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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一样完全驱赶夜晚吧?你之前说过小偷已经被你们发现了不止一次,就说明放火也已经不止一次了,对吧?”
“……确实,但这是因为我……我们尝试的还不够多。”
“但是,自杀的感觉不太好吧?能去总结经验的话,为什么还要一遍又一遍的去试笨办法呢?”维塔拍了拍那人的肩:“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神经质的主持人会不会让邀请函失效,也不知道回溯究竟有没有一个上限……”
“伙计,我们之中有人邀请函的背面已经完全被红卅填满了,但他仍能回……”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维塔马上打断道:“或许只是暂时还没人达到那个临界点,或许是之后还会有其他颜色的卅字呢?这意味着每回溯一次,就离真正的死亡更近一步。”
这人沉默下来,已经在无数次人生的反悔中尝到甜头的他比只还有一条烂命时,要怕死百倍。维塔说的可能性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一直去刻意忽略而已。
维塔的话让他脊背发凉,那人的身体也不由得靠近了维塔一点:“先烧屋顶,就是为了隔绝夜幕?”
“没错。”
“……不错的建议,我会去和我的伙计们说的。”
……
屋子内部已经被砸的乱七八糟,让这里有足够多的角落让阴影得以形成。
但影子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被包围后,只需要几个火把,让木屋彻底陷入明亮的火海后,自己的身体也会脱离暗影状态,变得可以被物理攻击所伤。
就像很久之前被维塔用信号枪打败的那次一样。
因此,木屋中只有一样东西没被砸碎:
是一只钟表。
在尝到回溯的甜头后,影子的一天要相当于普通人的数个月。早已在潜移默化下对这里的环境有了很深的了解。
比如:日出和日落的具体时间。
外面的阴影已经被火把驱逐,只有一个地方光芒无法完全遮蔽。
就是天空。
日落之后,夜幕降临的一瞬间。他能遁入黑夜之中,就此逃出生天。
打碎家具只是为了让火焰烧进来后有更多迂回的时间,等待夜幕彻底降临的这一刻。
分针又往前走了一点,影子抬头,觉得火来的好像太慢了些。
然后,他似乎看见木屋屋顶上,出现了星星。
明黄色的星星,似乎饱含着热量,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是火星子。
屋顶被点燃了。
首先被点着的居然不是目标最大的墙壁和窗户,而是还要费力把火把往上扔,才能点着的屋顶。
影子沉默片刻,之后颓然的坐到了地上。
既然自己想到的,近乎于底牌的逃脱方法已经被人所针对,就说明自己已经在所不知道的时空下尝试过这种方法,并且被找到了破解之道。
而这是自己尝试的唯一战术吗?再去思考别的逃脱方法还有意义吗?
根本无法挣扎。
影子吸了一口气,抽出手枪,感受着四周逐渐升高的气温和变得明亮的房间,心想自己在绝望下能换掉几个人。
可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维塔。
想起了初次遭遇精灵时,维塔所有的同伴都被魅惑,却利用着地形和战术站到最后,甚至重伤了蒂塔的事。
“火烧屋顶?”影子喃喃:“真像黑门能做的事情。”
“黑门,没想到最后一刻,我想的不是哪个女人,而是你。”他摇摇头,把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真恶心。”
但,扳机还未扣下,影子忽然发现,在自己不远处,一个没有被完全砸烂的,虚掩着的衣柜门居然冒出了深邃阴冷的黑暗。
就连周围的火光也无法影响这黑暗分毫。
影子张开了嘴,他只在一份报告上见过这样的眷顾:
“黑门!”
然而,片刻之后,衣柜里出来的人居然不是维塔。
玛丽莲一脸不爽的从阴影中探出头,对着影子龇牙:“你刚刚说维塔什么?”
“嗯?我……”
“好像是说我恶心。”维塔的声音从衣柜中传来,而玛丽莲却是伸手,做出了一个把人往回按的姿势。
她瞥了瞥:“噢,抱歉。维塔刚刚突然不想救你咯。”
“我们走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玛丽莲说完,缩回了自己的脸。
第204章 等候
对影子来说,作为一个人,一定要有风度,有面子。活的潇洒些,帅气些。
但风度和面子在生命面前一文不值。
眼见连接着深邃黑暗的衣柜即将关闭,而影子马上从地面弹起,于空中双膝蜷缩,一秒钟后,他的膝盖直直“咚”到了地面上!
惯性让影子的身体继续往前滑动,在因为火光,而逐渐染上金色的杂乱地面上,他的双膝也似乎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摩擦。
衣柜还有一丝缝隙,影子的手指也终于伸进了那里。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指间传来,影子龇牙,同时庆幸玛丽莲这个怪女人似乎没有真的想要将门给关闭。
否则以她的力量来说,自己的手指早就被夹断了。
影子跪着抬头,看到玛丽莲的眼睛眯着,就在门的后面,正充满戏谑的看着自己,在用眼神诉说着:“叫你乱说!”
俨然像是个报复心极强的小姑娘。
维塔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闹了,”又领着玛丽莲走出黑暗:“好久不见,影子先生。”
影子张了张嘴,还没说话。维塔已经扫视了一圈:“还好,窗帘都拉上了,如果被别人看见我们在这,就真的救不了你了。”
“所以,是不是那个搅得拍卖会场鸡犬不宁的小偷?”玛丽莲掏出小刀,在手上把玩。
“不再是了,”影子苦笑一声:“十分钟前,我是。但如你所见,我被困在这里就是因为邀请函被全部偷了。”
维塔点头:“有什么线索吗?”
“被偷窃之前,我感觉到一阵晃神,以及一股野兽的毛皮味道。”影子回答。
玛丽莲和维塔交换了一个眼神,她还是觉得第二个小偷是沃芙的可能性最大;但维塔不同意,因为这里就是野兽的主场。
“二位,”影子小声的开口:“与其在这里眉来眼去,不如跟我讲讲,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要怎么带我出去?要知道,这可能不是你们第一次尝试了……”
维塔打断了他:“我能安然无恙的见到你,就说明至少直到现在,我对你的营救是成功的。因此,只需要骗过未来会来到这里的人,让他们不会心血来潮的通过自杀回溯到现在就好了。”
“具体怎么做?”影子不安的看了看周围的窗帘,感觉维塔的营救在现在又或是未来会随时有人看穿,有人马上回破窗而入,破坏这不知何时已经松弛下来的气氛。
“很简单,”维塔看向玛丽莲:“一个老方法而已。”
玛丽莲撇嘴,停下摆弄小刀,手指在空中画弧,示意他们俩转身。
维塔将准备好的备用衣服拿出,放到地上,搂着影子背对玛丽莲:“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狮子是你的同伴吗?”
“咦?唔……啊,你已经见过她了吗?没错,狮子也是调查员,只不过她来自帝都,和我组队也是意外……”影子抖出了一个小秘密。
原来狮子是调查员?帝都那边的调查员都是这个调调吗?玛丽莲嗤笑一声,望着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人的背影,手上的刀子开始在自己头顶比划。
然后,狠狠扎进了她自己的头盖骨中。
混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碎裂的声响,影子感觉身上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想要往外冒,皮骨分离的“咔嚓”声不断冒出。影子想要回头,却感觉维塔仍然牢牢的搂着他:
维塔继续问道:“我看这边有许多人都组成了各种各样的团体,你的团体该不会只有你和狮子两个人吧?”
“狮子女士之前也有几个同伴,但他们后来都死了。我是奉总督之命独自前来的……你知道,赫里福德有能力胜任外勤的调查员本来就不多。”
“自信些,‘有能力胜任外勤’这几个字可以去掉。”
在聊天时,影子的眼睛一直想往后看。却也一直没能如愿。
而玛丽莲已经在自己头骨上制造出了一条细长的缝,露出了里面粉色的大脑。
她的眷顾是能让身体上的软组织变成酸液并自由操纵,而大脑很明显是软的。
玛丽莲的身体颤抖了两下,大脑欢快的跳动,并顺着这道缝隙中流出。
然后,失去了大脑的身体像没了能源的机械,轰然倒下。
维塔继续搂着影子,随手拿出装着酸液的瓶子。刺激性的味道混杂着木头燃烧的焦糊味一起传进了他的鼻子中。
然后,他一个人转身,在瓶中的酸液直直淋在了玛丽莲钻出的大脑上后,又继续和影子一起面壁。
“咕嘟咕嘟”的几声泡泡碎裂的声响发出后,玛丽莲以及她新的身体如同抽芽的小树般快速生长。她新嫩的手掌拿起地上备用的衣服,眼睛看着自己倒在地上的身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吗?”维塔转头。
“我觉得还能加一点细节,”玛丽莲披上衣服,对着自己的旧身体比比划划:“男人的盆骨要比我的窄,也许可以再修饰一下?”
影子演了一口唾沫:“不需要吧?之后都要烧成焦炭了,应该没人能看的出来吧?”
玛丽莲瞪了他一眼:“我的身体还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了?哼,我说要改就要改!”
“我是怕你麻烦……”
“不需要!”
然后,玛丽莲抬起自己洁白如玉的脚,“砰砰砰”的去踢击自己地上身体的腰部。
很快,那身体的腰部窄了一圈,玛丽莲满意的点点头:“看,这才不会有破绽!”又转向了维塔:“计划是用我这具身体让影子假死脱身对吧,但邀请函呢?他们之后进来,找不到本该被影子偷走的邀请函怎么办?”
“就当被火烧掉了吧。”
“行吗?这玩意儿可是能回转时空的……”
“但它本质上还是几张卡片,而且回转时间需要人来触发,被烧掉也没什么奇怪的。”维塔指了指地上的身体:“现在,开始你的表演吧。”
玛丽莲叉腰,影子看到地上的身体居然缓缓爬起。身体随意的往身上点了几处火源,很快,它便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
然后,玛丽莲生动的让身体推开窗户,喉咙里发出近乎非人的惨叫。
在木屋之外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闪而过的燃烧身影,又看到这个身影蹦跳了几下,把火焰带到了木屋的各处。
维塔点头:“差不多,应该足够了。”又拍了拍衣柜:“走吧,老规矩,在黑暗中不要睁眼,不要去仔细分辨倾听任何声音。”
然后,他带着玛丽莲和影子穿梭,靠着留在外面的眼球找到了回去的路。
但,见到可以通往外界的门时,维塔忽然驻足,没有去推开它。
因为外面的眼球看见可以当做出口的门边站着一个高挑却略显神经质的老人。
是阿比斯·努拉克,似乎在那里等了许久。
第205章 勇气
维塔心里疑惑,这个很面生的老人是哪里来的?
多洛之指能借用尸体眼球的视野,却不能让脱离了眼眶的眸子转动。所以,维塔留在外面的,用来监视外界情况的眼球视野一定会有一些死角。
而这老人刚刚是呆在眼球的死角里,才没被自己看到的?
维塔决定等一会儿,也许老人马上就走了呢?
黑暗的阴冷又开始侵蚀维塔的身体,而多洛之指所提供的视野中,那个老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伛偻着背,双手也不安的揉搓起来。
接着,老人掏出了个怀表,对了下时间,又抬起自己的头,抽动鼻子,嗅了嗅味道。
直到维塔忍受不住黑暗的阴寒,想要离开这里,另寻其他的出口时,他看到老人消瘦的肩膀抬了抬,然后伸手,轻轻叩响了面前的门扉。
叩响了维塔原计划通向外界的门扉。
维塔在不属于现实的黑暗中,老人在残留着黄昏的夜色里。
两人之间隔着的,是那扇薄薄的木门。
维塔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而在人人都有回溯的环境下,被发现一次,就意味着一切躲藏和伪装都失去了意义。
但并不代表局面很糟糕,因为只要是有门的环境,他依然可以占据主动。
所以,他直接推开了门,却在这一瞬间,听到老人手上的怀表传来了“叮”的一声脆响。
老人抬起头,关上金质的怀表,颤抖的脸颊挤出一丝笑容:“您好,我是阿……阿比斯·努拉克,在这里等候您很久了。”
玛丽莲和影子搭在维塔身上的手放开,被维塔轻轻放到了地上。二人仍然逼着眼睛。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分清自己究竟是在现实,还是仍陷于黑暗的幻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