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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影子倒在地上,实体完全显露,身上各处都是焦糊,俨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冒险家还没有从极致的苦涩中回过神来,只能在一边地上无助的微微蹬腿。
而该死的维塔居然还没好!他不知道让女士久等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吗?!
怨气被发泄在了影子身上? 使得地上失去意识的他又额外被踹了两脚。
然后? 玛丽莲又看向一边的冒险家,和他背上的豁牙,两人现在脆弱的就像相互依偎的孩子。
玛丽莲不太喜欢小孩子? 但仍然不会吝啬于给他们正饱受苦涩的俩人? 一人一颗“糖”吃。
之前与影子战斗时? 剩下的指头又被玛丽莲拿出,她走到两人面前,把能够爆炸的断指温柔的塞进了二人的嘴。
似乎这根指头真的很甜,冒险家的眼睛忽然从新散出光彩。他抬头,看见玛丽莲举起了新的白嫩手掌。
然后? 她弹了一下响指。
“砰。”
微笑的响动后? 冒险家和豁牙眼睛里的神采就完全消失了,他们二人无比珍视的笔记本也滑落下来,被玛丽莲捡起。
但下一秒? 玛丽莲目光一利,她低下身姿,把地上的影子捞起? 左手拿着笔记本,禁锢住影子的右腕上,火光在微微闪动。
另一边,狮子挟持着维塔,走到了玛丽莲的对面。
被挟持的维塔动了动,说道:“抱歉,雪烟,得拜托你把指头给他们了。”
“好……好!”玛丽莲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开始翻找笔记本里面的指头,嘴中慌乱的开始想着什么拖延时间的话语:“是……是怎么回事?!”
维塔静静的说:“抱歉,我大意了,没有闪。”
玛丽莲抿嘴,然后瞪向狮子,手里却已经捏好了帝皇的手指。
……
维塔想起了之前和狮子的交涉。
几分钟前,狮子把通天塔的情报告诉了维塔,月光下,树影摩挲,维塔的脸藏在阴影下,狮子看不清他的表情。
而维塔此时,出了心中连他自己都看不清的情绪外,依然在分析狮子情报的可信程度。
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有些模糊的细节可以之后去找沃芙补充,其他的情报可以轻易的和维塔至今经历的事情对照。
然后,维塔眯眼:“你说的情报还不全。”
“剩下的,得等你到万恩蒲洛才能告诉你。”狮子眨眼。
万恩蒲洛?
是斯蒂芬妮让自己去万恩蒲洛的,不知何时,总督和帝皇的身影,在维塔心中已经成为了一片漆黑,就这样,还要听总督的话,去往那里的既定目标?
……不,不对,狮子是正确的,自己必须得去。
因为瑟薇和安德鲁,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就是斯蒂芬妮手上最好的人质。而总督的耳朵几乎遍布世界,自己想要违抗她命令的话,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
但,自己也不是案板上的肉。必须要反抗,反抗就需要盟友,而自己最信任的人就是玛丽莲。
可是,狮子似乎看穿了维塔的想法,她轻声说道:“不行,这次你不能指望你的小雪烟。”
“……为什么?”
“因为她姓拉克瓦,和斯蒂芬妮是一个家族的,”狮子看着维塔:“伟大存在是血脉的中心,即使雪烟她本人并不知情,斯蒂芬妮也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她,甚至……”
“在借着她的眼睛和耳朵,在她脑海里低语,说着雪烟曾经搭档的死去都是她的错,在一点点撕开她的心防,然后,有朝一日在总督大人的本体陷入危机时,成为雪烟,取代雪烟……”
维塔皱眉:“你的意思是,我能信任的盟友只有你们?”
“不,当然不是,”狮子轻笑:“在总督大人真的死去前,你不能信任任何人。”
狡猾的狮子身体前探:“因为……说不定我也是斯蒂芬妮呢?”
……
交易很快平和的结束了。
维塔回到了玛丽莲身边,玛丽莲则扔出了帝皇的手指以及昏死的影子。
然后,两伙人迅速的相互远离,狮子和阿比斯并不擅长正面战斗、而玛丽莲也忌惮狮子那发动条件不明的苦味。
狮子背着影子,在阿比斯的引导下很快脱离了维塔的追踪范围,她才大大的吐了口气,气质从狐狸变成了惊魂未定的猫:“妈呀,刚刚可真是在玩火,我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结果还不错,不是吗?”阿比斯拍了拍狮子的肩膀:“你的分身在什么地方?”
“就快要带着赌神过来了,”狮子调匀呼吸:“唉,我们真的能杀掉帝皇和斯蒂芬妮吗?现在我们的战斗力严重不足,至少得有个正面能打的人吧?”
阿比斯苦笑:“我也觉得,所以我早就做出预言了,正面能打的伙伴即将与我们汇合。”
“你是说赌神?”
“不是,”阿比斯摇头,指向前方:“她即将在那里出现。
狮子顺着老人的指头望去,发现这里是一开始拍卖会的入口。
而那里,隐隐约约有一个带着猫的小女孩出现。
小女孩头上插着羽毛样的装饰,似乎提着一个提灯。
提灯有两张面容,小女孩正在同它喋喋不休。
“特诺奇,你确定,是这里吗?我们已经,迷路,很久了。”
“哦。我得特拉佐尔,”提灯的一面微笑:“我很确定。”
“可是,我看,这里的拍卖会,已经结束了。”
第232章 夜空
黑暗之中。
维塔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又是通过诸如梦境之类,所进入的黑暗。
义手上那可以打破现实和虚幻隔阂的伏波之指,目前是因为这片梦境中的黑暗的存在,才能发挥它的作用。而对维塔来说,梦境黑暗也太过神秘,它的一切几乎都是未知的。
不过,难得被梦境中的黑暗拉进来,好好欣赏一下也没什么问题。维塔把手插进裤兜里,开始散步,心中不由的开始回忆最近发生的事:
在狮子交出通天塔的情报,维塔和他们暗中结盟,自己假装被狮子劫持,同时将手指交给狮子后,已经过了差不多三星期。期间,维塔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因为想要继续往万恩蒲洛走,就必须在丘陵地带的各个私家火车站间换乘。火车站周围一定有市镇,而斯蒂芬妮就是“城市之主”。
她能听到城市中发生的所有声音。
通天塔的情报就像是诅咒,让维塔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笼罩在斯蒂芬妮似有若无的视线之下。而现在,他和女总督间的力量对比又太过悬殊,不得不暂时的委屈求全。
维塔甚至不能趁着他们位于荒郊野岭时,和玛丽莲交流情况。按狮子的说法,每个姓拉克瓦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斯蒂芬妮意识的容器。
但,女总督的力量再强,耳朵能延伸的地方再远,也不可能听到这片黑暗中的事。
简而言之,没有被人监视的感觉真好!
维塔彻底放下了心中的疑神疑鬼,甚至觉得这片神秘的黑暗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不过,和蔼可亲的不止是这片黑暗,还有黑暗中一个熟悉的人影:
从大森林中诞生的另一个他。
另一个他坐在虚空中,铁线虫缓缓蠕动,形成了一把椅子。他坐在上面,似乎满是疲累,只有大拇指和小拇指的右手扶着额头,让维塔看不清另一个自己的眼神。
不过,没关系。心情很好的维塔并不计较这些小事。维塔保持着和另一个自己之间的距离,微笑着打招呼:
“嗨。”
另一个他动了动,右手垂下,露出了眼睛。
维塔看到,另一个自己的眼睛遍布血丝,毫不掩饰对维塔右手上伏波之指的渴望。他腮帮鼓起,有“咔哧咔哧”的声音细细传来,是他在紧紧的磨着牙齿。
维塔耸肩,抬起义手,翘起上面的无名指:“你很想要它?”
另一个他的呼吸陡然间加重,遍布血丝的眼睛猩红的像是要滴血。
维塔继续晃着无名指:“只有通过这伏波的指头,你才能不仅仅是活在这精神的黑暗中,而是在现实世界拥有实体。”
“……没错。”
“我记得你之前并不想到那冷冰冰的现实世界中的。”维塔问道。
另一个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往他的脖子上抓去。
并直接将自己的气管给扯了出来。
维塔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觉得看着就很疼,却忽然发现,另一个他手上被扯下的气管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另一个维塔指了指他自己光洁如新的脖子:“我在这里死不掉,而我之前以为可以很快得到解脱的。”
然后,另一个他对着维塔嗤笑:“你在这里是不是感觉还不错?没有幻觉,没有某些存在令人发疯的窃窃私语……”
“确实,这里很舒服,”维塔指了指另一个他坐着的,蠕动的铁线虫:“而且你还有个坐处。”
“……你还能站在这调侃,就是因为这片意识中的黑暗,把一切注视和幻觉全部叠加在我身上了。”
“辛苦。”
另一个他咧嘴,猩红的眼睛看不出情绪:“这本该是我们两个一起扛的。”
维塔耸肩:“我也想,但是这片意识中的黑暗好像对我不是很感兴趣。我在这里自始至终都没有感受到过任何幻觉。”
“……嘿。”另一个维塔冷笑一声,似乎不是很相信。
然后,他们倆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直到维塔忽然感觉自己的精神恍惚了一下。
自己要醒来了。
另一个他在这时忽然抬头,指了指周围的黑暗,对维塔说:“当心。”
“当心什么?”
“你最近什么也没得到,祂有些不满。”
“祂?”
另一个维塔没再说话,只是坐在铁线虫蠕成的椅子上,再次低下了头。
维塔觉得自己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这没入黑暗中的一个身影。
恍惚间,另一个维塔坐着的铁线虫们又开始了躁动。
蠕动着,相互攀折,结合。
竟隐隐间,于另一个自己的身下,形成了一个漆黑的王座。
维塔眯眼,漆黑的王座仍在远离,最终小成了一颗米粒,一根针。
却无论有多远离,王座也没有被湮没在这黑暗中,反而开始发出丝丝光亮,成为这片黑暗中唯一的一缕隙光。
最后,这道光也越来越远。维塔眯眼,觉得王座之于这片意识中的黑暗,就像是星星之于亘古不变的夜空。
而这个世界的夜空是异常的,星星不会有它的固定频率,固定轨道;上一秒还在静静闪烁,下一秒就可能突然爆燃成一团绚丽的烟花。
仿佛是为了映照维塔的联想,远处隐隐约约发着光的王座真的开始闪烁起来,它在黑暗中不规则的漫游,一如那些夜空之上的星星。
……
维塔皱着眉头,从那片意识的黑暗中醒了过来。
阳光被从房屋附近不断渗进来的砂砾映成了橘色,还算宽敞的侯票厅中,到处都是风尘仆仆。
这里是前往万恩蒲洛之前的最后一个私人火车站,再往前走,就要借助其他的交通工具了。
维塔偏头,玛丽莲坐在他旁边,对自己投来一个微笑:“你醒啦?”
“醒了。”维塔看了看她手上拿着的笔记本:“换我来吧。”
“好。”玛丽莲回答,把笔记本递给维塔,才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往自己的小包中掏了掏,继续开始做自己小小的针线活。这是她放松的方式。
笔记本在没有了手指作为书签的封印后,只要受到惊扰就会变得不稳定。维塔他们想出来的解决办法是对本子轮流看护,保证24小时都有人像照看婴儿一样照看笔记本。
不过,有两个人是被排除在照看笔记本的行列中的:
沃芙和艾比。
狼外婆现在就贴着耳朵,对艾比说悄悄话:“小姑娘,我们两个被嫌弃啦!”
艾比有些疑惑:“老奶奶,被嫌弃的好像只有您。”
“噫!我身为科学家,对笔记本保证有限度的好奇,是件很正常的事呀!”沃芙理直气壮:“而且,我偷看的行为也没造成什么影响……”
沃芙的理直气很快就败在艾比深井般的眼神下,狼外婆揉揉脸,一脸讪笑:“所以,小姑娘,求你拜托你的老师帮我根维塔说说情嘛,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艾比觉得很烦,身上的脐带蠕动,吐出了两颗眼球。
然后,小姑娘把眼球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顿时觉得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维塔同样听见了沃芙在这时候絮絮叨叨,也明白这是为了说给自己听的。但他同样不理会沃芙的手舞足蹈,而是看向不远处,满脸不爽回来的奥罗拉,以及刚刚打听消息回来的约瑟夫。
奥罗拉还是打扮的像丘陵中的亡命徒,她咬牙,拿着几张粗制滥造的车票:“真是晦气,我们被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