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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榕贞不指望女儿了,看向霍斯衍,他略微沉吟道:“婚房准备重新装修,婚礼的话也需要时间筹备,我打算和淼淼先去把证领了。”
安榕贞和谢戚明交换了个眼神,显然这是符合他们预先设想的,她赞同地点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谢戚明接上去说:“关于婚礼,我觉得”
谢南徵在旁边听他们商量着婚礼细节,又看看对面的淼淼和霍斯衍,神色若有所思,手里的茶水一口没喝,已经凉透,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后知后觉先前捏得太紧,指节发白,他松动手指。
淼淼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谢南徵摇头笑了笑。
淼淼耸耸肩,收回视线,继续听三位长辈和霍斯衍说话,时不时地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一个上午过去,关于婚礼的话题还没收尾,于是大家吃过饭再继续商量,等商量妥协,双方都满意了,窗外天色又悄悄地暗了,禁不住亲家和亲家母的盛情,霍远又留下来吃了晚饭才回盛安公馆。
淼淼跟霍斯衍明天还要上班,两人则是回了产业园的公寓。
她瘫在沙发上,抱住抱枕,长叹一声:“没想到婚礼会这么麻烦。”
“还好。”只是前期准备工作比较繁琐复杂。
“我梦见过和你举行婚礼的场景,就在你回国后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淼淼大概描述了一下梦的内容:“现在想想,原来是预知梦呢。”
“不过,在梦里我还没看清你的脸,就被我妈叫醒了。”
“嘿嘿,没关系,以后我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看。”还可以又亲又摸。
“对了,你以前有没有做过关于我的梦。”
霍斯衍别有深意地笑了:“有。”
“什么样的”
半晌没听到他回答,淼淼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你你你”扑上去就是一顿揍。
霍斯衍稳稳地接住她的投怀送抱,好好地享受了一番温香软玉,把她抱坐在腿上,额头抵额头,彼此呼吸交融,他压低声音问:“老婆,想哪天去领证”
那也算是新婚之夜呢。
淼淼想了想:“等我亲戚走了之后”
今晚刚好是平安夜,再过两天就是二十六号,她提议:“要不我们三十一号,年末的最后一天去吧。”
霍斯衍再次亲上她的唇:“好。”
那么,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尘埃落定。
淼淼早早洗漱好爬上床,本想着跟小乔、龙赢赢分享喜讯,可实在太累了,她刚躺下就被睡意抓去和周公下棋了。
霍斯衍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他把卧室大灯关掉,灯光暗掉的那一瞬间,床头桌上,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走过去一看,是谢南徵发来的微信,问他有没有空出来喝一杯。
以霍斯衍对谢南徵的了解,这么晚了找他,肯定不只是喝酒这么简单。
半个小时后,他按照谢南徵发来的定位,来到产业园附近的小公园。
月光下,雪地泛着清冷的光,坐在长椅上的谢南徵,脸色看起来格外凝重,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了。”
霍斯衍接住他丢过来的一罐啤酒。
“什么事”
“先喝酒,暖暖身子。”
谢南徵拿起喝了一半的啤酒隔空和他碰了碰,仰头喝光,一个用力,罐子捏扁,他看着前方堆满落雪的树,眉头紧皱,心底一声声地叹息。
他犹豫过很久很久。
实在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来煞风景,可三番几次的深思熟虑后,他还是觉得很有必要让霍斯衍知道当年的真相。
这个恶人必须要由他来做,才能让淼淼真正放下心结,幸福快乐地开始新的生活。
霍斯衍喝了两口啤酒,喉中发涩,似乎已有某种不太好的预感,越发地面沉如水,安静等着他开口。
风从两人之间呼啸着吹过去,衣摆翻飞,谢南徵交握着发红的双手:“七年前,十月十六日,你是不是在a市”
“是。”霍斯衍很肯定地回答。他清楚地记得,那次是送母亲的骨灰回国,处理完后事,没有久留,第二天就飞回美国了,谢南徵说的那天,刚好是他在a市转机的日子。
谢南徵又开了一罐啤酒,咕咚灌下,抹抹嘴:“那天,淼淼在去a市机场的路上,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才醒过来。”
这些话字字如利刃,捅向霍斯衍心口,刹那间,月光消失了,树木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浓稠夜色,他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像极了深渊底下绝望的困兽,声音低哑得骇人:“你说什么”
“没有人知道原本应该在教室里好好上课的她为什么会突然跑去机场,听到她出事的消息,我是第一个赶去医院的,当时她浑身是血医生从她紧握的手心里取出一团浸满血的纸。”
“上面的字迹大部分模糊了,依稀能辨认的也就只有几个字,其中一个是,”谢南徵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望向头顶上漆黑的夜空,“衍。”
“她是为我而去的。”巨大酸楚和疼痛席卷而来,霍斯衍弯下腰去,手紧紧地捂住胸口,支零破碎地又重复一遍,“她是为我去的。”
那时事态紧急,谢南徵也没往深里想,后来知道淼淼和霍斯衍高中时的过往,那个“衍”字就有了明确的指向,从此便如同一根刺般附着在他心底。
他一直在等,等淼淼主动跟霍斯衍说,可她没有。
谢南徵也希望这一页如她所愿那样只要不再提起就能翻篇,可那张纸还保留在她妈妈手里,万一将来有一天,纸包不住火呢
他知道这件事情是没有办法用道理去讲清楚的,因为它对牵涉到其中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很不公平。
然而,逃避问题并不能使它得到解决,反而可能会变得更糟糕。
夜深了。
谢南徵已经离去,只留下一行深深浅浅的脚印,霍斯衍独自坐在寒风中,一动不动,像一座没有生命的冰雕。
路灯冷清地照着他孤单的影子。
不知坐了多久后,他拖着僵硬的双腿沿来时的路走回去,整个人是麻木的,一颗心早就被掏出来,在雪地里不知滚了几遭,疼得数次跪下去,又撑着站起来,往前走
跌跌撞撞,将近一千米的路感觉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终于回到了公寓。
急急忙忙地开门,关门,进卧室,脱掉满是寒意的外套和长裤,直接把淼淼连着被子一同抱住,他抱得那么用力,双手双脚都缠上去,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淼淼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推了推他:“阿衍,我快透不过气了。”
他松了松手,但还是抱得很紧,头埋在她脖颈间,呼吸濡湿又急促,心跳咚咚咚地撞着她手臂。
淼淼睡得熟,不知道他出去和谢南徵见过面,又回来了,她感到疑惑不已,这是怎么了
想到差点儿永远地失去她,霍斯衍就心痛如绞,无法言语,难以想象这些年她到底独自承受了多少,甚至为了维护他,一直守着那个秘密,如果不是谢南徵,他坚信自己这辈子都别想从她那里知道真相。
傻姑娘。
这颗心早已满满都是你,你还想让我怎么爱你,怎么心疼你
淼淼感觉到他身体线条绷得很紧,接着,又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沿着脖子滑落,意识到那是什么,她猛地一惊,往他的脸摸去,湿漉漉的,失声喊道:“阿衍”
“淼淼,”霍斯衍哑声唤她名字,带着浓浓的鼻音,又透着不容拒绝,“等天亮后,我们去民政局登记。”
他不能再等了,一天都等不了了,他不能接受也不能容许哪怕一丝一毫的变故发生,他必须立刻跟她结婚。
至于她爸妈那边,登记完他会去坦白,要打要骂,要怎么样都行。
总之,他要先和她结婚。gd1806102
第78章 第七十八句
第七十八章
“阿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样子; 淼淼担心极了。
霍斯衍仍然紧贴着她颈边; 不发一语;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她心慌意乱; 伸手想去开灯; 他不让,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许久后; 在满室的安静里,他开口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语气那么轻,呼出的热气轻缓而绵长; 像带着无止境的叹息,又那么的让人心疼; 淼淼一下就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眸底立即有泪光翻涌上来:“阿衍”
“你都知道了。”
霍斯衍没有回答,那还带着凉意的手指; 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易碎珍稀品一样,摸了摸她的脸,从眉心到鼻尖再到嘴唇和下巴,他又贴着她的胸口; 听她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证明她是真实存在的。
“阿衍; 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松了手,掀开被子躺进去,她急不可待地抱上来,借着窗口透进来的一丝微光,和他深不见底的双眼对上,黯淡又落寞,她柔肠百结,眼泪慢慢地把他胸前的布料打湿。
两人静静地拥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一个从不轻易显露真实情绪的男人,他在一个女人面前流的泪,便说明了一切。
他的自责,他的愧疚,他的心疼
淼淼用力闭了闭眼,好一会儿后又睁开,她以为自己会哽咽着,泪流满面地说起那段噩梦般的过往,然而没有,她现在拥有的幸福,足以把过去的不幸和悲伤抵消,她的声音很平静:“那时我在高二的班群里看到你回国的消息,就想着去和你见一面。”
她还带着那封他给的回信,想告诉他,她已经变得这么这么好了,还想跟他求证某个答案,如果当时顺利和他见上面了,假回信的真相会不戳自破,中间也不必蹉跎那么多岁月,说不定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的事,淼淼也没有想到,她会在去机场的路上出了那么惨烈的车祸,谁都没有想到的,那只是一场意外。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真的,从来没有。”
没有丝毫的怪责,更别说怨或恨了。
那件事虽然和他有关,但他从头到尾并不知情。
如果它注定是一个错误,那么她也已经为它付出了代价,别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上天对她也算是眷顾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就让一切都到此为止吧。她不再想以前了,她只想要以后。
霍斯衍紧握着她的手,压在唇边,淼淼凑上去亲他下巴,声音低低地,说当初她多么勇敢地战胜了死神,说她沉睡了一年多后,在一个秋日黄昏醒来,苦守的父母是如何地喜极而泣,说复健的过程是多么艰难和痛苦,说她是怎样跟龙赢赢认识,成为生死之交
他想知道的,这些年她背负的,无法对人言的秘密,她通通都说了出来,没有一丝保留。
说着说着,窗外的天悄悄地亮了。
朦胧的光,直直地照进她心底最深处,那个从不示人的角落,充盈着一片温暖敞亮,淼淼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她弯起唇角笑了笑:“阿衍,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去想它,好不好”
霍斯衍嗓音苦涩,抽了整夜闷烟似的沙哑:“我不可能当做它没发生过。”
淼淼凝视着他,眼神格外的透亮澄澈:“那再给你三分钟的时间难过。”
霍斯衍拿她没有办法,听着她一秒一秒地倒计时:“好了,三分钟到啦。”她又捧住他的脸,鼻尖蹭鼻尖,“说好不难过了哦。”
他不给回应,淼淼爬到他身上去:“你不是说今天去领证吗”
霍斯衍抱着她坐起来:“嗯。”
淼淼探手去开床头的暗格,拿出镜子照了照,和想象中一样,脸色苍白,双眼又红又肿,她又问:“真的要去啊”
“去。”
他直接把她抱进浴室去洗漱。
一夜未睡,两人的状态都不太好,淼淼临时抱佛脚化了妆,在一双清眸的映衬下,一番捣鼓下来,也算是面若桃花,容光焕发了。
霍斯衍则是简单地洗过脸,刮了胡子,换上衣服,就拉着她出门了。
早餐是在产业园附近的一家粥店解决的。
吃完后,打车来到民政局,天气冷,加上时间又早,他们是第一对过来登记的情侣,双方都没有相关经验,还好大厅入口处贴心地放着登记流程的立牌,霍斯衍快速扫过一遍,了然于心,牵着淼淼往左边走:“先去照相。”
有他在身边,淼淼基本上不用动太多脑筋,只需要跟着走就行了。
进入一个十五平方米左右的房间,还在摆弄相机的照相师傅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笑呵呵地跟他们打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