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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陈牧表示怀疑。
对方毕竟只是个阴阳宗的小喽啰,在宗门有个毛的话语权,纯安慰的吧。
“不信就算了。”
对于陈牧的质疑,云芷月撇了撇粉唇。“为了救你,连大司命都去求天君了。”
“噗——”
陈牧没憋住笑了。
女人不满的瞪着他:“你笑什么,我真没骗你。”
陈牧止住笑容,正色道:“云前辈,对于您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我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清楚,堂堂大司命会为了一个小捕头去求天君?您老就别开玩笑了。”
“你这人——”
云芷月柳眉竖起,忽而眼珠一转,冷笑道:“大司命当然不会在意你这个小捕头,她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去求天君的,所以你得好好感谢我。”
“就你?你要真跟大司命关系好,会被发配到这破地方?”
“我……我是因为……”
云芷月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抬起鹿皮小靴踢了陈牧小腿一脚,“那你就慢慢等死吧!”
嘶!
陈牧揉了揉小腿,眉头紧锁。
果然大部分女人就是这样子,被怼的哑口无言后就喜欢拳打脚踢、抓挠撒泼。
就不能用滚床单的方式来解决矛盾吗?
“行,我相信你。”
陈牧苦笑着抱拳拱手,懒洋洋道,“那就多谢云前辈相救了,若真能活下来,我一定以身相许。”
“滚蛋!”
云芷月被气乐了,想要再轻踢一脚却看到陈牧的狗腿子张阿伟从远处走来,便悻悻作罢。
“班头,今天有啥安排没有?”
张阿伟笑问道。
陈牧想了想,从记录小本上撕下一张纸递给他:“再去做一份笔录,记住……跟之前一样单独询问她们。”
“啊,又让我去鞠春楼啊。”
看到纸张上的内容,张阿伟哭丧着脸。
他是真怕了那些妖艳女人。
每一次去给她们做笔录,都要被撩拨与勾引,哪个干部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
陈牧朝着他屁股踢了一脚:“让你去你就去,别磨蹭了!”
“哦。”
张阿伟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云芷月好奇的盯着陈牧:“是不是案情有进展啦。”
“算是吧,虽然皇上可能会杀我的头,但这案子还得继续查下去呀。”
陈牧笑了笑,忽然对女人说道,“对了,之前的赌约还记得吗?从现在起,你就要贴身当我的保镖加秘书。”
女人白了他一眼:“行,不过十天而已,一眨眼就过去了。”
但很快,她就知道当秘书有多累了。
进入案牍库,陈牧先让她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又让她去翻找柳香君的案宗。
而他自己则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休息。
有多优哉就有多悠哉。
望着一排排堆积成山的案宗,云芷月差点没气炸,想要抗议,但想起赌约,只能咬着牙翻找。
大概翻找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找到柳香君的案宗。
啪!
云芷月气呼呼的将卷宗扔在陈牧面前的桌子上:“给你!”
扔下卷宗后,她很没形象的坐在长椅上,伸直了长腿轻轻敲打着,嘴里不停低声埋怨着。
早知道就不赌了,白让这家伙使唤成丫鬟。
兴许是感应到了什么,云芷月微微侧头,发现陈牧盯着她的一双大长腿,仿佛眼睛要黏在上面似的。
砰!
脸蛋浮现一抹红晕的云芷月猛地蹬了下桌案,微露恚恼:“狗眼往哪儿看!”
陈牧咳嗽了一声,最终没说出“这腿能玩十年”的孟浪之语,低头去看柳香君的卷宗。
时间:去年十一月十九日。
地点:覃柳街淮兰东湖畔。
具体事件经过:
当时琴书院举办了一场诗词大会,邀请了不少文人,同时也邀请了琴书院的一些姑娘前来抚乐吟唱助兴。
其中就包括当时的花魁柳香君,以及后来的花魁袁杏儿。
当时共有四座画舫,停在湖中。
只要有人做出诗词,书童便会将誊抄下来的诗词送到画舫上的姑娘手中,再由她们进行吟唱抚曲。
当晚的气氛颇为热闹,街道上人满为患。
然而在盛会末尾时出现了意外事件,给这次诗词大会笼罩了一层阴霾,让不少人为之惋惜。
那就是柳香君不慎落水!
落水时间是傍晚九点十五分左右。
那个时候盛会快要结束,鞠春楼的姑娘们也准备回去,没人想到当晚最瞩目的花魁因为醉酒不慎掉入湖中。
待将她救上岸后,便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
之后经过仵作的验尸,确定为溺水而亡,再加上旁人的供述,这件意外事故也就以此结案。
陈牧又找出了当时仵作的验尸记录。
虽然仵作的验尸记录不够详细,但从死者描述中来看,倒也符合溺水而亡的症状。
可是这里面还是有不少疑点。
比如当时柳香君是在落水将近一两分钟后,才有人下水去抢救,这有些不可思议。
当时街道上那么多人,难道一个懂水性的人都没有?
画舫上的船夫呢?
如果说柳香君掉入水中是因为太过隐秘,当时环境太喧闹没有人注意到,那这就更扯了。
一个花魁怎么可能不被人注意?
肯定有不少痴汉密切注视着女神的一举一动,落水这么大的事情,会没发觉?
“走,去覃柳街!”
陈牧放下卷宗,眸光微微闪动。
凭直觉,柳香君一案绝对有大问题,而且更与之后的鞠春楼惨案密切相关。
第九十四章 杀人凶手!
微风吹过,扶疏的枝叶随风摇曳。
陈牧与云芷月沿着沙石铺就的道路而行,喧哗宽阔的街道,吆喝声此起彼伏。
街头人群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那里就是当时琴书院举办诗词大会的地方。”
陈牧指着不远处的三层酒楼,目光挪移到面前的湖上,“鞠春楼的姑娘们乘坐的画舫在这里。”
“你真觉得柳香君案子有问题?”
来的路上,陈牧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她,云芷月觉得不可思议。
本来是查鞠春楼一案的,结果又牵扯了柳香君一案。
这家伙也太能搞了。
要是再这么查下去,估计又能翻出几件旧案子来。
陈牧淡淡道:“就目前来看,柳香君乃是鞠春楼惨案的关键人物,如果能查明她的案子,鞠春楼惨案直接可破,而且能顺利找到蛇妖。”
“这么神?”
云芷月美目熠熠。
陈牧遗憾道:“可惜柳香君死的时候我并不在现场,如今已经过去了七个月,想要验尸也很困难了。”
如果有现代高科技设备还行。
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精良的高科技,单靠老旧的手段实在太难。
陈牧绕着湖畔慢慢转悠,分析着当时案发时的情形。
在湖畔周围都是人群密集的情况下,画舫四周是完全处于众人的视线之内。
柳香君如果掉下去,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人发现。
毕竟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可是在案卷记录中所示,同伴是过了一两分钟才发现柳香君掉入了水里。
岸上的其他人根本没有察觉。
为什么会这样?
难不成大家都是瞎子吗?还是柳香君短暂隐身了?
唯有两个解释!
第一种解释,或许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才没有发觉醉酒的柳香君掉入湖中。
这就跟穆香儿那件案子很像。
有人故意制造混乱。
第二种解释,当时柳香君所乘坐的画舫正好处于众人视线盲区,导致她落水后并未被人发觉。
考虑到当时的情景,第一种解释有些勉强。
即便那时真的发生了什么使得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忽视这位花魁。
至少在陈牧看来,第二种解释最为合理。
那就是画舫正巧处于众人视线的盲区,在这个时间段里柳香君“不慎”掉入湖中。
因为是醉酒状态,落水后很难如正常人反应一样进行呼救。
没有听到求救声,再加上喧闹的环境,导致过了一两分钟才有人发现花魁落水了。
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正常来讲,溺水死亡分为干溺和湿溺。
干溺是人在落水后受到刺激与惊吓,导致声门关闭,在数秒之内便引发窒息死亡。
而湿溺便是正常的被淹死。
如果是湿溺,正常人落水后被呛两三分钟就会进入死亡状态。
也有更长时间的。
以当时的情形,柳香君就算救援不及时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然而她被救上岸后就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这不免让陈牧有些费解。
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设质疑。
毕竟没有尸体让他能够细致检查,只能单纯依靠案宗和笔录进行猜测,出入性很大。
“盲区……这地方有什么盲区能遮蔽所有人的视线?”
陈牧目光如扫描机似的在周围进行扫视。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座石拱桥上。
这座年岁老旧的大型石拱桥,横跨在清澈如镜面的湖泊上,如一道飞虹连接着湖畔两岸。
“这桥?”
陈牧心下一动,走了过去。
走到湖畔桥头后,他发现船舶从桥下穿过后需要折一个近乎六十度左右的弯道。
“一……二……”
陈牧以步为尺,测量了一下桥的宽度,大概六米左右。
他沿着桥头旁边的小坡跳到桥底一侧,仔细观察着地形,半响后他猛地拍了下手掌,兴奋道:“就是这里!”
“这里怎么了?”云芷月一头雾水。
陈牧淡淡道:“当时诗词盛会快要结束,柳香君乘坐的画舫沿着湖道朝鞠春楼方向而去,势必要通过这座石拱桥,而石拱桥的宽度完全遮住一艘画舫。
再加上通过桥后要折一个弯道,在这种情况下,湖畔岸边的人们是完全处于视线盲区!
一旦柳香君落入湖中,岸上的人是根本看不见的。”
云芷月杏眸发亮:“如果按你这般推测,那当时画舫上的同伴有很大问题啊,是谋杀?”
“目前不好判定,就等阿伟那小子将笔录拿来,我才能进行确定。”
陈牧说道。
……
张阿伟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临近到正午时分便将记录带来了。
在等待的途中,陈牧和云芷月四处走访了谭柳街的一些商铺居民,询问了柳香君死亡时那天的情形。
通过大量的口述,陈牧脑海中隐隐有了一个完整推测。
“班头,按照你的吩咐我是刻意避开了薛姑娘,去找其他姑娘做的口供笔录。”
张阿伟将一叠口供递给陈牧。
“为什么要避开薛采青?”云芷月不解。
陈牧淡淡道:“她有很大嫌疑,而且我还怀疑这个女人与鞠春楼惨案有着紧密联系,她绝对有隐瞒什么。”
“你觉得……她会不会是凶手?”
云芷月提出大胆的猜测。
陈牧摇头:“不知道,先把柳香君这案子破了再说。”
找了处环境氛围安静的茶坊,陈牧开始细致的查看分析手中的最新笔录。
时隔七个月,部分的人的记忆都模糊了。
但涉及到的人是曾经大名鼎鼎的花魁柳香君,所以还是能从中梳理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柳香君的性格很外向,给人一种活泼直爽的感观。
她的舞跳得特别好。
无论是宫廷舞、民俗、盘鼓舞或是胡旋舞都颇有造诣,这也是她为何能具有高人气的原因。
但是在人际关系上容易得罪人。
包括鞠春楼的姐妹。
但是也有一些姐妹常年受到她的照顾,很喜欢她,只是少部分而已。
终究嫉妒的人多一些。
笔录中有很多人证实,在诗词大会那晚柳香君确实喝了不少酒,最后也是到了烂醉如泥的地步。
但奇怪的是,也有人在口供中提及到,柳香君平日里很少喝酒。
不知道那天为何突然狂饮。
陈牧继续翻看笔录。
他将一些矛盾不合常理的信息给剔除出去,仔细挑拣符合逻辑与诡异的信息点。
一直到了下午,他才将所有笔录整理完毕。
“有发现吗?”
无聊等待了半天的云芷月看到陈牧伸展懒腰,精神一振,连忙急切问道。
“基本上确定了。”
陈牧将一张纸上的名字递给她,“当天与柳香君共乘过一船的同伴便是她们。”
“袁杏儿、何小梅、董玥玥……”
刚开始云芷月神情正常,但紧接着她的柳叶细眉紧蹙了起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看完后,她脸上的表情无比精彩。
“一共十一位同伴!”
云芷月盯着陈牧,震惊道,“而这些人便是鞠春楼惨案中死去的那十一个女子!”
陈牧笑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