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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陈牧对九尾狐敬佩的原因。
为了爱人,彻底的爱。
令狐先生道:“可它害过别人,这就够了。最重要的是,我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它的位置。”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着肉片,酒却始终不喝。
“你很饿吗?”陈牧问道。
令狐先生摇了摇头,看向阮先生:“这是最后的晚餐。”
阮先生刚要询问,陈牧又接上了刚才的话题:“可它符合你追求的爱情方式。”
听到这话,令狐先生饶有兴趣的问了起来:“不知在陈大人眼里,我的爱情方式是怎么样的。”
陈牧想了想,语气比先前更加认真:“柏拉图爱情。”
令狐皱眉。
显然,他听不懂。
陈牧道:“你喜欢追求精神上的爱恋,所以你以为雪怡和艳怡也一样会喜欢这种爱恋方式,你毫不犹豫的切掉了自己的根。
因为在你看来,哪怕你最终变成女人,也一样能享受这种纯粹的爱情。
就像插花一样,最美的,最纯粹的,才能让人最舒心。”
令狐君脸色变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认真的目光审视陈牧,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陈牧接着说道:“可惜就如我之前说的,雪怡和艳怡一直生活在青楼里,她们的思想观念已经被欲望和身体侵染过,精神恋爱对她们而言是太缥缈的东西。”
令狐君沉默了半响,无奈点头:“对,你说的对,我高估了她们。可是内心,真的很爱很爱她们。所以我后悔了。”
人终究是有欲望的。
没有谁能真正做到精神层次的爱恋,尤其是在最为青春的时候。
因为这时候,人的欲望才是最强烈的。
“你在厨房烧水了吗?”
陈牧忽然皱眉。“我怎么听着有茶壶响动的声音。”
令狐君愣了一下,起身道:“我去看看。”
他推开房门,朝着厨房走去,脑子里还在想着陈牧的话语。
可就在他准备进入厨房时,却停住了脚步。
他的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色开始惨白。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因为在角落里坐着一个女人,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女人。
女人一身雪衣,美的像雪莲一样。
她侧身对着他,正在吹一根碧绿色的玉箫,虽然没有声音,但似乎她正在酝酿情绪。
“艳怡?”
令狐君吓得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那是深层次的恐惧几乎渗入到了骨子里。
他很少有这般失态的模样。
可现在却发生了。
陈牧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屋内,幽幽盯着他:“所以是艳怡,对吗?”
令狐君猛地看向他。
他张着嘴巴,想要愤怒的呐喊,想要求救,想要诉说自己的委屈,可最终没有一个音符吐出来。
他再次看向角落——
女人不见了!
刚才似乎是眼花了。
但令狐君明白,他的的确确看到了。那女人刚才的的确确就坐在那里,是个活生生的人。
“你不是好人。”
陈牧轻抚着墙壁上的抓痕,那是女人挣扎时留下的抓痕。
他拿出那片指甲。
那是女人在挣扎时,不小心折断的指甲。
于是陈牧转身走出了屋子,只留下一句话:“我在外面等你,另外,你最好换身衣服。”
……
陈牧和阮先生走出院子。
陈牧挥了挥手,潜伏已久的冥卫如鹰犬围住了院子。
黑菱带着押送囚犯的马车停在门口。
“究竟怎么了?”
阮先生还是不解,问道。“即便他是双鱼国皇子,也是受害者啊,不怕引起一些人做文章吗?”
陈牧面无表情:“他是杀人凶手。”
阮先生懵了:“他杀了谁?”
“艳怡。”
陈牧吐出两个字。
脸上带有皱纹的阮先生更迷糊了:“他杀了艳怡?证据呢?”
“他刚才亲口说的。”
陈牧微微一笑。“而且还是对着艳怡亲口说的,这就是最好的证据,因为你我都见证了!”
陈牧抬头看着天空,吐了口浊气:
“从一开始,所有人的方向都错了,都被令狐先生给误导了。
他说他和艳怡吵了一架,艳怡离家出走。可其实他确实跟艳怡吵了一架,但离家出走的是雪怡。
不,雪怡并不是离家出走,而是仓皇逃走。
为什么雪怡要逃?
因为她看到令狐先生杀了艳怡,所以她才逃走!在逃的过程中,她将双鱼国的玉扳指埋在了那个土地里。
她被跟来的九尾狐杀了,而九尾狐变成了雪怡。
所以艳怡就“失踪”了。
令狐先生杀了艳怡之后,在外人面前一直强调艳怡离家出走,他在九尾狐面前也在装,一直在装!
至于艳怡是不是他失手杀的?这不重要了。
因为他就是杀人凶手!”
望着露出灿烂笑容的陈牧,阮先生却笑不出来。
他还是不太懂,但他相信陈牧的判断,于是问道:“可艳怡的尸体呢?又被他藏到哪儿去了。”
陈牧沉默片刻,淡淡道:“在艳怡死之前,令狐先生是吃素的,在艳怡死之后,他突然吃荤了。”
阮先生一脸迷糊,可慢慢的,他的脸色变了。
陈牧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所以刚才桌子上的肉片你见了吧,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说那是最后的晚餐了?”
没等陈牧继续说下去,阮先生跑到路旁吐了起来。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下属离开,上司拜访!
黑菱如雕塑一般立在囚车旁,神情冷漠。
囚车是用掺了乌金玄铁水的铁胎锻打成形,里面配备异域金钢石磨成的机关,任何人都无法破开。
小院已经被冥卫朱雀堂包围了,水泄不通。
黑菱本打算让冥卫直接进去抓人的,但陈牧说不用,因为令狐君会自己走出来。
然后他也会自己走进那座囚车。
黑菱相信陈牧的判断。
甚至有时候她对陈牧的信任程度超过了朱雀使。
望着负手而立、俊美充满了阳刚之气的男人,黑菱不禁暗暗赞叹:“主上的男人就是棒。”
另一侧,阮先生还在吐。
他张大嘴巴,将手指用力摁在喉咙处,企图多吐出一些。
他的肠胃仿佛被拧成了一团绳子,恶心的厉害。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怀孕了。
但阮先生此刻宁愿自己怀孕,也不愿遭受这种恶心的事情。
他踉跄着靠在墙上,面色苍白的望着陈牧,那眼神里满是幽怨与委屈:为什么就不能提醒一下呢?
面对男人充满怨言的眼神,陈牧并未搭理。
很快,令狐君出来了。
他的确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仔细梳理过。
比雪还要洁白的长衫配合他俊逸的身形,当真是画中走出来的翩翩君子,长身玉立。
但阮先生却仿佛看到了魔鬼一般,不由后退了两步。
眼前的男人无疑很有魅力,很有亲和感。
可这魅力中又带着种令人毛骨惊然的神秘,使得他看来像是温文尔雅的君子,又像是隐藏在死人堆里的幽魂。
令狐不是狐,他是人。
所以……
有时候人比妖更可怕。
此刻令狐君的脸色很苍白,血液似乎被汲取干净,明亮的眼神里依旧残余着恐惧。
“她在哪儿?”
令狐君看着陈牧,声音沙哑。
他说的是刚才在房间里看到的那个女人——准确说,那是一具尸体。
是陈牧在山壁密室里发现的那具尸体。
那是艳怡的尸体。
当初陈牧发现时,尸体便被毒液几乎修复完全,但还是能从一些伤痕看出,她的身体被咬过。
并不是被狐妖咬的,而是人啃食过的。
那么问题来了。
艳怡的尸体为什么会在那个密室?
陈牧活动了一下手腕,望着令狐君淡淡说道:“刚才进屋时,你为什么一眼确定她就是艳怡呢?”
“你知道原因。”令狐君回答。
陈牧点了点头,取出那片从屋里木桌缝隙间找到的断指甲:
“这是艳怡的断指甲,因为涂抹过花粉油,这种花粉油不宜掉色。我跟艳怡的尸体对比了一下,很吻合。”
虽然艳怡的尸体被令狐毁坏过,但她的手却是完好的。
而天外之物也并未修复她的指甲。
所以当陈牧将那个断指甲与尸体经过对比之后,便发现了这一点,于是陈牧断定尸体就是艳怡。
当然,即便没有那片指甲也能推断出来。
九尾狐是一个狠妖。
在某一方面,她和令狐先生很像,对爱情有着极致的追求感。
它喜欢令狐先生,所以她极讨厌雪怡和艳怡。
当她吃雪怡的时候,会吃的干净,就如曾经礼部右侍郎的许夫人,会将人吃的只剩下一副骨架。
九尾狐是个聪明妖,绝不会留下半点证据。
可她却偏偏将艳怡残缺不全的尸体偷偷放在了密室内,这行为无疑跟它的性情不符。
唯一的解释是,这具尸体她不想销毁。
如果某一天被人发现这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只会怀疑是狐妖干的,而不会怀疑是令狐君。
所以,狐妖也存了一种为令狐洗脱罪名的念头。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临死前却依然要冲着陈牧他们喊:是她杀了艳怡。
因为即便是死,她也要为心爱的人顶罪。
可笑的是,令狐君却始终在狐妖面前装作自己无辜的样子,极力维持自己是好人的形象。
看破不说破,是爱的极致。
陈牧淡淡道:“根据你的周围邻居笔录显示,那天人们看到艳怡离家出走。可为什么他们都一致认为那个女人就是艳怡呢?毕竟是双胞胎,怎么就确定是她?”
不等令狐先生回应,陈牧便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是你在刻意的误导所有人!
你从一开始就在寻找艳怡,导致人们以为那天离家出走的就是艳怡。再加上九尾狐陪你演戏,所以没人会怀疑内情。
就这样,明明被你杀死的艳怡,真的变成了失踪人口。
当所有人在努力的去寻找艳怡时,你却将艳怡的尸体变成了自己的美餐,享受旁观者的身份。”
面对陈牧的剖析,令狐君沉默不言。
他看着囚车,本来已经很阴暗的脸上,仿佛又多了重阴霆,随后又化为释然与解脱。
陈牧继续道:“你的屋子墙壁上,留有女人指甲划过的痕迹,木桌缝隙内,留有女人挣扎后折断的指甲。而这指甲又是艳怡的,说明那天跟你吵架的的确是艳怡。
可是,我又在野外找到了雪怡的物品,那个香囊、那个手帕……
再加上你吵架的时间、女人离家出走的时间、雪怡回来的时间……这一切串联起来,结论只有一个。
离家出走的就是雪怡,而不是艳怡!
真正的艳怡呢?
既然她从没出去过,那就说明她一直在房间内!”
陈牧冷冷盯着令狐先生,寒声道:“一个在房间内的人却凭空消失了,除了被杀,还能有什么原因?”
令狐君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原来有这么多的破绽啊,我是当局者迷了。”
陈牧冷声道:“雪怡在门外看到妹妹被杀,于是逃了出去。按照时间来看,你是处理掉艳怡尸体后,才去追雪怡的。说明一开始,你并不晓得雪怡看到了你杀人的过程。”
“不,我知道。”
令狐君苦笑了起来。“只不过我当时脑子里一团糟,所以才没去追她。”
陈牧眯起眼睛:“所以,你是失手杀了艳怡。”
现在一切问题豁然开朗。
令狐君希望追求精神层面的柏拉图爱恋,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切了自己根。
既能得到宝藏,也不会失去雪怡和艳怡两个爱人。
然而他高估了两女。
别说是从青楼出来的妓女,即便是普通女人,又怎么可能接受自己的丈夫是个转性人。
所以争吵开始了,矛盾也开始了……
【你不是个男人!】
这是当时邻居听到的骂声。
而骂出声的是艳怡。
当令狐君意识到自己与爱人无法达到一致的精神层面后,他的情绪开始失控了,杀戮便随之而起。
陈牧淡淡道:“所以艳怡说要离开你,你便下了杀心?”
令狐先生点了点头。
砰!
陈牧一拳砸了过去。
伴随着鼻骨裂开的声音,两道殷红的血液从令狐君鼻子里流出。
他踉跄退后几步,跌倒在地上。
陈牧冲上去又是一顿狠踹。
直到对方蜷缩在地上,吐着血水,仿佛死人般一动不动时,陈牧才停了下来。
没有人阻止。
不敢,也不想。
陈牧蹲下身子,说道:“得不到的,就要毁掉,你跟一个叫瓶儿郡主的女人很像。只不过你比她更恶心。”
令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