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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玛丽莲的眼睛在她通红如同眼睛般的脸上,湿润的如同汪汪清泉。
……
对面病房中。
艾比坐在床上,抱着膝盖。
她读取着维塔的思维,处理着他的思绪。
她的小腹直至身体灼热的在颤抖,有什么东西蕴藏其中,无从发泄,太久太久。
直到对面病房中忽然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动静。
艾比则是忽然昂起头,深呼吸,脚趾扣进床被,肌肉收缩,左右不齐的蹬出。
却终于睁眼,发出了一声满足至极的轻叹。
第347章 枝叶
玛丽莲的手按在维塔的胸膛上,喘息,香汗淋漓。
可下一瞬间,她有些慌乱的把手拿开。自己的汗不是汗,而是有着腐蚀性的酸液。只是相接触这短短的时刻,维塔的胸膛上已经多了两个红通通的手印。
“呀,抱……抱歉……”虚弱又娇媚的声音忽然戴上了一些哭腔,玛丽莲手忙脚乱,趁势想要从维塔身上坐起:“我们,不行,不应该……我们就,就到这里……”
但维塔却是把她一把抱住,不顾身上传来的刺痛和不妙味道,向着眼前的她贴近,嘴里甚至有些龇牙咧嘴:
“不行。”
“是你先的。”
“我们继续。”
……
女仆长抱着手,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有些发愁。
丁妮生也适时的出现在她身边,环视这原先属于维塔的病房,又摸了摸几乎被撕成布条的床单,啧啧惊叹:“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有活力的吗?”
“也许只是他们俩都是新手,又或者其中一方实在太紧张,”女仆长斜过眼睛:“奶奶,您大可不必在这方面保持如此旺盛的兴趣。”
“这可事关我们家能否继续繁荣壮大,”丁妮生也是耸肩:“而其他的,比如你和你那些前女友的事,我问都懒得问。”
女仆长张了张嘴,果然长辈到了某个年纪以后就再不会在乎话题是否会让人脸红。可她还是不想在斗嘴中落了下风,于是走到床前,拍了拍原本光洁柔软的床单:“我倒是觉得卓尔凡家的壮大,指望他们俩可有点不行。”
丁妮生沉默一阵,仔细观察,便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床垫的狼藉并非被撕裂,而是有大片大片被某种酸液腐蚀的痕迹。被腐蚀的天鹅羽毛已经焦黑,甚至床板都被腐蚀出了道道小小的沟壑。这样,不要说为卓尔凡家继续开枝散叶增添助力,就是有没有下次都难说。
莫名感觉有些失落的丁妮生用肘子捅了捅女仆长:“说起来,我们这两位可爱的当事人去哪了?”
“玛丽莲女士捂着脸跑去找奥罗拉咨询事宜了,”女仆长回忆片刻:“维塔先生是去找沃芙女士了,他身上被灼伤的很严重,似乎也需要咨询一些防腐蚀的技巧。”
丁妮生眼睛中的笑意又开始溢出,但女仆长却是眉头皱起:“这支小队所有人的底细我都基本查清了,就是这个沃芙……”
女仆长转身,正色:“这个沃芙,我实在有些看不清。她对艾比的断肢修复,她在纽扣上面徒手就能对维塔进行的完美急救,还有维塔的黑曜石义手,既不是魔法,也不是眷顾。我只能认为这是某种远超于我们理解的技术。”
丁妮生沉默,女仆长继续诉说:“而且,这沃芙似乎还知道通天塔。并不只是局限于一个名字,她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甚至比我们掌握的都要多。”
“是,所以我猜,这沃芙应该是上一个世代的遗民,”丁妮生点点头,声音似乎有些低落:“972年再往前的历史,我们这边失落了,只有精灵的守秘者还忸扭怩怩的藏着,搞得我们只能在各地的遗迹当中努力寻找这些历史的蛛丝马迹。”
“而我们找到的东西可真是惊人,千年过去还能使用的种种机械,熔炉;不曾腐烂的巨人、矮人的尸体;就连那个沃芙,所掌握的医术也是我们无法理解的,”丁妮生感叹:“说到底,上个世代所拥有的大概是石质科技,而我们这次则是蒸汽科技。其中的不同之处说不定比我们想的还要少。而现在看来,石质科技所走过的路甚至比我们蒸汽科技走的还要深,要远。陛下上天所用的火箭,其核心是伟大存在和从遗迹里发掘出来的石质熔炉,连通天塔说不得都是石质的构造……”
这次轮到女仆长沉默了,静静听着丁妮生诉说。而丁妮生则是干脆坐到了被腐蚀殆尽的床上,偏头,看向外面巨物沉浮的天空:“我们缺了上个世代的历史,不知道曾经是否也有过类似这样的事情。可……这上个世代,比我们走的更深,更远的世代毕竟是覆灭了。他们遇到的事如果比我们要好些,我们也不一定能对付。如果遇到的事比现在更严重,那就更不是靠我们的力量能解决的了。”
女仆长听完丁妮生的感叹,似乎若有所悟。歪头,小心翼翼的试探:“……通天塔?”
丁妮生却只是微笑,没有回答。她手指在床单上被腐蚀出的沟壑上摩挲,却是忽然换了话题:“说起来,宰相大人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有,”女仆长闭起眼睛:“主要都是帝都善后的事宜,被炮轰烂的机械结构太多,被疏散出帝都的居民也要重新接纳回来。而且,宰相还一直在和我们对接把雾逐渐散开的事宜……被雾呛死的人可是不少。”
“对母神的信仰崩塌要死人,清理帝都的尸首所闹出的疫病要死人。呵,北面死人,南面死人。说实话,我有些麻木了。”丁妮生似乎有些不以为意,只是摇了摇头。
丁妮生的语气开始愈发的懒洋洋:“好了,少说这些,说说你应该真正关心的。”
女仆长点头,走到房间那一侧,先窥探了一眼外面,然后才把病房房门关上,反锁:“宰相还没答应我们的结盟事宜。”
“没答应?就是也没有反对?”
“没错。”
“那太好了。”丁妮生眉开眼笑。她想对付斯蒂芬妮,那帝都这边就必须有个稳定的后方。有关这名女总督的情报和事宜,女仆长和宰相的门下已经交换过许多,也陈述过许多其中的利害。
甚至包括天空,乃至有关“通天塔”的事情。斯蒂芬妮在赫里福德挖掘通天塔,宰相不可能不对此有所想法。
因为宰相是帝国的宰相,而斯蒂芬妮却仅仅是帝皇的总督。现在,帝皇失踪,那么对于帝国来说,斯蒂芬妮便是一个已经失控的癌细胞。
更何况官僚集团并不想看见帝皇归位,那么宰相与斯蒂芬妮便有着天然的矛盾。丁妮生想要对付斯蒂芬妮,那么在此,官僚和贵族就又是潜在的盟友。
但宰相明面上依然要维持和贵族相互竞争的敌对关系,所以,宰相不反对结盟,便已经说明了他的诚意。
开心之余,丁妮生摇头晃脑,继续询问另一件她所关心的事:“还有,我们的女总督之前想要调遣军队的事情怎么样了?”
“宰相没有反对,并且一直在推动这些事情。边境的集团军随时整装待发,”女仆长有些戚戚然:“我们也没办法对斯蒂芬妮总督的军权指手画脚,但……她真的想在这个节骨眼对精灵的图德王国开战吗?”
“有什么不好?陛下最后剩下的四分之一现在看来,只有可能还在图德王国,没有归来了,”丁妮生干脆躺下,躺在病床上:“因此,最喜欢陛下的斯蒂芬妮肯定要不顾一切的出兵的。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斯蒂芬妮的准备根本不足……所以,她想要获得胜利,势必需要以伟大存在之姿,以本体加入军队,一齐去向图德王国讨要她最后的陛下。”
“而守秘者又是好惹的?斯蒂芬妮再厉害,她的本体也得在图德王国耽误几个月吧?”丁妮生将手枕在脑后,想象着未来的局势:“而赫里福德的这段没有她的日子,也是我们唯一能够大大方方的进到那个城市的时候。”
“说不定,倒是我们这边先开启被小总督挖了一半的通天塔呢。”
第348章 礼物
归乡的旅途几乎是板上钉钉。在帝都,维塔他们毕竟是客人。而从各个地方掌握而来的情报上看,赫里福德这维塔的小家所在的城市确实已经在斯蒂芬妮的手上处于失控的边缘上,摇摇欲坠。
“哎呀,所以,你究竟是什么想的?”沃芙强行摁住自己想笑的冲动,眼睛不老实的上下打量浑身狼狈的维塔:“还有,要不要跟我讲讲你现在身上哪里最疼,我好给你对症下药?”
维塔皱着眉头,身上是一块青一块黑的伤痕。尽管玛丽莲已经尽力小心,但兴之所至,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和身上分泌的酸液。青色的伤痕是被玛丽莲掐的,而黑色就是那些酸液的杰作了。
而最先看见这身伤痕的就是之后终于冷静下来的玛丽莲,那时,她只是眼睛闪烁了几下,便抓起被子随便在她自己身上一裹,冲出了房间。把维塔一个人留下,而外面甚至还传来奥罗拉被她一把掳走的惊呼声。
……是自己表现的不够好吗?维塔叹气,他原本还想跟许久不见的玛丽莲坦诚聊聊的。可没想到这次似乎非但没有拉近距离,反而又在互相之间横生了一道阻碍?
想到这,维塔瞪了眼在一边抱着一团脐带,安静坐着,靠着墙面的艾比。小姑娘眼神还有些迷离,连呼吸似乎都因为满足而显得平静又舒缓。
她是从小在培养皿中泡大的人造人,对痛苦的耐受力远胜常人。所以,无论是玛丽莲控制不住的力量,还是腐蚀性的酸液所造成的痛苦,对艾比来说都是毛毛雨。她反而能摒弃干扰,全身心投入这最棒的欢愉中。
或许艾比是这次三个当事人中最开心的那个也说不定。
……
被掳走的感觉十分糟糕,奥罗兰年轻时有过类似的经历:在街上放松了警惕,便被之前得罪过的帮派混混用麻袋一把罩住,丢进马车中,在车厢中翻腾着忍受拳打脚踢,等待最终到达某个隐蔽的目的地。
而被玛丽莲肩膀扛住的感觉与这不遑多让。倒是让奥罗拉有种异样的怀念。等到摇晃的感觉终于平复,她被玛丽莲放在一个漆黑房间的软凳之上,便是第一时间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呀!抱歉……”玛丽莲慌上加慌,想要帮奥罗拉捶背,但又怕自己忙乱间下手太重,一时间抬起的手收回不是,继续伸出也不是。
“没……没事,”奥罗拉勉强调整好呼吸,抬眼看了看在昏暗中手忙脚乱的玛丽莲,觉得有些好笑,赶紧摆摆手:“玛丽,先去穿件衣服,然后再把这的灯点上。”
“噢!”
奥罗拉的话让玛丽莲一下子找找回了心神,她左望右望,发觉这里似乎是帝都医院的某个职工宿舍。跑去拉开柜子,只有几身白色的护士服。
匆匆把这护士服拿出,乱糟糟的穿上。又思考片刻,玛丽莲在刚刚裹着的旧衣服和床单中,寻找到了一个什么物件,揣进怀里。然后,又点上蜡烛,她才心虚的拉上了窗帘,硬是在大中午弄出了秉烛夜谈的感觉。
做完这些,玛丽莲才缓缓踱到奥罗拉跟前,坐下。沉默了一阵,才如同试探般开口:“奥罗拉,那个……你知道我……我和维塔他,他……”
当然知道,奥罗拉只是面上挂着微笑,在心底回答。你俩的动静如此之大,连丁妮生和她的女仆长都配合的把这层楼清空留给你们。而自己也只是因为担心艾比才留在这里,否则,谁又有闲情逸致来偷听你们的事?
奥罗拉心中叹气,又借着烛光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玛丽莲。小女孩般的六神无主在她脸上纤毫毕现,实在有些难以想象当日在万恩浦洛,站在那些堆成小山般的尸体上,迎着月光娇笑的人也是她。
真的有些恍如隔世,奥罗拉感叹,同时开口:“所以,玛丽,你是在烦恼些什么?”
“我,那个……”玛丽莲双手的食指紧贴在一起,环绕旋转:“就是……我觉得我还没准备好,就……”
就什么?奥罗拉很想这么问,但这问题可能把本就混乱的玛丽莲再度逼急,只能委婉的换个能让她冷静下来的话题:“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没准备好?”
玛丽莲有些张口结舌,而奥罗拉只能替她想了一个缘由:“是觉得和维塔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一步程度?”
这次事的起因有很大程度是艾比的恶作剧,奥罗拉是大概知道的。
“不是,”玛丽莲毫不犹豫的摇头:“我早就想通啦!我和他的那个约定,分明就是互相把命交到对方手上了。就连教堂里那些……那些新人的誓词都没有这样的……”
”哼?”奥罗拉点头,忽然出声打断:“那是因为维塔的身体状况有些不妙,你们相互陪伴的时间不会很长了?”
玛丽莲“嘭”的一拍扶手,坐起,对奥罗拉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