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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小宛挑起秀眉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对方,随即摇头笑了笑,表情却变得有些阴暗。
短暂的沉默后,云芷月忽然说道:“昨天周万元来找我了。”
兰小宛没有说话,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云芷月纤细的手指轻抚着窗角,语气冷漠:“他替大长老给我带了一句话:之前一直想暗中刺杀我的人,是四长老。”
“你信吗?”
兰小宛笑了起来。
云芷月一撇粉唇:“我当然不信,但我又不得不去尝试着相信。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长老是没必要跟我开玩笑的。”
“没错,是四长老。”
兰小宛道。
云芷月猛地扭头盯向她,神情僵住,一股莫名的寒意将她包裹,皮肤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好半响,她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是他?”
“……”
兰小宛走到窗前,望着祖师爷的巨大雕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止我和大长老知道,或许天君大人也知道。”
云芷月呆住了,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先前的她经历过几次生死后,一直猜不到身边的叛徒是谁?
甚至天君也主动调查过。
然而现在却有人告诉她,所有人都知道是谁暗中刺杀过她,就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这简直就是一种赤果果的讽刺。
这一刻,云芷月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旋涡之中。
这座门派在此刻变得无比的陌生。
而她完全成了一个局外人。
“我现在证实了一些猜测。”兰小宛盯着云芷月,神情复杂。“有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你。天君之所以死,那天肯定有逼迫你什么。四长老之所以死,是因为他曾刺杀过你。”
“这个人是谁?”
云芷月更迷糊了,下意识问道。
兰小宛吐出三个字:“你父亲。”
第四百六十九章 父亲的身份!
云芷月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她长得并不漂亮。
自懂事起,她就在戏班子里当杂工丫鬟,小小年纪品尝到了人间的酸甜苦辣。
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她成为了阴阳宗的外门弟子。
每天做的事情便是洗衣、扫地、挑水……
没有哪个男人追求仰慕她,最多也就是因为身材的缘故招惹来一些带有特殊意味的眼神。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
曾经有个算命的说她以后会是王妃,她只当是算命的为了钱财胡说八道,并没有当回事,觉得可笑。
再后来,她莫名其妙成为了大司命。
真的是莫名其妙。
当时阴阳宗上下所有人看向她的眼神很奇怪,就好像她是用身体从天君那里换来了利益。
好在她最终通过超强的天赋成为阴阳宗修为仅次于天君的高手,才堵住了那些流言蜚语,从普通女孩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大司命。
可是她依然觉得自己很普通。
因为……她不漂亮。
她陪伴过少司命,觐见过太后、见过天池圣女,也听说过天命谷神女,以及后来的羽妹妹……
这些身份极高的女人,全都是倾世佳人。
而她……
有时候她会埋怨那对自己从未见过的父母。
埋怨他们的平凡和普通,没能给她带来匹配身份的美貌。
虽然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年轻女孩在乎的……不就是自己的外貌吗?
是人就有嫉妒心。
无论如何,她都认为自己的父母很普通。
或许是一对普通的农人,因为闹饥荒所以把她卖给了戏班子。
可此刻,她却从兰小宛口中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以至于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过了良久,云芷月才问道:“你说是我父亲?”
兰小宛轻点了点头,盯着眼前憔悴的女人:“我推测,天君和四长老都是你父亲杀的。”
“荒唐!真的是太荒唐了!”
云芷月情绪激动起来,冷笑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疯了,所以开始胡编乱造一些故事来戏弄我。”
“我明白你的心情。”
兰小宛侧坐在椅子上,柔声说道:“其实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我、大长老、天君、或许二长老也知道,至于四长老知不知道,我就不了解了。”
“编!继续编!”
云芷月从最初的震惊平复下来,愈发觉得这些人似乎准备对她洗脑。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了。
真以为她疯了?
兰小宛低头笑了笑,幽幽道:“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成为大司命。”
云芷月一时语塞。
不过很快她扬起下巴说道:“因为我的天赋在阴阳宗是数一数二的,只有我才有资格成为大司命。”
“没错,你的天赋是很厉害,但凡事都应该有个循循渐进。”
兰小宛道。“天赋好的外门弟子会先成为内门弟子,然后一步步往上爬,从座下弟子爬到大司命的位置。而你呢,直接从外门弟子成为了大司命,没有任何预兆,你觉得这很正常?”
云芷月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因为她没办法回答。
就如兰小宛所说,从外门弟子直接成为大司命,本就是一件极其荒诞离奇的事件。
不止阴阳宗,就连其他门派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云芷月,始终没能找到符合逻辑的答案。
“因为你有一个好父亲。”
兰小宛用羡艳的口吻说道。“有些人生来就不平凡,富贵人家的孩子和穷人家的孩子就像是两个极端世界中的产物,有个好爹终究比别人少奋斗很多年。”
云芷月玉手死死攥住裙摆,堆起的褶皱就像是此刻她的心,如乱麻一片。
她依旧觉得很荒诞,冷冷道:“如果我真有一个你口中那么厉害的父亲,为何我不知道,为何我以前受苦的时候,他从来没帮过我。”
“这我就不晓得了。”
兰小宛摇了摇螓首。“但也很容易猜测,他肯定是在你于阴阳宗当外门弟子的时候,才得知你是他的女儿,于是与天君做了交易,让他设立你为大司命一职。”
云芷月道:“你这猜测根本立不住脚,天底下有几个人物能与天君做交易。
如果他真这么厉害,为何当时不带我离开,反而让我留在阴阳宗。如果他真的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敢出面见我。
至于你说他一直暗中保护我,这更是笑话!
且不说我遇到了多少次危险才死里逃生,这么多年,我不可能感应不到。”
看着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云芷月,兰小宛眼眸里多了一丝同情。
她缓缓说道:“我没办法回答你的这些问题,我只认为你有一个很厉害的父亲,但无法推断这位父亲的真实身份。
之前大长老故意让周万元告诉你关于四长老的事情,其实就是为了试验有没有人帮你报仇。
结果显而易见,的确有人在暗中保护你。”
云芷月抱住脑袋,过了好一会儿说道:“我还是不明白。但我想知道,你们为何这么确定我有一个很厉害的父亲。”
“这是六年前天君曾经无意间透露的。”
兰小宛道。“当时是阴阳宗的祭祖大典,在你和少司命离开后,天君看起来心情不佳,隐约说了一句话,被我和大长老他们听到了。”
“什么话?”
“若不是你有个好父亲,怎么可能成为大司命。”
兰小宛看着神情木然的云芷月,淡淡道。“就是这句话,成为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云芷月觉得很不可思议。
听这句话的意思,天君似乎并不喜欢她成为大司命,只是因为被迫才选择她。
天底下还能有让天君受胁迫的人?
简直笑话!
此外最大的矛盾点是,如果是她暗中的父亲杀了天君,为何不直接带她走,反而让自己的女儿成为阶下囚,等待被判处死刑?
这一切,都没有任何逻辑的支撑点。
“我不明白大长老为什么会突然做这样的尝试,借你父亲的手……去杀四长老。”
兰小宛眼眸浮动着几分寒意。“但我相信,他一定知道的比我多,有着更大的计划。”
云芷月忽然抬头:“有一个问题,什么四长老要暗杀我?”
“不知道。”
兰小宛摇了摇头,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或许,他某天偶然知道了你父亲的真实身份,与你父亲是仇家。”
这样的回答并不能让云芷月满意,也让事情变得更为扑朔迷离。
云芷月的情绪平稳了许多,声音淡漠如冷水:“你说的越多,越没有逻辑。我想知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跑来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
兰小宛刚要说什么,忽然看到出现在窗户的一道娇小身影,便没有再开口。
而云芷月看见到来的少司命,内心却迸出喜悦。
对方的到来,意味着陈牧那边有消息了。
第四百七十章 许彤儿与阴阳宗
陈牧感觉很郁闷。
在他的预想之中,既然成为下一任天君,那么至少也能传承到一身通天修为,或者得到几个牛逼的超级法宝。
最不济,也应该得到几部功法。
然而眼前的虚影老者只是喋喋不休的说着一些关于阴阳学术的理论。
就像是上课的老师,不断给人催眠。
什么道家与我阴阳家的区别啊,儒家学术的融合啊,法家的差异啊等等。
如果不是出于礼貌和尊重,陈牧能拿着98K给这老头一个爆头。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老者才停止了说教。
此时陈牧的眉心处有一弯类似于月牙儿的神秘印记,身后转动着一弯虚影。
这是阴阳宗的法印天轮。
它代表着天君的身份象征,其他人根本无法复制仿照。
“虽然你的天赋平平,修为一般,但既然选定你为下一任阴阳宗天君,往后阴阳宗便担在你肩上。”
身份为祖师爷的虚影老者缓缓说道。“你要记住一句话,唯阴阳者,与天地自然。这部《阴阳天谕》手册给你,若你有朝一日修成无上正果,记得要奉我‘阴阳’为天道。”
随着光华流转闪现,陈牧面前出现了一本大概两厘米厚度的小册子。
终于来干货了吗?
陈牧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将小册子捧在手里,恭敬行礼:“弟子谨遵祖师爷教诲,再此立誓,一定将我派发扬光大,成为天道唯一正统大教!”
吹牛皮谁不会,反正能忽悠就忽悠。
陈牧暗暗想着。
为了能捞到更多好处,陈牧一脸惭愧黯然道:
“因为师父去世的太过突然,弟子修为不足,现如今宗门内有人心怀不轨,恐难压制争权之人。弟子此番前来,也是希望祖师爷能给予帮助。”
虚影老者却语气冷淡:“既为天君,当有独断裁权之魄力,否则这天君之位,你还有什么资格去坐!”
说完,老者手臂一挥:“回去吧。”
“不是,祖师爷你——”
陈牧话都还没说完,整个身子开始上下颠倒旋转,好似要被一股旋涡给甩出去。
与此同时,一张巨大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无论陈牧如何旋转,那张脸都直勾勾的盯着他,莫名一阵发毛。
很快,巨脸变成了阴阳门。
随着门缓缓打开,里面漆黑一片,陈牧被强行吸扯进入。
在临消失前,陈牧最终忍不住骂道:“你大爷的,传点功力会死吗?”
虚影老者:“……”
……
陈牧以为自己会被送到书阁内。
但当他适应眼前的光线后,发现这里只是一座很普通的小屋。
从小屋情况来看,这是一间属于男人的卧室。
能感觉出屋子已经很久没住人了,但地面和桌椅都打扫的很干净,似乎是有人在经常清理。
书桌上放着基本关于阴阳学术的小册子。
衣柜里摆放着几件墨色衣衫。
房间内唯一装饰品,便是一朵已经枯萎了却依旧存放在花篮里的兰花。
大致扫了一圈后,陈牧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间屋子有可能是上任天君的居所。
不过屋子里还残留有女人居住过的痕迹。
应该是后来又有女人住过。
这和陈牧之前的猜想基本一致。
九年前天君意外死亡,是一个女人伪装成他成为假冒天君,骗过了所有人。
但因为女人突然怀孕,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无法伪装下去,于是设计了一出云芷月刺杀天君的剧情,让天君正常死亡。
以阴阳宗的秘术,保存一具尸体九年不腐败再容易不过了。
那么这里面就涉及到了几个问题。
九年前天君的死因是什么?
假冒他的人是谁?
这位伪装成天君的女人为何要用这种荒诞的方式,栽赃给云芷月凶手身份。
这女人现在又在哪儿?
这些有些云里雾里的谜团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