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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没有倒下。
玛丽莲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虚捏了几下,骨节咔咔作响,感觉状态完美,一拳打死一只鹿不是问题。
因此,她有些不信邪的摆动上身,让自己的腰身像拉满的弓一样,蓄力!
然后让拳头像炮弹一样,再次轰向华尔的脸。
华尔目光微动,他只是感觉自己双脚忽然离地,脸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脖子因此承受了某种强烈的冲击。
不知何时,华尔意识到自己已经重重的撞到地面上,向后滑行了几米,滑到了自己村中同伴的面前。
华尔艰难的仰起头,看到了自己的同伴。
那名同伴名叫鲁特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他们一起打过猎,钓过鱼,在神秘的祭坛内部探过险,因此也一起被村长责罚,让他们扎着马步,喂了一整晚的蚊子,以及看了一整夜的星星。
鲁特伯看着倒下的华尔,朝他伸出了手。
然后鲁特伯嘴角的口水“唰”的一下就滴了下来。
“沙沙沙。”
祭坛中央的黑曜石石磨又传了转动的声音,维塔凝目望去,看到石磨下方似乎横七竖八的跪倒了几个人。
石磨中在不断流出红白相间,混着骨头渣的血水,七八张嘴大张着,拼尽全力接住石磨中的血水。但磨中的血水很快就流干了,那几个人开始舔舐石磨的身体,却很快又将它舔了个干净。
“鲁特伯,快,快点!”一个声音朝着鲁特伯嚷嚷。
鲁特伯擦了擦嘴角,抓住地上华尔的胳膊:“走了,华尔,我们约好的,现在到你被榨成汁给我们喝了!”
“谁叫我们是可悲的失败者,已经没有希望了,来,快点!”鲁特伯拉着华尔,而华尔的指头竟然在黑曜石地面上留下了8道深深的抓痕,但没能阻止鲁特伯将他拉向石磨。
华尔开始挣扎,剩下的几人又都站起来了,他们一起按住华尔,把他压向了石磨。
鲁伯特扒开华尔拍在他脸上的手:“你在挣扎什么,我们又不会死,只是会再次孵化!再说了,你刚刚喝我们血浆的时候,不是抢在第一个的吗?现在你又在装什么迟钝?别忘了,你喝的血浆比我们加起来喝的都多!现在,只是让你贡献下自己,怎么又不愿意了!?”
华尔被拉向石磨,他已听不清鲁特伯在说些什么了,只觉得恐惧正随着他不断的孵化而更刻入骨髓,和同伴的话音如此的长。
……
奥罗拉张了张嘴,她声音有些颤抖:“母神在上,他……他们在说什么?”
这位修女当然不懂阿兹特族的语言。
狼外婆抿了抿嘴:“他们说,他们是失败者。”
“失败者?哪里失败?我看他在耐打这方面非常的成功。”玛丽莲甩了甩自己的手。
沃芙却没有理她,只是一直在自言自语:“失败者……失败……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维塔问道。
……
此时华尔已经被架到石磨边,鲁特伯带头,将华尔按进石磨里。
尖叫声转瞬即逝,汩汩血浆从本来干涸的磨里流出,其余几人又一次开始饕餮般的畅饮。
鲁特伯的眼睛也红了,他撇下已经半身被绞进磨里的华尔,同样趴下,开始吮吸血浆。
石磨仍在吞噬华尔的身体,从腰间,到脚踝,几秒钟后,华尔便完全被磨碎了。
但,就在华尔被完全磨碎的这一瞬间,扑在磨上的几人忽然停下了舔舐的动作,开始干呕起来。
很快,从他们的嘴里,便吐出了各种破碎的内脏,血浆,碎肉和呕吐物。
几种秽物很快汇集在了一起,鲁特伯他们则停下了呕吐,擦了擦嘴,继续开始舔舐石磨有些发光的表面。
那些血液,骨肉和秽物的混合液很快开始蠕动起来,几颗泡泡从里面冒出,破裂后,
另一个新的华尔便从里面坐起来了。
新的华尔看了看自己被污秽覆盖的,那修长而美丽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石磨转动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泪水从华尔眼角滑下,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洗出了两道泪痕。
然后他哭着,翻身趴下,开始舔舐地上剩余的血腥秽物。
他在想,虽然被榨的是原来的华尔,不关他这新的华尔什么事,但,他又能畅饮几轮,就会成为其他几人的饮料呢?
华尔无法得出结论。
因为新生的大脑很快便像生锈般开始迟滞。
他又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快了。
……
狼外婆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这可能是蝴蝶夫人设立的,毫无品味的仪式!她也许是想通过孵化让阿兹特人不断的进化,从而选出符合条件的祭品或是容器!”
沃芙又看向那些在互相舔舐着各自血水的人:“蝴蝶夫人引发的孵化,本质从旧的自己的身体里诞生出新的,更好的自己。但是,就如同闭门造车不会有很高的成就一样,一个人独自进化也是有极限的。除非……”
石磨里的血水流干,被选定的村人又一次被其他的人塞进磨中,沃芙抿嘴,继续说道:“除非,从其他正孵化的人身上取得与自身不同的性状,优点,以及不同的进化方案……喝其他人榨成的血水就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但,能够孵化的人毕竟还是少数。能承受不断孵化的精神压力的人更少。他们互相获得优良性状的过程就像是近亲结婚……而近亲结婚,大概率会诞生畸形儿,小概率会诞生天才。所谓的失败者,也许就是这其中的‘畸形儿’。”
“畸形儿已经无法继续进化了,或是在进化中遇到了无法克服的问题,所以才会被抛弃在了这里。不过,他们仍保留了对其他孵化之人血肉的渴望。”沃芙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
玛丽莲不可置信的笑了笑:“其中的失败者都这么耐打,那么里面那些进化成功的,皮得有多厚哇?”
维塔确是皱眉:“等等,你说,他们会渴求孵化之人的血肉?”
“没错,”沃芙冲维塔眨眨眼:“放心,你只是被蝴蝶咬了一下,还没孵化呢,不算孵化之人。”
然而,狼外婆话音刚落,华尔,鲁特伯以及其他村人,像是忽然闻到了什么逸散着香味的美食般,一起齐刷刷的朝维塔望来。
像是看到了腐肉的秃鹫,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这时,维塔脑海中的声音忽然笑出了声:“哈,第几次了?我觉得这狼外婆应该改名叫乌鸦外婆,她的嘴简直是开了光的。”
“闭嘴。”维塔皱眉,同时对准几人,拔出了枪。
……
祭坛深处。
特拉佐尔依偎着一个宛若天神的路德,他帅气,英俊,举手投足之间都仿佛蕴含着莫大的力量。
只是路德的眼神有些许迷茫,他有些晕乎乎的,仿佛随时都在晕车。
阿兹特族长托泰克暗自叹气,结果还是这个外来者被选中,去成为新任主宰者。
说是被选中,其实是因为他在进化之路上走的最远,所出现的畸形和弱点最少,是最接近完美的那个。
而些微的畸形和弱点在经历成为主宰者的仪式后,就会被扭曲,是放大还是缩小,亦或是成为能让新晋主宰者忽然暴毙的缺陷,全看运气。
比如上一任主宰者护工,他的弱点之一就是必须靠人类的脑子来供给自身的能量。为此,他才会受帝国的钳制。
摒去脑海中纷繁的想法,托泰克带领路德和特拉佐尔继续往祭坛深处前进。他们的身后,有十几名长发萨满跟随。还隐隐约约有轮椅推动的响声。
是蒂塔和菲落米,蒂塔和菲落米混在了萨满队伍中。
忽然,托泰克在一面停满了美丽蝴蝶的墙面前驻足,他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然后转头面向路德和特拉佐尔,用阿兹特语说:“我的孩子,你准备好成为阿兹特的守护者,我们新任的主宰者了吗?”
特拉佐尔的脸上露出狂喜,她咬了下路德的耳朵,把村长的话翻译了一遍。
路德恍惚的点了点头,觉得以及自己肩上无比的厚重。因为在自己身后,之前的无数路德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即将迎接的命运。
托泰克挥手,蝴蝶墙面因为翅膀的舞动荡起了一层涟漪。
蝴蝶飞起,像潮水一样淹没了路德。
路德眨了眨眼睛,他无法形容看到的光景,只是随着托泰克和萨满的引导,下意识的继续向前。
……
在队伍上方的暗处,一个裂成海星样的人黏在天花板上,他是之前维塔在外界遇到的,变成海星怪物,却又和自己的哥哥逃跑的齐马尔。
他们绕了个圈子,又跟着刻入骨髓的,对蝴蝶夫人的恨意和感知来到了这里,竟然绕到了维塔他们的前面。
海星齐马尔看着震荡的蝴蝶群,蠕动几下,忍住往里射出毒针的冲动,又消失在了天花板的缝隙中。
第129章 迟钝
华尔身后的几人摇摇晃晃,玛丽莲下意识的楞了下神,有些摸不清他们的路数。
更何况华尔的耐打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华尔身后,包括鲁特伯在内的所有人,都因为多次孵化,使得他们面容和体态都极为完美。
尽管他们身为蝴蝶夫人进化仪式的“失败者”,身上都有着或大或小,不可克服的缺陷。比如华尔的弱点就是思维会随着时间,从上一次孵化开始越来越慢,直到完全无法思考后,就会开始新的一轮,已经无法再取得进步的孵化。
但,之前不断地孵化已经几乎抹去了他们身为人类的弱点,赋予了他们极其强大的力量。
玛丽莲还不知道这一点。
她歪了歪脑袋,脖子发出咔嚓声,捏着自己的拳头:“黑门,打开一扇折叠门吧。约瑟夫,把他们交换来门口,我可以一脚把他们踢进去。”
维塔点头,沉默着将折叠小门展开,同时举起手枪。来防止失败者们忽然发难。
约瑟夫则在门前放了几颗石子。
而被维塔脑海中质疑是乌鸦嘴的沃芙,此时紧紧捂着自己的嘴,不发一言。
维塔的手枪对准了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华尔。目前来看,就算一枪将他们撂倒,身为失败者的他们也能很快的再次孵化。而维塔的相框小门中虽然还有不少弹药,但在这趋于原始的阿兹特村中他也得不到补给,所以子弹还是得省着点用。
对面的华尔对维塔身上,那陌生的味道越来越渴望,但他迟钝的思维却使他听不到维塔他们在说些什么。
然后,华尔忽然感觉自己眼前的风景变了,他看到自己面前是一扇摆在地上,而内部是不详黑暗的门。
迟钝的思维让他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而下一瞬间,华尔的屁股上也传来了一股冲击力。
只是一股冲击力而已,玛丽莲瞪大了眼睛,自己发出全力的一鞭腿居然没有把华尔踹进黑暗!
华尔就像脚底有两颗铆钉,将他死死钉在地面上。
维塔一瞬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在他的印象中,这世上能抗拥有怪力的玛丽莲的人,或许是存在的,但绝不是这一脸呆滞的华尔。
所以他反应慢了一点点,没有马上扣动扳机。
华尔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给这几名外来者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华尔迟钝的脑子只是觉得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复杂,复杂到几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他决定抬手,去挠挠头。
布满坚硬的如同大理石般肌肉的手抬起,竟然带起了拳风,和引发了音爆的巨响。
玛丽莲措手不及,只能往后退了一步,就和这只快速挥动的手“啪”的撞在了一起。
华尔的手因为过快的挥动速度,以及忽然撞到障碍物而骨折了,却被发达的肌肉强行固定在原处。
他迟钝的脑子甚至没让他感到疼痛!
玛丽莲就被华尔轻飘飘的抬手抽飞了,她的头部不正常的向后仰倒。直到玛丽莲跌坐在地上,然后才能抱住自己的脑袋,修好自己的颈椎。
而鲁特伯的腿则碰巧从玛丽莲身边经过。
这时,维塔已经反应了过来,对准了华尔的额头,开枪!
“砰!”
子弹毫无迟滞的穿过了华尔的额头,维塔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断的进化并没有改变华尔还是个碳基生物的事实。只要他的身体还是由蛋白质构成的,就不可能能挡住金属的子弹!
子弹贯穿华尔的脑子而出,约瑟夫则马上上前,想要把失去力量的华尔推入黑暗。
他不能把石子放入黑暗后,直接把华尔换到里面。因为,除了和维特接触的东西以外,任何事物只要进入黑暗就会被吞噬是一个原因;他的眷顾无法影响黑暗中的东西是另一个原因。
此时玛丽莲刚刚站起,拿出了小刀,朝身边的鲁特伯捅去。
而华尔新的孵化又开始了。
旧华尔刚被推进门内,脚还留在外边时,新华尔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