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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路易十四-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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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还有人记得,国王在皇后林荫大道上矗立起来的第一座凯旋门,这座凯旋门坐落的位置几乎就在圆形广场的开口处,有人认为这个位置实在是过于奇特了,但在第二座凯旋门建起来之后,人们才发现国王的野心显然不是一个佛兰德尔,或是一个荷兰可以满足的——按照这样的间隔距离,国王的凯旋门可以再架设上十座也说不定——巴黎市民们当然对此津津乐道,而那些在巴黎恭候法国国王大驾的使臣们的神色就变得愈发难看起来了。
  利奥波德一世所建立的同盟,最终失败在他们的迟缓上,或者说,他们错误地估计了路易十四对将军们的信任程度——可以说,路易十四按捺下了一个年轻国王应有的冲动和征服欲,将战场完全交给了孔代亲王,蒂雷纳子爵与卢森堡公爵,法国人的军队如同匕首一般直接刺入了荷兰的心脏,在阿姆斯特丹沦陷的时候,利奥波德一世的联军中还有同盟的军队尚未到位——虽然在路易十四凯旋的时候,他们试图大军压境,对法国军队造成威胁,以此胁迫路易十四交出荷兰,甚至佛兰德尔,但就如路易十四与将军们商定的,十二万军队的主力,事实上都在神圣罗马帝国与荷兰的边境上,就是为了防备那些乘虚而入之人。
  瑞士和卢森堡公爵,丹麦和瑞典,还有奥地利、勃兰登堡对孔代亲王,在国王抵达巴黎之前,战役连续不断,但利奥波德一世一方没能取得任何可以改变现有局势的胜利——一来是因为这部分法国军队几乎可以说是以逸待劳,二来也是因为他们是在敌人的领土上作战,卢瓦斯侯爵的原地补给(掠夺)制度不但让佛兰德尔或是荷兰人无法支持法国的敌人,还让他们不得不依靠法国人——除非他们能够忍受连续几个月的饥饿,直到这一年的田地里有了收获。
  虽然利奥波德一世愤怒到了极点,但也无可奈何,于是,随着战报的逐渐减少,来到巴黎的使臣反而多了起来——有原先就常驻巴黎,后来因为开战而暂时撤离,现在又回来的;也有身份尊崇的王亲,或是公爵先生,作为特使而被派驻过来的,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从法国这里瓜分一部分战利品。
  譬如佛兰德尔,譬如荷兰,譬如荷兰的殖民地……英国作为法国最大的盟友当仁不让,明斯特与科隆的大主教也对他们与荷兰接壤的一些城市或是村镇感兴趣,奥地利大公,也就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利奥波德一世居然也理直气壮地派出了使者索要佛兰德尔的一部分领地,勃兰登堡大公的使者则想要来询问威廉三世的下落——他的妻子正是威廉三世的姑姑,但他不是想要为威廉三世声张正义,而是试图与波旁王室联姻——奥尔良公爵的长女也已经十岁了,以此来与法国成为盟友;丹麦的使者却是来恳求路易十四的宽恕与帮助——他们的国王克里斯蒂安五世很不幸地,在阿姆斯特丹沦陷前就死了,他的儿子弗雷德里克四世看情况不妙,想要将自己的妹妹嫁给路易的长子——王太子小路易,更是承诺了高达一百万里弗尔的嫁妆……或者更应该说是为了破坏瑞典与法国的联盟。
  瑞典的使者也到了,路易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这位使者不是别人,正是他将来的女婿,卡尔十一世。
  这位国王今年十七岁,处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面孔虽然犹带稚气,但身躯已经如同一个成人,或者说,比一般的成年男子更强壮高大,以至于路易不由得把他和一头熊联想在了一起,仿佛要与体态相称,他的言行举止带着一股北方人特有的直率与坦白,并不令人讨厌,虽然巴黎的精致与舒适有时会让他显得无所适从。
  路易的长女,也就是这位国王将来的妻子,今年也已经十二岁了,她受了路易十四的命令,来接待自己的未婚夫婿,这对年轻人虽然只看过彼此的画像,但也已经通信了好几年——主要是伊丽莎白公主在写,一见面,居然并不十分生疏,就是在体格上的差别,还是让特蕾莎王后不禁蹙眉。
  “没关系,”路易十四说:“我要把我的女儿留到二十岁。”
  特蕾莎王后不那么尊敬地向自己的陛下翻了一个白眼。


第二百四十三章 战争结束,战争开始(2)
  让娜是一个浴室女仆,这是一个新兴职业——在国王路易十四毫不遮掩地表现出对清洁的看重,对肮脏的憎恶之后,洗浴行为再一次成为了巴黎的风尚——之所以不说是新风尚,是因为十四世纪之前,法兰西的人们也一样热衷于浸泡在滚热的浴水里,只是由于梅毒与黑死病的大肆泛滥,这些被视作疫病传播点的浴室就逐渐消失了,至于那些过于极端的行为——像是数十年身上坚持不碰一点水,以至于身上结出了“污垢盔甲”的圣人圣女我们暂且不论,这时候有条件的贵人们,都是用白色的布巾来擦拭身体,用香水掩盖异味,以及不断地更换衣服来做清洁的。
  但随着国王改建了黎塞留宅——现在是洛林公爵的住所,以及卢浮宫之后,一些嗅觉敏锐的家伙也紧跟着在自己的家里增设或是改造了独立浴室,代价不菲,虽然大部分人所期望的也不过是能够和国王有一个共同的话题罢了,但浴室和卫生设备的舒适性是毋庸置疑的,近几年,不但公爵和主教的私人宅邸里经常出现勒沃先生(凡尔赛宫的建筑设计师)的施工队伍,就连名姝聚集的“特殊沙龙”,俱乐部与旅馆,也在这方面有了巨大的改进。
  在巴黎的街道上,在富凯先生还是国王的财政总监的时候,他所负责的工程里就有建造公用厕所这一项目,它参照了古罗马人的同类建筑,也就是呈U字型排列的三排整齐的坑洞,人们可以在这里打招呼,吐唾沫和交流一些对时局的意见,污物被从塞纳河或是公爵(奥尔良公爵并不为此感到高兴)水渠的水直接冲入埋设在街道下方的管道,引入巴黎郊外的荒野——一开始人们都不太习惯,尤其是晚上喝得醉醺醺的酒鬼们,他们可是习惯了随随便便地扯开裤子就是一通酣畅淋漓——就此还诞生了一个重要的职位,一个是夜间巡逻员,他们提着棍子,含着哨子,一见到这种蠢货就冲上去把他们打醒,然后决定是罚款还是劳役,这个职业一直延续到三百年后,就算是人权主义者叫嚷的再厉害也没能夺去巡逻员手里的棍子——因为他们和许多职业一样,都是“太阳王的雇工”,是一种无形的政治与文化遗产,他们的工资都由王室支付,甚至可以被子孙继承——是他们,也是法兰西人的骄傲。
  哦,当然,像是这样的职业很多,譬如说,还有上述的共用厕所里的清洁女工——她们都是五六十岁,但身体强壮,性情彪悍的老娘们儿,虽然我在上面说,在厕所里总有人免不了吐唾沫撸鼻涕,但他们都得偷偷摸摸的,因为一旦被负责清扫打理这里的女工发现,她们可是会凶猛地冲上来,直到你乖乖儿地缴纳罚款,或是自己把那些东西清除干净……但你也知道,那里既然对平民开放,就很难保持绝对的干净,至少气味总是无可避免的。
  所以让娜对自己的新工作很满足,尤其是她有幸在一座女性专用浴室里找到了活儿,而不是厕所或是男性浴室——就和黑死病爆发之前那样,那些男性浴室很快就变成了另一个名姝与顾客的交易场所,即便只是在里面做仆人,也很难保住清白,毕竟浴桶里要不时地加水,顾客们需要的书籍、食物和酒也要送到手边,小憩处的软塌掩藏在帷幔后面——谁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些什么,所以即便男性浴室的女工不但可以拿到三倍于女性浴室的薪水,还能得到不菲的赏赐,让娜还是安安心心地待在了这座名为“维纳斯”的女性浴室。
  “维纳斯”女性浴室原先是座三层的旅馆,现在它被改造成二层洗浴,顶层休憩,底层则售卖一些妇女们喜欢的货物的综合场所,在这里出入的女性多半都是商人,政府职员或是低层军官的眷属,他们没有穷困到支付不起洗浴的费用,但也没豪阔到能够在家中增设洗浴设施——它们所需的水龙和管道都是黄铜的,浴缸和座便则是贵重的陶瓷,要将家中的管道与公共管道接通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上水固然需要每月支付一笔钱,下水也是如此。
  但就和男人们会将浴室作为另一类消遣场所,女士们也是如此——除了偶尔在这里与爱人相会之外,她们也会聚集在一起谈论巴黎最新的时装,饰品和娱乐,或真或假的传闻,又或是一起嘲笑某个不在场的同伴……也许水汽的蒸腾会如酒精那样让人熏熏然的关系,让娜在这里可是听到了不少令人吃惊的小道消息,今天也是如此,她一边从浴桶间轻快地跑过,一边竖起了自己的耳朵,某个商人的太太正在蒸汽的遮掩下抱怨自己的丈夫有心无力,而另一个文书的妻子在询问那里有有效堕胎的药方,她身边的人则在嘲笑她的丈夫太爱嫉妒,还有一位女士在劝说另一位女士接受一个虽然嫁了三次,容貌丑陋但嫁妆丰厚的儿媳……让娜将笑容藏在袖子后面,为一位总是十分慷慨的夫人倒了一大杯冰镇的柠檬水,这位夫人先生的姓氏是高勒,一个贵族姓氏,也许就是因为有这个姓氏,他的丈夫被卢瓦斯侯爵拔擢为兵站的管理人,不日就要动身前往佛兰德尔,不过让她长吁短叹的还是她的爱人,一个军官,也正要跟随蒂雷纳子爵到荷兰驻守——她身边的浴桶里浸着杰拉德夫人,她的丈夫也是一个军官,她正在怂恿高勒夫人另外寻找一个称心如意的爱人:“国王回到巴黎之后,”她说,眼角的细纹都像是在水汽中张开了:“你还怕没有足够强壮有力的小马驹儿骑乘吗?你是那样的漂亮,又年轻,尽可以随心所欲地挑选一个。”
  高勒夫人闻言喝了一大口柠檬水,转身伏在浴桶边,“但我听说那些军官里有不少都是来自于凡尔赛的农民。”
  “天哪,你还在意这个吗?”杰拉德夫人假惺惺地喊道:“你要追寻的是爱情,不是婚姻。”
  “我要考虑一下,”高勒夫人说:“我可不能让别人嘲笑我居然选了一个农夫做爱人。”
  “若是那个农夫能够进入凡尔赛宫呢,”杰拉德夫人说:“那些多嘴饶舌的家伙就会嫉妒得眼睛发红。”
  “凡尔赛?”高勒夫人惊讶地问道:“难道不是卢浮宫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杰拉德夫人说:“上次的庆祝宴会就在凡尔赛。”
  “很多人都说应该在巴黎,”高勒夫人说:“我的丈夫,还有我的那位好先生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您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他们呢。他们可没能离开巴黎半步——我是说,他们没有参与那场战役,但我的丈夫身在其中,紧随国王。”杰拉德夫人骄傲地说,高勒夫人露出了不怎么相信的神情,毕竟若是杰拉德夫人的丈夫真的在对佛兰德尔,或是对荷兰的战争中建立了赫赫功勋,她就不会在这里和她说话了,她至少会有一个私人浴室。
  虽然浴室中水汽缭绕,但杰拉德夫人仿佛猜到了高勒夫人的怀疑,她发出轻蔑的哼哼声,“如果你不想听,那就算了。”
  高勒夫人当然是想要知道的,不但是为了她的丈夫,也是为了她的爱人,她连忙吩咐小让娜去拿酒和糕点来,让娜连忙跑到厨房里去,拿了酒和一些小蛋糕,又迅速地跑了上来,幸好杰拉德夫人也在等着这份贿赂,喝了酒之后她才坦言相告,她的丈夫在对荷兰的战役中负了伤,所以有了一个进入凡尔赛宫参加胜利宴会的机会,据他说,这场宴会可能要持续上十五天或是更久,他被安排在第六天,但国王很有可能会来向他们致意。
  “但这里是巴黎啊。”虽然高勒夫人和大部分女士一样对政治不热衷,但巴黎人的骄傲还是让她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
  “国王更喜欢凡尔赛,”杰拉德夫人中肯地说:“而且现在谁也没办法让陛下改变主意。”
  ……
  路易十四确实不会改变主意。
  在对佛兰德尔的战役结束之后,他曾经在巴黎举行大弥撒与胜利游行,虽然宴会在凡尔赛举行,但那时候对外的说法是凡尔赛的体量胜过卢浮宫,可以容纳下他所说的“每一个法国人”,但事实上,那是他的第一场胜利,国王依然不能保证他的一意孤行是否会激起巴黎人的不满,不得已做出了一些退让。
  但在对荷兰的战役结束之后,太阳王的宝座已然不可动摇,既然如此,路易十四就不会在巴黎举行除了大弥撒之外的任何仪式与宴会——这不是一时冲动,少年意气,而是他基于政治与经济的双重考量——他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决定要建造一座新城来取代动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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