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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说的是事实,却如同火上浇油,让谢戚明更加暴跳如雷,他怒目圆瞪,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按住一抽一抽的太阳穴,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拂袖起身,大步流星地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门。
淼淼事先没料到会演变成这个局面,准确地来说,她以为在坦白后,妈妈的反应可能会相对激烈些,毕竟她爸爸是出了名的性格温厚可亲,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大的气,他回到家里都是乐呵呵的,从小到大,哪怕她闯了祸,他也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更别说发脾气了。
她不由得心慌意乱极了,求助地看向妈妈。
安榕贞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没事的,让你爸好好冷静一下。”
淼淼还是担心:“我进去看看。”
“去吧。”
淼淼进书房后,客厅里只剩下安榕贞和霍斯衍。
“其实,”安榕贞语气平静地说,“我早就猜到了。”
霍斯衍微微怔愣后,又觉得并不是那么意外,从她刚刚的反应就可以看出端倪了,他想说些什么,不是辩解,而是发自内心地对他们两老感到抱歉,可在看得这么通透明白的岳母面前,他的主动坦白,比用千言万语堆砌起来的歉意和愧疚更有力量。
谢南徵的顾虑不无道理。
霍斯衍庆幸自己没有逃避,否则,面对早已洞察真相的岳母,他该如何自处
这个“早”具体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一直以来,她看破不说破,或许也在等,等这一天。
“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安榕贞上楼去了。
霍斯衍调整僵硬的坐姿,视线落到书房的门上,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情况似乎有些不乐观。
谢戚明还没消气,淼淼帮他顺着后背,软声软语的:“爸爸,您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戚明也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气,就是这种找不到发泄口的感觉才让他窝火不已,女儿出事那年,他和妻子受了多少的煎熬日日夜夜守在病房,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女儿,心碎了一次又一次。他一个大男人,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都不知偷偷哭过几回。
他从来不信命,从那时起也开始相信冥冥之中或许真的有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向它祈求着,只要女儿平安无事,那么他愿意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恨不得出事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恨不得替她受所有的苦。
女儿蹒跚学步时摔倒了尚且扑他怀里大哭,那条路又黑又长,她独自前行该多害怕,理应由他走在前面的。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不是夫妻俩相互支撑,真的难以想象怎么熬过那段可怕的日子。
淼淼从后面抱住他,下巴压在他肩上,眼眶红了。
“对不起,爸爸。”她哽咽着道歉,“都是因为我的任性和自私,让您和妈妈受了那么多的苦。”
谢戚明内心酸楚难言,听到她这么自责,就更不是滋味了:“说什么傻话,我和你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
谁都没想到会出那场车祸,也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女儿才是受苦最多的人,昏迷了一年,各项体征数据都在说明,苏醒的希望不大,医生也说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可最后她硬是坚强地挺了过来。
上天的眷顾也好,生命的奇迹也罢。
活着,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淼淼抹掉眼角的泪,吸吸鼻子:“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啊”
同一时间,客厅。
安榕贞下来了,递给霍斯衍一本笔记本,他大概猜到是什么,微颤着手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巴掌大的纸张,加了塑封,看起来仍皱巴巴的,上面浸满的血迹在岁月中枯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的眼睛一下子被刺痛,心也跟着揪疼起来。
“淼淼不知道我还保留着这封信,她可能以为它弄丢了。”
就算信不是霍斯衍写的,但淼淼在去见他的路上出了事,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从未想过在这点上为自己辩解。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有过一段时间的缓冲和思考,安榕贞的心态平和很多,也看开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待她,不要让她受一分委屈。”
深知女儿骨子里既感性又重情,认定了霍斯衍,就是一辈子的事,安榕贞也不忍心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何况过分纠结往事也没什么意义,为人父母的,哪还有什么别的盼望呢
只要他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落地钟沉闷地敲了十一下,安榕贞说:“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先去休息吧。”
“妈”霍斯衍欲言又止。
安榕贞看一眼他手里拿着的笔记本,点点头:“你收着吧。”
又加了一句:“别让淼淼知道。”
霍斯衍也是这么想的:“嗯。”
他明白她的意思,那件不愉快的事,画下句点,到此为止了。
得到岳母的谅解,也没让霍斯衍彻底松一口气,毕竟岳父那关还没过,他上到二楼,进了淼淼卧室,没开灯,整个人被黑暗笼罩,陷入沉思中。
不一会儿后,淼淼也进来了,轻微的“啪”声后,光亮瞬间盈满室内,她看到他,迅速冲过去,抱住,几乎跳到了他身上,霍斯衍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抱着她放到沙发上。
“怎么样,怎么样”她迫不及待地问。
霍斯衍省略了过程,只告诉她结果。
淼淼不太敢相信:“我妈妈真这么说的”
他有意转移她的注意力:“这是第二次了。”
又刻意压低声音:“事不过三啊霍太太。”
见他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淼淼的心稍微松了下来:“我跟爸爸聊了好多,不过他好像还没消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没关系,”霍斯衍亲亲她的唇,“明天我再和他好好聊聊。”
淼淼轻声解释:“他不是生你的气。”
“我知道。”
周逢玉的那句话说得没错,将心比心,换到岳父的角度考虑,虽无法感同身受,但大致还是能理解他感受的。
谢戚明确实还堵着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连连叹息,安榕贞看不下去了,拍他手臂:“老谢,大晚上你不睡觉,做什么呢”
“老婆,我哪里睡得着啊”他现在脑子乱糟糟的,就跟生了一团乱麻似的。
安榕贞拢好被子,躺下:“你觉得,错在斯衍”
“我没这么想。”
“那你干嘛又是拍桌,又是摔门的”
谢戚明呐呐开口:“我这不是失去理智了么”不知道该怎么发脾气和骂人,又要让他们知道他的态度和立场。
安榕贞叹气:“斯衍也是昨晚才从南徵那儿知道淼淼出过车祸这件事的。”
“他做事那么稳重的人,为什么会今天一大早急急忙忙和淼淼去领证,你想过没有”
谢戚明沉默了。
“老谢啊,凡事换位思考,一切都会简单很多。”
安榕贞说完,片刻后就睡着了。
谢戚明想着妻子的话,越想越清醒,过零点了,还没睡意,怕吵到她睡觉,连叹息都只能压进心里。
楼上。
霍斯衍也好不到哪里去,淼淼在他怀里安然睡着,呼吸均匀,他望着天花板,一夜睁眼到天亮。
雪停了,天光蒙昧。
霍斯衍敏锐地听到楼下的动静,准备翻身起床,他一动,淼淼就醒了:“唔”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咕哝着问:“几点了”
霍斯衍柔声道:“还早,再睡会儿。”
“你要起了”
“嗯,我下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淼淼贪恋被窝的温度,又闭上了眼,他把被角掖好,裹了外套,轻掩上门出去。
来到一楼,大门开着,霍斯衍径直走出,看到院子里谢戚明正弯着腰铲雪,他露出轻笑:“爸,早。”
谢戚明回过头,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早。”
经过整夜的深思,他已经冷静了下来,再看看同样神情拘谨的女婿,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何必把关系闹得这么僵,他继续往雪里下了一铲子:“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天边出现第一缕初阳。
霍斯衍清俊的眉眼映着微光,显得那么柔和,随着笑意加深,熠熠生辉,他应道:“来了。”
站在二楼阳台的淼淼把这一幕收入眼中,笑吟吟的一双眼,盛满光亮,她看着楼下并排铲雪的两个男人,眼神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早上好哦。”
这是一个美好的冬日清晨。gd1806102
第82章 第八十二句
第八十二章
吃过早餐,淼淼和霍斯衍回实验室上班; 在地下停车场等电梯时; 他忽然长手一勾; 把她带到了柱子后面,抱住; 两人的身体密密实实地贴合着。
霍斯衍沉吟道:“感觉就像,以为会被判缓刑,结果无罪释放。”
他深深地感激岳父岳母的开明与宽容; 心里也清楚,除了自己的主动坦诚外; 这些更多的是建立在他们疼爱女儿的基础上; 想到这里,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淼淼猜测爸爸态度转变; 应该是妈妈昨晚给他做了思想工作:“我之前以为妈妈那关会比较难过。”
没想到完全相反。
“你爸妈很爱你。”
淼淼抿嘴偷笑,所以不是她才会犯这种错误啊,婚姻的结合果然很奇妙,不仅是双方建立长久的合法亲密关系,连亲人也可以共享; 她学着他的语气:“第一次。”
霍斯衍也跟着笑; 低下来蹭她鼻尖:“霍太太想怎么惩罚我”
“怎么样都可以”
“嗯”大概是心情真的好到了极点吧; 他认真思考几秒后; 眼角染上几分情愫,“一般不建议在床以外的地方执行。”
又不正经了。
“当然,如果你喜欢浴室,或者阳台”
淼淼直接捂住他嘴巴,他拿开她的手,吻了下来。
温柔缱绻的一个吻,诉尽了彼此的心声。
结束后,淼淼脸色微红,双眸含水,她缓了好几分钟才来到实验室,大家都在埋头认真工作,没人留意到她的异样,倒是经过茶水间的时候,撞见倚在门边慢悠悠喝咖啡的周逢玉。
作为情场老手,又擅长察言观色的他,轻飘飘扫一眼,便知道她刚刚发生了什么,心里暗笑,闷骚的人骚起来果然没其他人什么事。
唉,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周逢玉扭了扭脖子,因为伤腿空窗太久,好不容易有时间有心思出去泡妞了,结果一头栽进霍斯衍挖的深坑,想爬出来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实验室放眼看去不看也罢,零零星星,就三个女的,两个有主,剩下一个顶着性冷淡脸的高冷御姐艾书,又不是他的菜,他还是喜欢小鸟依人型的。
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一下子只能吃素,闲云野鹤,无拘无束的日子也被无情终结了,还有比这更惨无人道的事吗
出来混,始终是要还的。
周逢玉一大早起来上班,起床气作祟,有些不厚道地希望霍斯衍在他岳父岳母那儿碰壁,毕竟从他恋爱以来,路走得太顺了,叫人羡慕得牙痒痒,可看淼淼的表情,便知道自己注定是要失望的了,顿时连喝咖啡的兴致都没了。
淼淼见他垂头丧气的,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周逢玉叹气:“有事。”
“嗯”她愿闻其详。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有黑眼圈了。”
“哦。”淼淼淡定地微笑,“恭喜你正式成为实验室的一员。”
周逢玉越看越觉得站在眼前的是女版霍斯衍,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游戏里那个单纯可爱的淼淼哪里去了
他郁闷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办公室。
淼淼从谢南徵那儿拿到了仁川医院日化间所用的药品和药具信息,她的任务就是把它们转化成数据的形式储存在计算机的信息库中,还要完善相对应的配药规则和配药操作信息,除此之外,她还需要认真浏览研读医院近二十年间的癌症治疗病例,以及医学网站近一千多万页的专业论文资料,对不爱看书的她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侯舫和周逢玉负责的是控制系统部分,也就是静脉输液机器人的“大脑”,以计算机为中枢,通过软件程序,协调和管控各部分硬件设施的操作,控制系统的涉及面更为广泛,过程也更复杂。
投入工作中的周逢玉和平常判若两人,嬉皮笑脸不再,目不转睛,全神贯注,面容严肃,看着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淼淼现在相信他是那个曾经呼风唤雨的黑客
ian了,她收回视线,喝了两口温水,继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