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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小心地没有泄露出一星半点。
黑巫师们顿时发出了一阵兴奋的鼓噪。
而就在这时,一声细小的笑声从勃鲁盖尔的上方传了出来,虽然黑巫师中也有很多人在发笑——愉快的大笑,诡异的冷笑,恶毒的尖笑,但这声笑声依然被勃鲁盖尔捕捉到了,他猛地抬起头,他身边的一个黑巫师也跟着抬头,“哦,”他先是有点紧张,而后又放松地说道:“是蝙蝠。”
他才这么说,就看到勃鲁盖尔猛地投出了一缕硫磺粉末:“别蠢了!”他大叫了一声,“我们的屏障甚至不会放进一只蚊虫!”
火光穿过黑暗,没能碰到蝙蝠的影子就熄灭了。
黑巫师们总是习惯在落足之处设置各种魔法陷阱,障碍和罗网,这座教堂也不例外,倒不是他们会和凡人一样苦恼于蚊虫的骚扰,而是有很多诅咒,都是通过虫子来达成的——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出现那么一只蝙蝠?勃鲁盖尔的叫喊声激起了巫师们的注意,他们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投入教堂的月光已经不再那么完整了——它们被数以百计的蝙蝠切割得粉碎。
它们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到来的,无声无息,一只只地悬挂在教堂的天顶上,眼睛就像是快要熄灭的炭火那样发着红光。
“若是我们打搅了哪位尊贵的亲王,”勃鲁盖尔尽可能镇定地说道:“我们会马上离开,先生们,我们只是一些流亡的黑巫师,并没有想要在这里久留的意思。”他看了一眼祭坛上的金币,轻轻地挥了挥手,黑巫师们移动脚步——这时候就不是吝惜钱财的时候了,里世界的事情,如果可以用金子解决,实在是再划算不过了。
但就像是鸣响了黑巫师们的丧钟,教堂的大门突然轰然关闭,木屑与灰尘簌簌而下,扬了距离门口最近的黑巫师一头一身。
勃鲁盖尔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那只原先悬挂在勃鲁盖尔头顶的大蝙蝠,它的身体就像是融化了那样,缓慢地从腐朽的灯架上垂挂下来,一直垂到祭坛上,细长的黑影慢慢地又开始变得宽大,但又仿佛是一瞬间,它膨胀到整个教堂那么大,又突然收缩起来——火光亮起,斗篷打开,里面的“人”,不,应该是阿蒙,茨密希的亲王,微微一笑。
勃鲁盖尔虽然之前称呼他们为“亲王”,不过是为了表示尊敬罢了,但他一见到阿蒙,就不由得面色苍白,眼前发黑——作为黑巫师,勃鲁盖尔不可能不知道阿蒙的存在与样貌——魔党都是疯子,而阿蒙虽然是他们的智囊,也是疯的最厉害的那个,若是可以选择,勃鲁盖尔可能更愿意遇上勒森魃的亲王。
“亲王殿下……”勃鲁盖尔谦恭地弯下腰,几乎要用额头碰到膝盖:“请原谅我们的鲁莽,殿下,我们之前并不知道这里属于您……”
“这里并不属于我。”阿蒙用一种近似于和善的口吻说道:“你不会不知道,茨密希的领地在利沃尼亚吧。”他的话和态度让勃鲁盖尔一喜,也不是没有黑巫师偶尔遇上血族的,虽然同为黑暗生物,巫师与吸血鬼的关系并不好,吸血鬼将巫师视作可口的食物,巫师们则需要吸血鬼的牙齿,血和身体作为施法,献祭或是诅咒的材料,但若是双方都不太想要战斗,那么一方付出些代价也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阿蒙瞥了一眼那些黑巫师们,眼中的神色变得愈发古怪了起来:“哦,虽然我很想看看你们会用什么来贿赂我,”他说:“但你没有想到吗?我,还有我的孩子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正是为了你,博斯的弟子,勃鲁盖尔……为了我和路易之间的一笔小交易,”勃鲁盖尔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等着阿蒙说完最后一句话:“虽然有点遗憾,但诸位,死亡也并非一件太坏的事儿。”
阿蒙毫不意外地看着勃鲁盖尔的眼神从温顺甚至谄媚,变得凶狠狰狞,黑巫师退后一步,双手一错,就从指缝间爆发出了一捧犹如太阳的灿烂光芒,这种与阳光极其靠近的光对于吸血鬼们来说是种毒药,蝙蝠群尖啸着飞起,冲出教堂,而黑巫师们手中的光还在不断地爆炸,很明显,他们都做好了两手准备。
一头由黑巫师变化而来的巨熊猛地撞开了教堂的大门,黑巫师们要么化身,要么呼喊着自己的坐骑,光亮如影随形,紧紧地跟随着他们,虽然他们的眼睛也受了很大的刺激,几乎无法睁开,但值得宽慰的是,吸血鬼们也几乎被挡在了很远的地方,接下来看他们各自的手段了——但比他们更快的是一团翻滚着的黑色浓烟雾,它就像是一头隐伏在黑暗中,期待已久的巨兽那样,一口吞下了黑巫师们,光亮顿时消失了。
蝙蝠群从半空中如同坠落般地冲入黑雾,咒语、惨叫与挣扎时发出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个俊美的血族疑惑地拖着一样东西走了出来,在月光下,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还咬了一口,确定那是一张画板没错。
勃鲁盖尔的天赋就是能够在画板中自由穿行,就像他从画板里走到首相办公室,他也能从随身携带的小画像里逃到一个隐秘又安全的地方,他摔在地上,顾不得地板上满是灰尘,就先急切地喘了几口气,之后又狼狈地咳嗽了起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起自己在这里储备了一瓶葡萄酒,就摸索着去拿。
“为什么不点灯?”
一个声音响起,蜡烛上跳跃起了一点火焰,葡萄酒飞了起来,在一个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酒。
勃鲁盖尔绝望地看向阿蒙,他坐在一把椅子上,舒舒服服地交叉着手臂,他看了一眼杯子,那杯满是猩红色液体的银杯就落在了勃鲁盖尔眼前。
“什么时候起,茨密希的亲王也堕落到被凡人雇佣了?”知道自己已无生路的勃鲁盖尔嘶哑着声音问道。
“大概是因为路易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价钱吧。”阿蒙说。
他最后留给勃鲁盖尔的就只有黑暗和冰冷。
第二百二十一章 风雨欲来的荷兰
既然路易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半个加约拉岛的主人,他就不会愚蠢地忽略里世界的力量,无论是黑巫师们的憎恨与忌惮,还是敌人的阴谋和刺杀,他施加在别人身上的东西,当然也会被敌人反过来施加在他自己身上,古老而遥远的东方有句话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而他似乎就是这句话的反证。
今晚就是他特意留给茨密希亲王阿蒙的,虽然梵卓亲王提奥德里克似乎更值得信任,他身边还有这位亲王的“猫仔。”但这位亲王保留了太多的人性,这个特点是路易的助力,也会是桎梏,至少,若是他请提奥德里克亲王来做这件事情,梵卓的家长不会那么轻易地允诺下来,倒是从来不去掩饰自己欲望的阿蒙,虽然一直遗憾于无法得到国王,但当路易提出,可以设法为茨密希家族追索回原先的领地时,阿蒙脸上的神情绝对是惊喜。
这里就要提到血族各个家族的族地了,血族中有些几乎从不离开自己的领地——那些在人们的口中尤其阴森可怖的城堡就是这么来了,一般来说,就是某个领主或是爵爷被转化为血族的后裔后,他身体里残留的情感会让他继续留在原先的住所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被人发现,检举,或是出于其他原因自行离开。还有的就是,在一种表里世界的默契下,这个人被认为“已死”,他的城堡会被废弃,不再会有人去拜望他,他会在所有人的记忆里褪色,等到认识他的人都在六尺之下了,他自然也成为了一个母亲在黑夜里讲给孩子听的恐怖故事。
但大多数血族在选择后裔的时候,还是会有意识地避让开大贵族,尤其是那些王室血脉,这也是一种不曾写在石板上的规则,所以血族中有很多都是一个家族里的次子、幺子,还有的就是教士……没错,就是教士——路易也是在与两位亲王往来之后才知道,血族确实和人们传说的那样,对后裔有着异常苛刻的要求,那些农奴、仆从或是手工艺人的孩子是从来无法进入他们视野的,不是因为人类的阶级观念,而是血族就像是所有的父母那样,渴望有一个漂亮可爱聪明的孩子。
人类可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孩子,王后也会生出残疾和虚弱的子嗣,但血族可以挑选啊,但若是出身寒微,想要皮肤白皙、身体颀长,手指笔直可不太容易,谁都知道,越是穷困的家庭,孩子做事的时间就越早,而且因为缺少营养,他们几乎都身材矮小,脊背佝偻,能够在这个有了土豆底层阶级方能一日三餐,饱腹入睡的时代,只有贵族和商人的孩子能够有着即便不那么秀丽,也足够整洁健康的外表——另外,血族们竟然会选择教士做自己的子嗣,也让路易又是吃惊,又是好笑,不过这种事情,还是无所顾忌的魔党做的更多一些——因为有继承法,教士基本上都是各个家族的幺子在,只有一些因为格外聪慧以及幸运被教士老爷选中的孩子,但无论是那种,他们都必然是聪明漂亮的,还有不太能够诉诸明面的,大概就是这两个血族家族的成员所有的促狭之心吧。
所以,很多年轻的血族,在接受了“父亲”的指导,能够控制得住自己的本能,也能够施展自己的天赋能力后,他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游荡在外面,既是为了避免被落足之处的人们察觉出异样,也是为了那颗喜新厌旧的心,但在一段时间之后,又或是因为亲王的召唤,他们会回到“族地”,也就是各个亲王的领地,就像是效忠于国王的诸侯那样,奉上自己聚敛的财富。
这种财富不单单指金子与宝石,还有各种失落在历史长河中的卷轴,书籍,魔法器具等等。这些都被收藏在亲王的领地里,当然,血族的领地也如里世界一般,无法被外人窥见,但问题是——就像是提奥德里克是梵卓亲王,他的领地在巴黎,那么自然而然地,所有的梵卓成员都将法兰西视作氏族的管辖范围,也就是说,若是英格兰的辛摩尔一族的血族要经过法国国土的时候,即便不曾靠近巴黎,也要拜访经过地区的梵卓成员,不然梵卓的血族就有权利处死那个狂妄的家伙。
而茨密希家族虽然在十三氏族以及魔党中,有着无可争辩的重要位置与强大的力量,但令人尴尬的是,波兰国王约翰二世·卡齐米日实在是个无能的傻瓜,他不但被迫承认了乌克兰的独立,还被瑞典夺去了利沃尼亚——这下子可就尴尬了,因为乌克兰现在属于俄罗斯,俄罗斯的氏族是冈格罗,而瑞典、丹麦、挪威因为曾经三国一体,所以它们属于布鲁赫氏族——很不幸的,茨密希家族的领地正在乌克兰与利沃尼亚之间……于是随着瑞典人与俄罗斯人一起移动到新领地的血族和茨密希的成员就不得不面对一种极其古怪的情况——茨密希的家族依然令人生畏,但他们的领地……除了亲王的堡垒之外,它们都已经属于另外一个国家了。
茨密希家族的情况事实上和佛兰德尔的黑巫师们差不多,只是佛兰德尔的黑巫师的力量还不足以让路易让步,哪怕只是一小步,但茨密希,就可以让路易为他们尽心绸缪。
……
“利沃尼亚?”在间隔着一个北海的皇后岛,瑞典国王卡尔十一世惊讶地问道,“当然。”他怎么会不知道利沃尼亚,利沃尼亚地区是卡尔十世在55年最大的战利品,因为有了利沃尼亚,所以瑞典才能得到一个完整的波罗的海,瑞典现在的国土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裤腿长短不一的裤子,卡尔十一世还考虑过,等他与伊丽莎白公主结婚之后,依靠着法兰西的力量,将这条“裤子”弄得好看一点呢——他是说,长短一致。
“您知道,正如之前的盟约中所定下的,我们的公主将会带着一片佛兰德尔的领地嫁入瑞典,”达达尼昂想起国王突兀的嘱咐,虽然不明白路易的用意,但出于对国王的忠诚与信任,他还是继续说道:“陛下希望,您能够将利沃尼亚的一处领地赏赐给内维尔圣马丁修道院院长。”
“那是谁?”
“曾经的波兰国王与立陶宛大公。”达达尼昂伯爵说:“作为交换,国王会继续支持您。”
卡尔十一世先是蹙眉,他从母亲和大臣那里接受的教育不多,他不能分辨出这个要求中的深意——“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卡尔十一世说:“利沃尼亚对瑞典很重要。”
“不会比挪威或是丹麦更重要。”达达尼昂说:“据我所知,您的母亲和大臣正在筹划着在法国与荷兰交战的时候,与丹麦开战。”
“这件事情我略有所闻。”卡尔十一世说。
“作为盟友,国王愿意在征服荷兰之后,继续北上,协助您们得到丹麦。”
卡尔十一世满怀疑窦地看了达达尼昂伯爵很久:“我不能确定,这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决定的小事。”
“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