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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尽兴,聊得开心。
淼淼心情也非常好,她和小乔碰杯,然后喝光杯子里的红酒,小小地打了个嗝。
窗外,一轮弯月挂在天边。
夜渐深,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
喝得醉醺醺的小乔也被童放搬回了楼下他自己的房间。
淼淼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穿行在云里、雾里,喝下去的酒全爬上了脸,只是增加热度,而没有在上面蒸出红晕,眼神也不显得迷离,看着就跟清醒的人没两样。
可她视野里都是重影,隐约看到有人在身旁坐了下来,她想把他看清楚,凑过去,再凑近些,柔弱无骨的身体软软地倒下。
倒在了霍斯衍怀里,嘟起的红唇也轻压在了他嘴角,她还好奇地抿了抿,似乎在辨别那是什么东西。
女孩子的气息离得那么近,带着淡淡酒香,还有唇边的柔软触感,霍斯衍的心跳像是停止了一瞬,接着,一下强烈过一下,震得胸腔发麻。
好像掉入了一团火中,烧得手心都出汗了,又像在茫茫沙漠中顶着烈日行走,突然望见绿洲,浑身充满了焦灼,和渴望。
“淼淼,”他稍微用力,扶住她双肩,嗓音又低又哑,“你还喜欢我吗”
淼淼直直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笑得甜丝丝的,绵长而如释重负般:“嗯”gd1806102
第21章 第二十一句
第二十一章
“淼淼,你还喜欢我吗”
“嗯”
她轻轻的一个字; 就让霍斯衍内心最深处的某个角落轰然崩塌; 彻彻底底。
自幼长于富春城大家族霍家; 命定的局中人; 明争暗斗; 暗潮汹涌; 注定生性凉薄淡漠; 不能有喜欢的东西; 哪怕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
就像七岁那年,他从路边捡回一条流浪狗,不过喂食一顿,次日清早便在垃圾桶里见到了它的尸体。血痕累累的身体,蜷缩成痛苦的姿势,眼睛茫然而浑浊地睁着,不难看出; 它断气前经历了一番漫长的折磨。
这是警告; 也是某些人“善意”的提醒。
从那以后; 连路边的花草; 霍斯衍也不曾多一秒的目光停留。
和霍家决裂后,他成了一名外科医生,见过太多的生老病死; 也亲自体验过一个生命在自己手下逝去的无力; 曾因心情低落在医院楼下静坐到天亮; 可渐渐地,情绪不会再出现什么大的波动,不是麻木,而是需要更多的冷静和理智。
很显然,此时此刻,霍斯衍全然失去了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与理智,情绪压抑得太久了,竟不知道怎么找出口,普通人大喜过望,幸福得像赢得了全世界的心情,多数会用大笑来表达,于他而言,却是一涌一涌的眼眶发热。
怀里抱着喜欢了很久很久的女孩子,不再是梦里怎么也拉不住的虚影,也不再是醒来后独自面对的蚀骨落寞。
她是真实的。
几分钟前,她告诉他,她还喜欢他。
霍斯衍低低地笑了出来,勾人的桃花眼已微微发红,黑眸中似映有粼粼波光,他笑得那么满足,像得到了生命中最好的礼物。
一颗心又满又涨,这世上唯有两个字才能纾解,他轻喊出来:“淼淼。”
没有声音再应。
霍斯衍低头一看,怀中人早已靠在他胸口酣然入睡,手还轻揪着他的衬衫,他又是一笑。
没有抱过女孩子,霍斯衍生怕她觉得不舒服,调整了很多次姿势,抱起来时才知道之前的尝试都是多余,她睡得很乖,黑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在白皙肌肤上印下清影。
霍斯衍把人抱进房间,轻放到床上,手正要从她腰下抽离出来,不料却被她一个翻身压住,他还未反应过来,她的手脚霎时缠了上来,用力地抱住他。
他没有防备,被她带得身体倾斜,不知怎地就变成了侧躺在她身边的姿势。
彼此,鼻尖对鼻尖。
她软软而温暖的气息喷在他唇间。
霍斯衍浑身僵硬,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已然加重,他万分艰难地想和她分开一丝距离,办不到,怎么样也办不到,她应该是把他当成了抱枕,抱得严丝合缝,还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嘟囔了句什么。
他只好让她继续抱着。
时间的流逝对霍斯衍来说已经模糊了,抱了不知多久,淼淼动了动,似乎是嫌弃他身上热,轻蹙眉心,躺回正面了,她不停地去拉扯衣领:“热。”
春光乍泄是自然的。
霍斯衍手忙脚乱去拿床头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没拿稳,掉地上了,他弯腰去捡,眼前闪过的全是刚刚那一幕,温香软玉。
这是对女孩子的不尊重,毕竟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他用力闭上眼睛,散去所有的遐思,再睁开来时,神色似乎又恢复了冷静自持。
人擅长用一张脸伪造表情,遮掩内心,霍斯衍显然深谙此道,然而,狂跳的心脏和急剧升高的体温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喉结耸动,小腹收紧,是男性本能的欲‘望在作祟,以往大多数时候能控制,不能控制也有别的解决方式。现在巨大的诱因就在眼前,她的一呼一吸,都将他往失控的边缘推。
霍斯衍深深地吸了口气。
怕淼淼着凉,空调他开了三十度,她还觉得热,他就降到二十七度。
淼淼终于安分下来,不再扭来扭去了。
霍斯衍又悄悄把空调调回了三十度,刚放下遥控器,又听床上的人呢喃:“渴。”
温水一口口地吞下去,像夏日午后半枯的爬藤植物,迎来了久违雨水的浇灌,淼淼喝得又快又急,隐约间听到有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提醒她:“慢点喝。”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她热,冷气立刻就来了。
她渴,温水马上就喂进来了。
看来这是一场能让人如愿以偿的梦呢。
淼淼忽然举起手来:“摘星星。”
抓握两下,奇怪,怎么是空的星星呢
“摘月亮。”
她在半空中乱抓一通。
霍斯衍只好握住她的手,重新塞回凉被里,她哪里肯,嘴里嚷着,又是星星,又是月亮的。
他以前根本没机会见到她醉后的样子,没想到这么的不安分,于是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从她的梳妆桌上找了一个海绵质感,不知道是什么用途的东西放到她手里。
淼淼握住后,果然安静下去了。
霍斯衍不及松一口气,她又开心地叫起来:“月光女神,赐给我力量吧。美少女战士,变身”
霍斯衍:“”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喝醉而不显露醉态的人,酒意一时半会散不出来,对身体不太好。他去浴室打了盆热水,打算帮她擦脸和手,这样会舒服些。
霍斯衍把水盆放上床头桌,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淼淼正呆呆望着天花板,仿佛进入了虚空。
他绞了毛巾,动作极轻地从她额前擦到脖颈,重新浸了水,拧干。
“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她幽幽叹息一声。
霍斯衍仿佛听到心脏被撕裂成一片片的声音,他继续擦她的手臂,喉咙发涩,好一会儿才说:“他已经回来了。”
淼淼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仍是执拗地问:“你是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霍斯衍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他以后都不会再走了。”
“为什么要在信里说那些伤人的话”
她的声音太模糊,霍斯衍没听清,凑过去,听到她说:“坏人不要再喜欢你了。”
霍斯衍守到凌晨四点多钟,听淼淼呼吸均匀,也没有再说醉话,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收拾好狼藉的客厅,忙到东方的天空露出鱼肚白,才回了隔壁。
天光大亮了,淼淼被闹钟吵醒,头有点疼,她靠坐在床头,心想着,昨晚到底喝了多少啊她又发现手里握着软绵绵的东西,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个化妆蛋。
这也太神奇了吧
醉后的记忆是断片的,淼淼压根就想不起来化妆蛋是怎么跑到手中,更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爬上了床,她摸到手机,给小乔发了条信息。
回复来得很快,不过是童放回的,说小乔还在睡觉,他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淼淼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问道:“你头还疼的话,今天要不要请假”
两片药就能解决的事情,干嘛要请假
总不能信誓旦旦在霍斯衍那儿表完忠心,没两天就因酗酒请假吧这样显得她多没信用。
淼淼洗漱好,换了衣服出来,被眼前所见惊呆了客厅干干净净,桌子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地板上连个脚印都看不见,根本不像昨晚办过一场arty的狂欢现场,她四处张看,疑心自己是不是也养了只勤奋的田螺姑娘。
昨晚谁是最后一个走的
完全没印象。
淼淼又去微信里戳侯舸。
侯舸也才刚醒,人趴在床上,一条语音丢过来,话音带着浓浓的困意:“不知道啊。你可以去问问童放,我走的时候他还在。”
淼淼:“问过了,他也说不清楚。”
到底会是谁呢
淼淼没有往霍斯衍身上联想,他是她第一个排除掉的,因为觉得不可能,那样一个清风明月似的人,无法想象,他在深夜,弯腰打扫整理她家客厅的画面。
不纠结了,还是等到了实验室再去问问吧。
淼淼吃完早餐,休息片刻,吞了两片头疼药,就出门了。几分钟后她走入实验室,下意识地瞥一眼霍斯衍的办公室,惊讶地发现他竟然不在,难道也是昨晚上在她家喝多了
罪过啊罪过。
淼淼怀着些许愧疚的心情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埋头苦干。大概是酒后脑子反应速度变很慢的原因,她敲错了一个代码,结果导致后面的全崩溃了,只能删掉重头来。
一个上午就在忙碌中过去了。
潦草吃了中午饭,淼淼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宿舍,窝在沙发里加班,她有午休的习惯,生物钟雷打不动,敲了半个小时的代码,人就昏昏欲睡了。
淼淼醒来的时候,墙上时钟指着两点整的位置,她活动了下手脚,全身轻松,头也不晕了,看来这一场醉算是彻底翻篇了。
吃了一个苹果,漱完口,淼淼拿着包出门,刚好撞见霍斯衍也从他家出来,她笑着和他打招呼:“霍师兄。”
霍斯衍点点头,像是没休息好,眼底下有着明显的倦意,可他的衣着依然精细,白色衬衫没有一丝褶皱,肩线流畅,黑西裤设计修身,衬得身形更为颀长。淼淼还留意到他换了墨蓝色的袖扣,中间镶嵌着漂亮的猫眼宝石,熠熠发光。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淼淼刚把三楼的按钮按亮,听到他用略显沙哑的声音问:“头还疼吗”
他怎么会知道她头疼淼淼暗忖,难道昨晚看出她喝醉了
她体质特殊,醉后不上脸,酒品也好,不会耍酒疯,所以一般人都不会知道她静静地坐在那儿,其实是醉了。
然而,霍斯衍是一般人吗他可是医生耶,上次连她来月事都没逃过他眼睛,更别说醉酒这种事了。
因为是并排而站,淼淼没有侧头,而是垂眸盯着脚尖:“吃过药,中午又睡了一觉,现在没事了。”
霍斯衍“嗯”一声。淼淼余光瞥到他按下负一楼的按钮,那里是停车场,难道他要外出
“淼淼,陪我去一趟仁川医院。”
淼淼脱口而出,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霍斯衍抵唇清了清嗓子,“是过去和你哥讨论一下手术方案。我不是很方便开车,只能麻烦你了。”
淼淼当然知道他不方便开车的原因,只是诧异,前两天被她无意中撞见揉右手手腕,他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可如今,他竟然主动向她透露
“没问题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调变得轻快,“所以,今天下午我可以翘班咯”
闻言,霍斯衍也跟着笑了,他的眼睛形状很好看,笑起来时眼角部分会挑起优美的弧度,温柔得不可思议。gd1806102
第22章 第二十二句
第二十二章
温柔
淼淼以前从来不觉得眼前的男人会和这个词有关; 可时间会把一个人改变,也许是另一个女人把他改变了。
路上塞车,两人抵达仁川医院已将近三点半。
淼淼和霍斯衍一起来到肿瘤科办公室; 等在里面的除了谢南徵以外; 还有一个五十多岁; 穿白大褂、戴金边眼镜的斯文男人。
谢南徵知道淼淼在霍斯衍的实验室工作; 看到她来了还是稍感意外的; 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他也无暇分心去深想。
淼淼调皮地朝他挤了挤眼; 然后就看到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