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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城门的士兵,远远看到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其速度快得让人心惊,又见马国上方的“青龙”风标,连忙让开了道路马车如一阵狂风,卷着沙石土粒,呼啸而过
“我去,高老头这是疯了吗,马车进城还这么快”
刚走过来的队长,训斥道:“你知道个屁富贵酒楼那边出事了,两个乐队在那里乱弹琴,搞得街上老百姓都打起来了高老头肯定是去灭火的”
“日娘,这些乐生可真能折腾”
“啪”队长在他头上煽了一掌,“别鸡把胡说,那都是国家的人才”
距酒楼还有一个街口,高院长听到的乐声相斗之音更为激烈,又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紧抓着车缘的双手,骨节都泛起了白色
天哪,这种程度的斗乐,已经难分难解,无法自行中止,双方乐队成员危矣
车夫老王突然举起马鞭,叭叭连击,吓得马儿惊嘶不已
高院长见他脸色胀红、双目圆睁,似是心神已经受斗乐影响,连忙高叫:“老王老王”
车夫浑身一震,迷惑地清醒过来。
高院长跳下马车,对他道:“你塞住耳朵,就在这里等”说罢,径自沿街向前跑去。
百米之外,街头的百姓们打成了一团,远远站着一些人扒着墙角看热闹,他们很有经验地都在耳朵里塞了棉花。
越往前走,越觉得火气逼人
高院长不担心那些百姓他们感觉不到这火的力量他担心的是这十几个乐工,现在乐斗失控,形势越来越危险
可是,他越走越慢,在常人看来空无一物的街道,对他来说却不亚于是火浆岩池,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恪守自己的内心,以免受到乐声影响,反而身受其害
虽然他是一个乐师,一个三级乐师,乐道比这些乐工足足高了一个层阶,可是他面对的是十几个少年乐工集合起来的力量,这股力量已经接近他们所能发挥的极限,如洪水狂流一般,威力惊人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
高院长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双腿微微发抖,到了忍耐的极限
操
他暗骂一声,暗运乐鼎,鼓动其中的能量,瞬间流经全身各处,一股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顿时觉得浑身一松,那股扑面的热浪也凉爽了不少。
他迈开轻松的步子,向前小跑。
只要到了二十米之内,就可以施展我的绝学。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
他再次遇到了瓶颈,双腿颤抖着,却再难迈出步子,额头的汗水再次流下来,滴湿了衣襟天哪,难道今天我竟然搞不定此事
腹鼎中的乐露歌尘,只够施展一次绝学而已
绝不能浪费
他咬着牙,微躬着身子,强行向前走了一步,只觉得浑身血脉如油遇火一般烧了起来,烧得他头昏脑涨,双眼干涩,鼻子喷火
天哪,这帮操蛋的学生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有人在轻声吟唱
“看看这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在孤独地转个不停”
不知所云,世界有什么可忙碌的,忙碌的是人,孤和独同义,啰嗦什么在转个不停
高院长身为三级乐师,一听到有人歌吟,不自觉就在心里赏析起来,他没注意到的是,街边看热闹的人都抬起了头,看向酒楼某个窗口,那里站着一个少年。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轻吟突然变得清朗,尾句的长颤音,动人心弦高院长心中一动,难道这是那个滴泪歌徒只有他才会唱出这种风格的歌曲来怪不得两大乐团在此斗乐,原来是为了他
街头打架的人群,忽然一滞好多人都听到这奇异的歌声,不由抬头去看。这年头,普通百姓哪有福气听到如此美妙的歌声,通常要进酒楼花银子才能听得到
“玉山白雪飘零,燃烧少年的心”
“使真情融化成音符,倾诉遥远的祝福”
高院长突然觉得温度微降,压力似乎也减轻了,不由欣喜地鼓起力气,艰难地向前挪步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的双手”
“让我拥抱着你的梦,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
“为明天献出虔诚的祈祷”
高院长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心中被一种至情至圣的高尚情操所鼓舞着,爱,爱一切生灵这个世界如此美好,为什么要有战火,为什么要有厮杀,为什么要有毁灭与痛苦
他看到窗边的少年,站在那里放声高歌,街上的百姓全都停止了打斗,仰首看着他;他们有的如痴如迷,有的泪流满面,脸上的暴戾之气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光辉
他仿佛看到两个乐队的能量之火,全都被少年的歌声全吸引,两股乐声之火围绕在少年的身边,不断盘旋、起舞,择机就要把他吞噬掉
笨蛋
不自量力的家伙,竟然想以己之力来引开双方的火力,却最终引火烧身
你只是一个歌徒啊,笨蛋
终于,高院长走到了20米的范围之内他扶着一家商店的门柱,坐在门口的石头上。缓缓将琵琶取出,抱在怀中,左手轻按,右手挥出
高山流水尾奏
对不起,更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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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乐鼎有了魂
杨活本来只想以明天会更好唤起人们心中的爱,将那些暴戾的能量转化为正面的、积极的能量,却没想到他这歌一唱,两个乐队的音符就像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八音谐奏、清音,两首曲子中刚烈如焰的能量,全向他烧了过来
他唯一可以用来抵御的盾牌,就是口中这首歌。因为,曲随歌行,只要歌不断,火就会一直绕在他的身边起舞;一旦唱声停止,两股能量将会互撞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他,将会成为能量撞击的牺牲品。
高校长在50米外就感受到了乐曲之中蕴藏的火能量,如今这些能量就这样贴着杨活旋转,你可想像他所受的煎熬有多么强烈
一秒数万年
他每忍受一秒,就像度过了数万年那么久
这种炙烤不是显露在外的热,而是充盈天地之间的能量因子,被乐曲重新排列组合后,形成的强大能量;普通人完全感受不到,而杨活的身上已经湿透又干、干了又湿
他的嗓子简直要冒烟,这首歌越唱越难听
“伸出你的双手,让我拥抱你的梦”
之前歌声中充满了最纯粹的大爱,现在却只有一种痛苦的呐喊,在呐喊中坚持着;街头的百姓们,听得心胆俱震,每个人都双手握拳,越捏越紧,忍耐忍耐再忍耐
杨活感觉到自己的腹中,犹如在水在烧,咕嘟咕嘟地冒泡然后,水烧干了,乐鼎烧得通红,烧得裂开一道道细缝,又烧得融和起来,不断开裂,不断融和
最终,乐鼎不再开裂,通体若晶体一般,透明而火红
但是,外面的火还在烧烤,乐鼎的体积越来越小,越来越透明,越来越危险,随时处于爆炸的边缘
高山流水尾奏
犹如一道巨大的瀑布,从高山一泄而下,瞬间浇熄了两个乐队的“火”
三级乐师的实力,毕竟不可小觑
虽然高少逢副院长还没有能力以音乐来调动自然界的真实能量,可对于音乐本身所蕴藏的能量运用,已经达到非常娴熟的程度
一时之间,风平浪静。
街上的民众们,犹如干了一场重活,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高院长收了琵琶,起身时脚步轻浮,差点摔倒。刚才直接演绎尾奏的高潮部分,需要调动自身大量的能量,一时有点虚弱。深吸气,缓吐气,调整了几息,方恢复正常。
快步来到酒楼之上。
只见公爵乐团的徐峻茂等人,全都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汗适,脸色苍白,不住地喘息着;窗边的地上,瘫坐着周齐光,双眼茫然,看到院长进来,微微点了下头。
杨活扶着窗棂站着,双目紧闭,脸色胀红,突然“哇”地吐出一口血然后,睁开了双眼,慢慢靠着墙,瘫坐在地。
“胡闹胡闹胡闹”
高院长一连喊了三声胡闹,气得将桌子拍得山响。
“你们这是搞什么搞什么吃饱了撑的还是咋的非要搞出事来,是不是徐大团长,你说”
徐峻茂扶着椅子站起来,躬身行礼:“对不起,院长”
“别和我说对不起你就说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乐院里都承不下你们是不是非要到城区来搞年终的乐队大战就不能斗,非要现在斗杨活,你说”
杨活听到叫自己的名字,不由抬起头来,手扶着墙想站起来,却没有力气。旁边的周齐光见状,到他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高院长也不理他,径直走到窗边,朝对面喝道:“对面的神州大河,谁领队马宜修还是马宜兰”
一个纤弱的女声传了过来:“院长,是我。”
“哼,我就知道是你这丫头你哥不会这么毛躁动不动就和人斗乐,这回是我来得及时,还有这不知死活的歌徒帮你们撑了一会,要不然哼,岂不两败俱伤,浪费一年的苦修”
“是,学生知错。”
高院长教训道:“现在知错了晚了马上都给我滚过来”
只听得对面桌椅移动,都在收拾乐器。
酒楼的伙计,这时候拿着拖把进来,清扫地上的血迹。高院长瞧了一眼杨活,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杨活点头应道。
“嘿,你这滴泪乐生真是胆大包天,两大乐队在斗曲,你不避而远之就罢了,竟然还要掺进一脚,要不是我来了,看你怎么收场”
“是,感谢院长相救之恩。”
高院长瞪了他一眼,道:“幸亏你还没有成鼎,我那高山流水对你伤害不大,若是成了鼎,此刻可不是吐一口血的事,那必然是鼎破神伤,乐途断送待会回乐院,让校医司给看看。以后,可再不能像今日如此莽撞,明白吗”
“是,多谢院长教诲。”
高院长摆摆手,道:“你们都坐下吧,赶紧调整一下气息。”
杨活默然坐下,双目微闭,神思进入乐鼎之中。
就像高院长所说,高山流水对乐鼎的冲击力极强,当那高山瀑布兜头冲下之时,一下子就将两股乐队的曲火浇灭,而他腹中通红晶莹的乐鼎,也在瞬间冷却
当时他双眼一黑,神思停滞,刹那虚空,还以为自己死了
过了一息,那钻心刺骨的痛,才从腹部向全身扩散那时,他吐了一口血刚好高院长上来,他还没机会去查看乐鼎状态,有没有损坏,有没有裂开
一个透明如水晶的三足之鼎,漂浮在虚空之中,缓缓地转动。
这让杨活非常惊异
因为以前他直接看到的就是乐鼎的内部:无尽的虚空,有乐露,有歌尘,有金针银针
现在,他却看到了乐鼎本身我该如何进去呢
心念转动之间,他突然省悟过来:自己已经处于乐鼎的虚空之中,这个水晶乐鼎乃是鼎中之鼎,因为它只有鱼缸大小,完全像个精巧的艺术品
他放眼望去,明亮的虚空之中,除了这个透明乐鼎外,别无一物没有了金针银针形成的光亮球体,也没有了由小草乐词所构成的绿色球体,也没有了祝酒歌的透明水球,更没有遥远的地方那粉红色的沙尘
杨活心中一阵揪疼:我的乐露,我的歌沙啊
难道全都被“乐队之火”给烧没了
这时候,他看到了下方极远处,有一小片烟气淼淼升起原来,乐露歌沙都被烧成烟雾了啊还好还好,总算还在乐鼎之中,没有消失掉
心意一动,已经来到虚空之下,烟气升起之处。
只见一方石碑竖直而立,上面一个名字闪闪发亮:杨活。石碑的下方,有十几个百姓正插香许愿,敬拜他呢那袅袅的烟气,不是乐露歌沙的蒸汽,而是香烛的烟
杨活顿时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往上冒:天哪,我不会挂了吧那是我的墓碑,我现在是鬼魂那十几个人是会不会有楚洵美
他努力想靠近一点看清楚,却无法靠近;他与石碑相距百米左右,只能看到人物的轮廓,却看不清是男是女,更不可能看清是谁。
不对,这不是我的墓碑
因为除了一个石碑和敬拜的人群之外,方圆尽是虚空,连地面都看不见
这还是我的乐鼎之中
可是那石碑究竟是何物
杨活隔着老远打量了半天,渐渐觉得那就是阳林县的乐碑,自己的名字位置与乐碑上一样,左下方两米多高处石碑上其他处还有隐约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