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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
一颗黑暗大星上,黑暗王座上的黑暗李凡,也在注视着这一幕。
“要来了……”
他神色有些恍惚,喃喃道:
“凋零,而后……”
声不可闻。
在他身边,李凡的一群弟子,同样默然注视着。
黑暗南风、龙子轩、独孤玉清等,眼中深邃而无情,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波动。
……
至暗黑域深处。
寂灭黑海中。
毁灭!再毁灭!
转眼间,云溪已经被黑色大浪,斩去了数亿载存在。
她走过三万亿年的黑暗和孤独,那三万亿年,以前所未有的时间尺度,成就了她的无上之道,但,纵然三万亿载的存在,此刻也在被不断消磨!
百亿载、千亿载……她的因果和过去,就像是被大风卷走的柳絮,飘散浪花间,再也不可寻。
她的鬓角白发渐渐出现。
但,她却依旧一往无前。
轰!
海洋在怒吼,汪洋在咆哮,她的行为触怒了这方海洋,大浪化作暴龙、巨兽等,吞噬而来,力度更比之前胜过百倍。
她的存在,以千亿载为计量,不断消逝。
但,她也已经无比接近,处在万重浪花漩涡中的那张画卷。
她已经看清,在苍白画卷中,只剩下苍老松树,以及……那道她心心念念的影。
“大魔王……我来了。”
“我不会让你孤单,我不会让你忘记过去……”
“我要你永远记得,永远记得我!”
黑色的大浪拍打在她白色的长裙,她如雪白的海鸥,奋不顾身,逼近了那充满狂暴黑色力量的漩涡。
生命在流逝,存在被消磨,因果都凋零……她如一朵盛开的月季,却被万古的寒冬凋零。
终于穿越大浪,抵达那张画卷前。
画卷之中,那道身影已经模糊,已经要消逝。
她伸手,纤纤玉指在轻颤。
“不……”
“身影消散……”
她明白了什么。
李凡与外界被斩断了太久的岁月,三万亿年间,他与锚的联系,都被彻底斩断了。
所以……他已经陷入了道崩的状态?
“不会……不会,你不会道崩的!”
这一刻,云溪纯澈的大眼睛中,泪意潸然,她颤抖地拿着这副画卷,但是却不知道,如何才能救李凡……
“锚,让你看到锚……我来了,我来了大魔王。”
她的手上,忽然有自身的鲜血流出!
她以血为墨,在作画!
鲜红的血,宛如玫瑰一般,在苍白画卷上,不断盛开。
她穿越无上大浪,被斩去了无数存在,现在的她,本就如一朵脱离了根的花朵,似浮萍、如落叶,虽然暂未凋零,却也危险至极。
而现在,她又在流逝最为宝贵的无上精血!
这是透支生命……
不只是透支,她此刻,简直像是挥霍,浪费,不顾一切。
血液落在苍白画卷上,她在勾勒山川,在描绘大道,在写就因果,她竭力让脑海中那个小山村,重新浮现在画卷上。
那座孤零零的山峰,与远山相接,阡陌已现,连通了那方似乎永远屹立因果外的小山村,小山村中,有老者在晒太阳,有农夫在耕田,有几个农妇闲着没事,聚在庭院里笑谈……
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里,鸡鸣桑树颠。户庭无杂尘,虚室有余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质朴且自然的小山村,此刻带上了一种鲜血的残忍。
她的脸色越发苍白,生命力不断流失。
她忘却了痛苦,根本不在乎生与死,看向那山峰之上,枯松之下。
“大魔王……我来找你……”
“我来,陪着你啦……”
她用尽最后的鲜血,想要化成自己的模样,出现在那山峰之上。
但,她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三万亿载的无上之血,已经消耗殆尽,最后一口心头血,落在了山峰之上,那道模糊虚影的对面,如一朵残败的月季。
她的身影消逝。
彻底寂灭。
云溪,陨。
而这一刻,那画卷中的虚影,却不断凝实,那是一个男子,重新浮现,他的眼中,似有悲,似有伤,似有怒。
波澜万丈,无尽漩涡,寂灭之海的力量,朝着画卷冲刷而来,像是要继续毁灭画卷中的一切。
但下一瞬,一个男子,却已经从画卷中走出。
他背对苍生,用双手护住了那张画卷,无人能看到他脸上的面容。
轰!
寂灭之海的万重浪,轰然抨击而下。
那男子,却发出了一声悲愤的低吼。
随着这一声低吼,整个寂灭之海,忽然都像是被某种超越一切的力量轰击,炸裂开来!
寂灭之海……直接爆发了海啸!
轰!
大浪起伏,浪花尽射。
那背对苍生的男子抬眼,朝着寂灭之海的尽头看去。
他的目光到处,整个寂灭黑海上,澎湃浓郁的黑色大雾,居然与海水一起,宛如被一剑斩裂。
可毁灭一切的黑色大浪,海量地蒸发,无尽的黑色大雾,瞬间消逝不见!
在他脚下,出现了一条大道,直通那朦胧的堤坝虚影!
他朝着堤坝虚影,一步步走去!
……
黑暗之穹,看到这一幕,无尽的黑暗生灵,都是惊恐了。
“他要攻伐堤坝吗?”
“他居然重现了……在即将道崩之际!”
“寂灭黑海……当年跳大神,也不过能往前十步而已,如今,他居然把整个黑海给分开了?!”
无数的黑暗生灵,在低语!
……
此刻。
被黑雾覆盖的禁忌九洲,开元洲,小山村。
小山村中寂静了无数的岁月,村民们自寂者入村以来,一直在熟睡。
野草疯涨,村已荒。
小院中,却一切依旧,整洁有序。
“嗡!”
就在此刻,忽有剑鸣轻颤!
在小院中,忽然有一幅画面出现,赫然便是李凡,背对苍生,孤身一人,裂开寂灭黑海,走向堤坝!
……
轮回前。
枯坐了三万载岁月的黑白,忽然睁开了眼睛。
“李前辈……”
他低语,一黑一白的眸子中,穿越了时空距离,一幅画面已经出现!
……
举世同见!
第1240章 十伐堤坝
世间的一切生灵,此刻都莫名看到了寂灭黑海中的画面。
黑海无穷,无上尸骨堆积如山,大浪起伏,每一朵浪花,都可以斩杀无上者。
但,黑海却被裂开,一条大道,直通往那朦胧的堤坝!
那堤坝的虚影,令举世的生灵都在心颤。
“黑暗的源头,诡异的发源地……”
“堤坝……无上看一眼,都要疯魔的堤坝!”
“他要攻杀堤坝吗?”
举世寂静,所有生灵,这一刻,都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像是害怕发出一丝声响,便会被卷入那禁忌的画面中!
黑暗之穹中,无上者全部现身,紧张地盯着画面之中。
万古以来,谁能靠近堤坝?没有人!
如今,却亲眼见证,一位曾被视作寂者以下第一人的存在,靠近堤坝,凭借滔天怒,要伐堤坝!
“第十次。”
寂者平静的话语响起,道:
“也是最后一次。”
第十次。
这三个字一出,世间无上皆心惊。
“第十次……这意思是,他曾九伐堤坝?”
“这怎么可能……堤坝无人能靠近,他却能九伐而不死?!”
“他居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世人巨震。
这是一桩万古大秘。
在那位九伐堤坝的岁月里,举世皆寂,世间除了一条狗,再无第三位生灵。
所以,那些本该震惊万古岁月的事迹,无人知、无人颂。
今日被寂者说出,让举世都震撼。
“第十次,他会成功吗……”
“死,他一定会死!”
很多黑暗无上在低语!
而禁忌九州。
某处隐秘之地,已经被黑雾侵蚀的万道之门中,一些残存的无上,此刻也紧张到了极点。
“他不能死……他要是这次死了,世间都会彻底寂灭,黑暗生灵、白雾生灵,一起归于虚无!”
有残缺的无上在低吼,话语中充满了忐忑!
……
在一切生灵的注视下。
黑色汪洋上,李凡一步步,迈步向堤坝!
整个寂灭之海,在他脚下颤抖,丝毫不敢阻拦。
他走到了朦胧的堤坝之前。
没有人能够看清那朦胧的堤坝究竟长什么样子,更无人能察知堤坝之后的世界。
但,此刻却有宇宙本律化作真龙、巨凤、天刀、神矛等,斩向李凡。
那是宇宙的本律,是世间的至高,是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超于一切之上!
这一刻,在浩瀚海洋上,许多无上的尸体,直接炸开,化作齑粉,彻底消逝。
无上纵死,尸体也如璀璨神金一般不可毁灭,但现在,却只如青烟,在本律之前,连渣都不剩。
但,李凡直面堤坝,却不过一挥手。
漫天龙凤灭,无尽刀刃消,那些本律化成的神兽、武器等,锋锐尽折、命数尽丧,居然被他镇压了。
这一幕,极为惊人!
黑暗之穹中,诸多黑暗无上,都恐惧到了极点。
“太可怕了……他,居然能抗衡宇宙本律?!”
“不愧是世间唯二诞生了本律的存在,跃出了万古长河,足以令堤坝注意……”
“攻伐堤坝,史所未载……”
世人喃喃!
在无尽生灵注视下,破灭一切本律之影。
他一步步,靠近了堤坝!
堤坝之前,那滔天的本律气机,简直要形成了风暴,但此刻忽然都平息了下去。
李凡直面堤坝。
他的话语在响起,诸天皆聆。
“毁我弟子……”
“杀我挚爱……”
“今日……当伐堤坝!”
李凡的怒吼在响起,他骤然挥手!
此刻。
禁忌九州,小山村,小院中。
书房中,一柄锈蚀的长剑,忽然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长剑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直接出现在他手中!
这一刻,长剑入手,那留存万古的锈蚀,忽然尽数消失,神华绽放,锋锐至极,气机惊苍穹!
“开!”
李凡在怒吼,一剑朝着堤坝斩出。
轰!
澎湃的剑意,将周围百万里的黑色海洋,都焚烧了起来,瞬间化作虚无。
但,一剑劈斩于那堤坝虚影,堤坝却浑然不动!
李凡以血覆剑面,再斩!
“不……”
“好生可怕……”
“快闭眼!”
这一刻,无数透过画面,注视这一幕的无上者,都是感觉灵魂在颤抖,眼中有无上之血流出!
仅仅是画面而已,就已经超出了无上者能承受的极限。
以血覆剑,一剑斩出。
堤坝这一刻,居然在轻颤。
隐约间,仿佛那堤坝,都被斩出了一条裂缝!
而李凡手中的长剑,却直接断裂了。
长剑断裂,李凡便舍却长剑,朝着那裂缝逼近。
但,诡秘的力量流转,那裂缝,居然在转瞬间愈合,堤坝之上气机一动,李凡直接被震退百步。
他……无法靠近堤坝!
李凡宛如疯魔了,他极尽全力,拳头染血,掌破苍穹,却只如困兽!
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却一次又一次的被堤坝震回……
李凡已倾尽全力。
却撼不动那诡异的堤坝。
他停在了堤坝之前!
很久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而此刻。
黑暗之穹中。
寂者却忽然轻声道:
“这便是第三个故事,无能。”
“无能为力。”
他的身影忽然消失。
而后,便超越了扩张得无边无际的至暗黑域,出现在那片黑色汪洋上,一步步,走到了李凡的身边。
“无能为力的感觉如何?”
寂者与李凡并肩,他抬眼,仰望着前方的堤坝,眼中似乎有着一丝自嘲。
“故友死绝,皆被异化,红颜身灭……但面对堤坝,却完全无计可施。”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绝望。”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缓道: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看看堤坝之后。”
他引着李凡,登上堤坝。
在堤坝之前,还有几具残破的尸骨,无尽岁月过去,被本律异化为黑色。
“无我者,一个时代的绝唱,无敌完美心境,天纵之才。”
寂者随意地看了其中一具枯骨,道:
“他的道,可以逃过本律的诛杀,无我则无毁无灭,但可惜还是死了。”
不多时,他又指着另一具枯骨,道:
“无为者,比无我者还要强一些,若同代竞逐,我未必是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