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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黑曜石匕首的指头从未如此有力,特拉佐尔虽然还没有砍过人的头,但想来和杀鹿应该没什么两样:
瞄准脊椎的薄弱点,把刀刃送进去。在猎物失去知觉后,再将全部的体重压到刀背上,狠狠摩擦就是了。
而此时,盖伊被沃芙那滑稽的姿态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背后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森冷的黑色刀光瞄准了他的脖颈。
……
地上的护工看到特拉佐尔全身心的摆出了个往前刺击的姿势。
而他心中的路德忽然大吼道:“特诺奇,现在,杀了她!把她头给我砍下来!”
护工嗫嚅了几下,回答:“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然而,他拒绝的话音刚落,原本已经所剩不多的力量瞬间在自己的身体中,随着路德的盛怒而横冲直撞,几乎要撕裂自己的身体。
“放屁!这不是最好的时机那不是最好的时机,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你说的时机!,给我现在,马上,立刻去做这件事!”
护工听到这话,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是该苦笑还是该愤怒。他漫长的生命与记忆中,已经太久没人这么对他说过话了。
居然感觉有些新鲜。
护工点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砍特拉佐尔的头。”
路德也终于停止了挣扎。
护工强撑着身体,缓缓站起。一截藤蔓无声的坍下。
此时,特拉佐尔的背影在他的眼中如此的清晰,在路德仇恨的驱使、放大下,几乎占据了护工整个视野。
藤蔓变硬了。
……
空中依旧被甩来甩去的沃芙已经悄然把握了蜈蚣甩动的频率。
而沃芙的肘部关节也已经悄然被自己解开。
既然已经掌握了蜈蚣的频率,那沃芙身为一个有丰富知识的老年人,理所当然的就能够掌握住自己速度最快,动量最大的那一刻。
那一刻,如刀一样的腕骨就能借着蜈蚣的力量被高速甩出。
根据她并不精密的计算,这一刀应该能堪堪切断护工那已经彻底变成植物的脖子吧。
大概。
唯一的问题只剩下掐时间以及瞄准了。
好消息是沃芙通过长久的摆弄枪斧,把自己给培养成了一个不错的射手。
坏消息是她从来没有玩过飞刀。
沃芙的竖瞳开始微微的收缩。
……
现场的几人像衔尾蛇般,构成了一个微妙的“斩首循环”。
所有人都想要另一个人的头,所有人也都是另一个人的猎物。
扭曲的冲击一步一步压来,正把沿途的一切都拉成细细的长条。
而这“斩首循环”却还需要一个打破平衡的发令枪。
黑龙抬起了自己沉重的脚。
……
维塔扔下了仍在原地,矗立不动的另一个他,正带着玛丽莲在黑暗中穿梭。
按时间计算,他现实中的那个身体一定已经卷入了爆炸,被拉成了面条。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常,反而是像前几次昏迷过去后,以“意识”进入黑暗一样,身体完好无损,十分健康。
只是自己的皮肤还是像底下没有血液般的惨白。
而义手上的伏波之指也失去了所有的光泽,此时,像个真正的尸块一样,死气沉身。
黑暗也不再对维塔抱以无视的姿态,让他感觉到了无数存在恶意的窥伺,环绕。
这也让维塔刚刚恢复的精神状态快速的恶化。
比以往要快得多得多。
也许,这就是身为眷顾者,进入了触碰期的感觉?
维塔摇摇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间。
他还不确定黑暗的变化,会对同样身处其中的玛丽莲带来多大的伤害。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一个看起来没有被拉成长条,暂时安全的门透透气。
然后,维塔还发觉,漂浮在黑暗中,被铁线虫缠绕的“门”比以往要多很多。
有些是口袋,有些是靴口……还有瓶口,拉链,等等等等以往根本无法在黑暗中看见的小东西。
但这些都太小了,不足以让维塔得以出入。
只有一处例外。
那是一口比维塔要高大许多的,锋利而焦黑牙齿!
似乎是巨龙的牙齿。
而这里的巨龙只有一条,那就是提佐克。
为什么单单是巨龙的牙齿会出现在黑暗里?而人类的牙齿嘴巴鼻孔就没有?其他的动物之类的身体构造也没有?是因为巨龙是世间少见的东西,黑暗对它更感兴趣吗?
但只是维塔思考的这片刻,背上的玛丽莲便已经开始了神志不清的呓语。
不再犹豫,维塔上前,去轻触这巨龙的牙齿。
……
提佐克巨龙仍然心心念念他被卷入爆炸中心的弟弟。
沉重的腿重重的踏在地上一步。
“轰!”
第166章 意义
“轰!”
巨龙向那愈发靠近的扭曲迈了一步,就被自己过大的体重所拖累,连同脖子一起倒在地上,再也无法迈出这地震般的下一步。
而这声沉重的脚步,也给税务官盖伊的肩撞鸣响了发令枪。
盖伊被震得小小的跳了一下,却也借着这下跳跃,将积攒在肌肉中的力量给全部释放出来。
他就像个坚硬的炮弹,肩膀直直撞向了华尔蜈蚣的肢节。
肢节都还堪堪保持着人型,华尔呆滞的面容在税务官的眼中越放越大,却在下一秒,在盖伊的肩撞下拦腰折断。
这股怪力是盖伊在刚刚和护工毫无观赏性的对打中渐渐掌握的,也是他想把沃芙的头拧下来的底气所在。
血肉崩解的声音伴随着蜈蚣的断裂传向四周,盖伊抬头,看着蜈蚣的上半截因自己的撞击而以极快的速度倒下,而沃芙就在肢体的尖端。
税务官伸手,想将被缠在其尖端的沃芙捞起,直接抓住她藏着许多知识的头颅。
沃芙却没有看盖伊的手。
狼外婆只是在恼怒税务官的这一撞,让她本已计算好的甩动频率又横添了变数。
但天性乐观的沃芙很快安慰好了自己,因为盖伊的肩撞使得蜈蚣在被拦腰截断的同时,却也给了尚在尖端的她一个新的加速度。
原本她还怀疑光凭蜈蚣甩动的力量,能不能用射出的腕骨直接切断护工的头。但现在,沃芙有把握了。
蜈蚣倒下,沃芙大幅度的甩动手臂,腕关节只剩下一点点筋膜相连接。
但是,盖伊已经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税务官的手还散发着植物和蝴蝶的腥气,几乎快要遮住沃芙的视线。她微微扭头,低吼道:“滚啊!不要妨碍我!”
话音落下,锋利的腕骨也被甩出。而狼外婆被税务官捉住,盖伊一手掰着她的下颚,一手抓住其被严重烧伤的脖子,肩背部发力,想要直直将沃芙撕开。
盖伊舔了舔嘴唇,还在想象着这颗头颅的滋味。
但下一瞬间,税务官只觉得自己后颈一凉。
是扭曲的冲击波掀来的液滴吗?
盖伊想要回头确认情况,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往下,完全失去了知觉。
税务官的胯下开始渗湿,掐住沃芙的手不自觉的放开了。
将黑曜石匕首送进盖伊颈骨之间的特拉佐尔嘴角弯曲,她捏住自己的手腕想要把盖伊拉倒。
然后,特拉佐尔听到了身后不远处“咔嚓”的一声脆响。
沃芙在地上咳了几声,勉强睁开了眼睛。
狼外婆看到特拉佐尔循声回头,看到了站在小姑娘身后不远处的护工。
沃芙失望了,因为护工的头还连着他的肩膀。
不过,狼外婆高速甩出的锋利腕骨并不是毫无建树。
特拉佐尔看着路德,语气轻颤:“路德,你的,脖子……”
护工的脖子被削断了一半,不断有植物从伤口处冒出,尝试修补断裂,却只颤抖了几下,又迅速枯萎。
“路德,你……对了!只要有头,两颗头,就可以救你!”特拉佐尔想起了之前护工和盖伊的对话。而现在,沃芙和盖伊全都倒在自己的面前。
“等等,等等我!”
特拉的匕首还卡在盖伊的颈椎里,小姑娘赶紧蹲下,左手按着税务官的头,右手开始快速拖着匕首,划动,切割。
“等等,等等,等等!”
沃芙忽然笑出了声:“哎呀,你的路德好像不需要你等呢。”
“你说,什么?”特拉愤愤回头,石质匕首已经沾满了盖伊的碎骨。
狼外婆还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对着特拉身后一指。
那里,护工正颤颤巍巍的,朝这边接近。
路德在护工心中忽然有些哀怨:“特诺奇,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收回刚刚的话,反正都要死在这里,砍不砍她的头都没关系了。”
但护工却好像根本没听见心中路德的声音,仍是一步一步,颤颤巍巍的向着前方走去。
坚硬的藤蔓此时已经软下,护工抬起手,植物轻轻扫过了特拉佐尔的脸。
然后,他轰然倒下。
脖子上的藤蔓已经接近彻底断裂,扭曲的冲击几乎是来到了几人的面前。
盖伊的脖子却还没被切割完成一半。
特拉佐尔只能埋头,铆足了劲,继续切割。
其实,护工现在已经风烛残年的力量甚至连这颗头颅都吞不下,特拉的切割和护工继续往前走的动作一样,都是毫无意义的事。
沃芙也想做些毫无意义的事。
她靠着牙齿,靠着剩下这只手,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到了护工旁边。
对沃芙来说,亲手干掉他,和看着爆炸干掉他,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狼外婆张开了嘴。
里面的牙齿还闪闪发亮。
牙齿和头骨是人体身上最坚硬的骨头,这也是沃芙现在少数大致完好的地方了。
盖伊头与脖子已经被特拉切割的还剩下一点,沃芙的牙齿也咬上了护工脖子尚且相连的那一部分。
下一瞬间,特拉佐尔原本已经被惶急淹没的眼睛忽然亮起了光,沃芙的眼睛也是弯成了月牙。
两颗头颅同时从他们各自的身体上被切割开来。
特拉佐尔站起,她甚至没有去检查路德的情况,就转头,虎口迸裂的手拿着已经钝了的刀:“下一个,就是你,狼外婆!”
沃芙却是挑衅般的微笑片刻,轻轻偏头,碰了碰路德那浑圆的头颅。
头颅在这轻轻的碰撞下越来越远,朝扭曲冲击越来越近。
特拉佐尔脑海瞬间一白,只是机械般的转身,小跑着想去捡回路德的头。
盖伊的头还被拎在特拉的手上。
狼外婆在这一瞬间感到了极大的愉悦,看着特拉那小白眼狼带着两颗头一齐赴死,真是生命最后的一抹绝景。
小姑娘终于拦下了路德那飞速滚走的头颅,却发现那由邪神注视产生的扭曲已经近在咫尺。
特拉佐尔坐下,怀抱着两颗头颅,用自己的脸颊贴紧了路德的脸。
算是死在了一起,是个不错的结局吧。
特拉心中暗想,闭上了眼睛。
但,几乎同时,盖伊和路德一起幽幽的睁开了眼。
植物在特拉佐尔身边恣意生长。
……
沃芙希望亲眼看到自己是怎么死的,却隐隐听到了鳞片的摩擦声。
她偏头,看到巨龙焦黑的牙齿对在自己眼前。
“提佐克,你想吃了我吗?”沃芙扭了扭身体:“稍等,我换个姿势,可能更好吃一点……”
提佐克张开了嘴,沃芙忽然停止了嘴欠。
龙嘴里并不是那通向胃部的喉管。
而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维塔背着玛丽莲,借着黑暗撑开了龙嘴,四下环顾一周,只觉得这里真是热闹。
然后,他一把拉起地上的沃芙,再次遁入黑暗。
番外 不良
佩斯号列车上。
长长的旅途有时会替代生活,让人觉得自己一直如此。
原本,奥罗拉还保持着一定程度上的矜持,但随着时间的拉长,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比如,在晚上去上厕所时,她再也懒得去隐瞒一些小小的事情。
列车隐隐颠簸,奥罗拉在厕所中刹然惊醒。她知道自己是在里面睡着了,凌晨三四点,正是困倦的时候。
虽然列车的床铺令人不适,可总好过在厕所里坐着睡着吧。
撩起裙子,打着哈欠,困倦中她没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便推开了门,想边走边理。
而门外,有旅客似乎忘了关窗,吹来一阵凉凉的风。
奥罗拉清醒了些许,觉得肚皮有些凉。
睁开眼睛,摸了一摸。
却在刹那间,睡意全无。
因为艾比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跟前。
“咦,啊!”奥罗拉惊叫出声,手忙脚乱的想要整理好衣服。
可是艾比已经眯眼,借着月光和微弱的煤油灯,看清了什么东西:
“老师,你的肚皮上是什么?”
“噫!没,没有!”奥罗拉慌忙转身:“是……是你看错了!”
这见鬼的衣服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