好感,没想到竟然和外面妖怪是认识的。虽然对她有太多疑问,但是终究没有问出口。
吴若知道二老对她存有忌惮,也对他们保持距离。
“呆在这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休息一柱香的时间,我们就走。”她说。
“我们得想个办法抄个近路避开,不然到时候一上大街又碰上一群。”路遥神色凝重地盯着封闭的窗户,外面传来隐隐的追杀声和笑骂哭喊声。
路父沉吟片刻,缓缓说着:“这里的确有条路,但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了。”
路遥仿佛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爹爹的意思是暗道?”
路父点点头说:“没错,很久之前地下有条暗道是用来运输货物的。只有和我们合作过生意的人才知道。不过并不能直接到达刚才你们说的地方,但是也离那一块比较近。如今要制定好一个大致方向,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路母担忧地拉着自己儿子的手,说:“遥遥,到时候要是被妖怪缠上了,你先跑,不要管爹娘。”
“娘啊,你又在胡说什么呀,我们会平安的。”他不喜欢听到这种话,脸色也有些难看。
路母还是沉浸悲观中,由于刚才的狂奔,左脚已经扭伤了,靠在椅子上,“现在都这种样子了,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遥遥……”
“娘,你别说了!”
路母忍住眼泪把话憋了回去,路父哀叹一声,说:“真是世事无常啊!”
吴若在边上听着他们一家人说话,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的听着。
凡人在至死时刻依然为对方着想,也许这就是人间的感情吧。虽然凡人脆弱,但他们的感情都很真挚动人。
休息的时间结束,路父说:“想要近地道就必须先去王家米铺。之前我和他们做过生意。也许他们现在就躲在暗道里也说不一定。这条暗道还是我和他一起挖的呢。如果要过去,大概也要一盏茶的功夫。从这里……”他打开窗户透出一点点视线,说:“从这里下去再沿着左边第一个小巷直走大约两百步就可以看到王字招牌,我们只要进去就好办了。”
每个行程都说的十分详细地址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