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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千松林,笑饮万壑风!”
剑梅道长一个标准的侠客豪饮姿势,仰首迎风,美酒入襟。
李现突然感觉有点不对。换成以前的瓷瓶酒坛这姿势简直豪情万丈,你吹个玻璃瓶的啤酒搞这么高调是几个意思?对嘴吹都能漏一半出来,道长你是成心耍赖吧?
果不其然,陈理起身扶住道长后脑一手抓住酒瓶往嘴里怼:“阿剑你也太没意思了,都不给后辈做个榜样!让小李看笑话以后你漏酒仙人的大号就传到星宿派去了!”
老中举着一个托盘上来,拿起一个生蚝先吸光汁,筷子一挑把肥美的蚝肉送进嘴里。品尝完自己的手艺,老中才斜着眼问道:“陈畜又灌人喝酒了?这喝得满地都是的,是阿剑吧?”
话音刚落,剑梅道长身上好像有一层膜剥落,之前若有若无的疏远感彻底消失了。李现这才醒悟过来,剑梅道长一直用道术隐藏自己的行迹,在老中眼中大概就是一个酒瓶挂在空中不停漏酒的样子。
这么说来,李现低头看向叶千丝,老板对拯保处的事并不陌生?
“喝瓶啤酒整得跟吹二锅头似的除了阿剑还有谁?小李啊,来见过剑梅道长,按道门的辈分算你该叫他祖爷爷!”
“呸!修道人讲究冲虚清静,哪有你这样胡来的?”剑梅气急败坏地冲陈理啐道,见陈理连连往李现这边打眼色赶紧收拾一下换成慈祥长辈的样子:“是星宿派的小友啊,我听阿处说处里来了一位能干的小伙子,一看果然是宝山秀竹,芝兰玉树……”
李现正尴尬着,陈理悄悄把头伸过来说:“阿剑是个老古董,这是在照搬老一套糊弄人呢!他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就当他在背成语词典得了!”
眼看后辈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剑梅心里一横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玉。
“今天见到小友也没什么准备,这块宁神佩就当作见面礼吧!”
“阿剑你想清楚啊,当年领到玉佩的时候一天见你傻笑几十次,这不是什么大路货吧?”
“你见识肤浅我不跟你计较!”剑梅干脆背向陈理,和颜悦色地对李现说:“这块宁神佩有静心养神的功效,对静修大有裨益。尤其是恢复道力的时候,更加是事半功倍!你好生收好玉佩,等闲不要露眼!”
随后剑梅压低声音说:“刚刚阿处说的都是一派胡言!你就当他放了个屁吧!”
看着剑梅道长一边打眼色一边艰难地维持高人的形象,李现有点于心不忍。
“你就收下吧,阿剑也是一番好意。”陈理把众人面前的杯子倒满,举起酒说:“你回去多给阿剑美言几句就是了,他这人就好面子!”
“休得含血喷人!”
“来来来大家一起干杯!”
“哎呀阿剑好久不见了,你还是没学会开车啊!不过不要紧,剑仙会喝酒就行了来来来我先干!”
兴许真的是酒场出兄弟,三杯过后剑梅也渐渐放开了。意想不到的是这几个人出奇的能喝,就连看起来像个迂腐夫子的剑梅连吹三四瓶啤酒也是面不改色。李现当然不敢短斤缺两,照样奉陪。
有经验的酒友都知道,喝啤酒最考验的不是酒量而是膀胱。三五瓶下肚就是两斤水,不走上路就是走下路。李现到底是年轻人没有在场老妖怪的肚量,第一个顶不住去找厕所了。
急着下楼的李现没留意,一个恍神差点就撞到两座山上。
“对不起!不好意思!”
“嘻嘻!没关系,待会帮我喝两瓶就当赔罪啦!”
窈窕玲珑的女子越过李现,好像狸猫一样跃上二楼。
她是谁?她是怎么进来的?被酒精冲得有点迷糊的李现忍不住看着倩影消失的门口,愣了一会才想起库容告急了要去泄洪。
重整武装的李现回到战场,发现刚刚在楼梯遇见的女子正坐在自己座位旁边,笑靥如花。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拯保处最后一位成员,星海市的观察者,天罗地网之主,小道消息制造者及传播者,阴界狗仔队共主,小视频制作专家,伟大的黑暗界无冕之王——大大大……”
“我的名字叫柳观狸!”柳叶弯弯的眉毛瞬间竖起来,柳观狸一巴掌拍在陈理脑袋上:“别教坏了小朋友!”
李现视线往下,赶紧向上飘,瞬间理解了陈理说的“大大大”是什么意思。
“呵呵,别听陈畜乱说,这是拯保处的技术员,叫阿狸。”
第9章 旧去新来
“老中啊,好久不见!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混口饭吃,不然哪里请得到你们几尊大神大驾光临啊!哈哈哈!别光说话,来来来动筷子!下面还有,管够!”
“还是老中地道,不像某些尸位素餐之徒,德不配位!”剑梅在人齐之后突然神气起来,对着陈理就是冷嘲热讽。
“靠!这顿饭是老子出钱的好吧?你们不谢老板谢厨师是什么道理?”
“哦?看来这顿饭不用打发票了?”
“阿狸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来来来,生蚝都给你,阿剑他吃点韭菜就行了。”
“生蚝韭菜都是阳气充足的食物,阿处你叫阿狸吃这些什么意思?居心不良!”
“呦!看来两位还很有‘劲’啊!老中,烧菜记得下点海马鹿茸酒,去腥。”
“哈哈哈!好说,听你的!”
拯保处三人加上老板老中,四个人打闹着喝成一团。李现虽然也跟着陪酒,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失落。
“这就是人类的友情吧!我在电影上看过。”叶千丝拖着一串鱼腩来到李现身边,一口就把竹签带鱼腩吞进黑洞里。
“我……不知道。”李现看着通宵陪伴自己看电视剧的剧友,细品之下啤酒的麦香过后是一丝丝苦涩。
“按照剧情发展,接下来就是朋友们反目成仇,为了各自的目的伤害彼此……”
“这个大概是不会的!”李现打断叶千丝的话,对有些惊讶的鬼物说:“人类是很复杂的动物,有时候又很单纯。电视和电影只是提取了人类最激烈的感情呈现出来,现实里是不会这么……简单的。”
叶千丝不解地说:“既然你知道电视剧里的事情不太可能在现实发生,为什么还那么喜欢看电视剧呢?”
“大概……是因为人类喜欢做梦吧!”
打着欢送会名头的聚餐活动一直进行到下午三点,陈理打着饱嗝一张一张数钞票的时候李现早就醉成一滩泥了。跟叶千丝说过话以后李现一反初入社会的青涩模样,不但对陈理的劝酒来者不拒,甚至提着酒瓶子找上门去跟陈理血拼。
年轻人的血气之勇砍完三板斧后很快就顶不住了,后面基本上洒出来的酒比喝进去的还多,放到嘴边不管是酒是尿先张口再说。
“一共四百块,打你九折三百六,四舍五入还是四百!”
“老中你个奸商,怎么跟阿狸学得一套一套的……呃!一二三四,四张收好!”
“小本经营,概不赊账。先生,你这张是五十块!”
“咦?我明明记得在手上还是红牛的,怎么变青了?”
陈理又胡搅蛮缠了一会,在老中“下次往啤酒瓶里撒尿”的威胁下老实付款了。
“现在的新人真是拼啊,我有点喜欢这孩子了!”柳观狸笑眯眯地看着被空鬼附身现场表演机械步的李现,打开摄像功能全程跟拍。
“少年锐气,理当如此。”剑梅一身道骨仙风,一眼望去似远似近。“诸位,山高水长,我们来日再聚!”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剑梅脚踏长剑先行离开。
“怕说再见就直说嘛,搞得去殡仪馆似的!”陈理翻了翻白眼,“还不是回拯保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华山论剑呢!”
“阿剑脸皮薄,你的口德薄,两个都可以积厚一点!”老中把李现的小电驴推进档口:“你们打车回去吧,喝成这样就别开车了!”
“你不会以为他们真的这么能喝吧?”柳观狸对陈理嗤之以鼻:“一个用道术排酒,一个叫阴界鬼帮忙喝,真是把男人的脸都丢光了!”
“喝醉不可怕,谁倒谁尴尬!”陈理只当脸上被蚊子叮了一口:“大大大你能喝怎么桌子下全是水啊?”
“要你管!”
身为星海市拯保处的一员,柳观狸当然也不是易与之辈。这三个人里就没一个会正经喝酒的。
“你把小李送到车站吧!你情面大,给他安排张一等票。房间里的箱子我会叫空鬼送过去,就别耽搁他的行程了。”
“这只空鬼呢?刚才他几次开口就是想跟你谈这件事吧,不然也不会带着空鬼出门。”
“好歹是经过我陈理亲自鉴定的合格品,出去不顶事不是丢我们星海拯保处的脸?带上带上!我陈理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来的道理?”
“这是公家仓库的。”
“……回头我去阴界找灵感王讨要一只顶数,柳大小姐帮忙做个账……”
迷迷糊糊间李现登上了前往京城的高铁,等他稍微清醒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窗外一片寂寥了。猛然想起重要的事情没办,一对眼站在面前的不是空鬼是什么?
李现刚要掏手机,裤袋里滑出一张写满清秀字迹的纸条。
“恭贺李现同志顺利毕业!很抱歉我才刚刚回来来不及给你发工资,这只阿处的空鬼就当作工资送给你了!有空常来玩!”
这是……李现心里一暖,原来老大早就打算好了啊!
李现的工资也不算低了,虽然还是实习生乱七八糟的东西加起来能有个五位数。毕竟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活,国家也没有亏待这些奋战在两界边境的战士。但是和空鬼比起来这就像拿一张红牛去故宫博物馆买东西,能换回来一块砖都够你偷笑了更别说人家把皇上坐过的椅子都送到你家里。
役使阴界鬼物不是做不到,道门有一派茅山天师就是专业抓鬼役鬼的。做得到不代表做得轻松,入门的茅山弟子能使唤个阴鬼就算合格了,比较弱的大鬼也得修行二十年以上的老道才降服得了。而且这是驱使鬼物,和空鬼这种能够容纳主人意志形同分身的珍贵工具完全是两回事。
这一具空鬼,就算师门里的长老也会眼红啊!
李现现在反而不急了,躺在柔软的座椅上静静等待到站的铃声。
这边送走了实习生,星海市拯保处又迎来了新成员。
“杨静如,前来报到!”
一身酒气的陈理等了三秒钟,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
“姑娘,咱这里是星海市第二毛织厂,你找错地方了!”
杨静如沉静地递上介绍信,说:“我用灵视看过,门口挂的确实是星海市异常灾难拯救及保护处的牌子。”
“不对劲啊,我怎么记得阿青给我发货的是个男人……你有异装癖?”
“我认为性别不能作为衡量工作能力的标准,同时我是女性。”
“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人名字是女性,样子是女性,偏偏是个男人呢!网上怎么说来着,掏出来……”
“再说下去就是治安管理条例的范畴了,适可而止啊阿处!”柳观狸进来一个爆扣栗子敲在陈理头上,伸出手笑着对杨静茹说:“欢迎加入星海市拯保处!我看过你的资料了,是个了不起的人呢!”
“不敢当,素闻贵处大名,我这次来是学习的。”
“你现在也是这里的人了呢!别见外了。走!姐姐带你去参观一下,虽然下个月我们也该搬去新的办公楼了!”
被击倒在办公桌上的陈处长慢慢直起身,拿过介绍信打开。
“好重的杀气!阿青到底塞了个什么怪物过来啊!”陈理看着介绍信,在拯保局内部网络找到杨静如的档案。
“哇阿青也太过分了,这是嫌办公室拆得不够彻底特地派来的拆迁工吗?”
“老大,刚刚那个人类很危险。”
“危险的是你!”陈理抬起头对天花板说:“最近没事就不要出来晃了,这个女人刚才是真心想拔刀砍我的。啧,阿狸也是,就让她拔刀试试又如何?又不会掉块肉……”
陈理躺在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屁股扭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你不要给她找到机会拔刀,不然我就得打报告给阿青申请丧葬费了!”
杨静如行走的姿态很美,尤其是她长着一双修长的腿,不用刻意摆弄就能走出T台的风采。如果你光顾着欣赏这双人间罕见的美腿那就大错特错了,练习过武术的人能看出另外一些东西,那就是稳。
杨静如就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猫,看似全身晃动实则中轴极稳。这一点从她腰间的佩刀就可以看出。在任何时候,刀柄都在她最舒服的拔刀姿势之内。
“阿处刚才在刻意挑逗你,他想激你拔刀。”狸猫一样蹦蹦跳跳在前面带路的柳观狸突然停下来,脸上的笑容变得淡极。
“我正有此意!”杨静如站立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