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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么一个女士,虽然我不知道她长相如何,性格如何,但知道她肯定不太好惹……
那时候我的兄长虽然与她有了一段恋情,但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这桩恋情必然无疾而终,毕竟两者身份相差太多,等到伊娃女士跟着大郡主去了普鲁士,费迪南就该去寻找新的爱情了——他似乎也准备这么做,但后来,你们知道的,一听到他已经被舍弃了世俗的身份,做了一个修士,他就毫不犹豫地整理行李,跑去了普鲁士……
“但如今他们的身份还是那样悬殊吧。”我直白地说:“现在伊娃女士已经是尼斯女伯爵了,我的兄长却只是一个小修士。”
“国王肯定会给他一个爵位的。”王后说:“到时候,这桩婚事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并不觉得这桩婚事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美第奇家族最先也不过是个买药丸的小商人。后来一想,等到意大利的战争结束,我姐姐的丈夫卢西安诺一世也必然会给我和兄长一个爵位的,如果我们愿意,也可以进入军队或是政府。
我们的前程是无需担忧的。
……
我以为来到凡尔赛后,对意大利的情况就只有通过与姐姐的书信知晓一二了,没想到太阳王竟然允许我通过报纸、刊物与从意大利来的使者来了解半岛如今的状况。
三者相互参照,比拟,我大概就可以营造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来了。
奥斯曼土耳其的默罕默德四世果然是个有着雄心壮志的人,作为苏莱曼大帝后第二个乘船渡海远征的苏丹,他指挥着他的二十万大军,经过数个月的冗长攻打,终于占领了西西里岛,也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原先属于萨伏伊公国的岛屿,有了这座大岛,他才得以将二十万人的军队陆续运送到真正的战场,也就是那不勒斯。
西西里岛最东角,一个叫做墨西拿的小城,是距离那不勒斯最近的地方——从墨西拿可以直接看到雷焦港的城墙,只需要小船,甚至舢板,木桶都能渡过去,奥斯曼土耳其人搭建起了浮桥——据说使用了某种奥妙的手法,但也有人说,异教徒们勾结了魔鬼,才能一夜之间造出了一座供上万人通行的大桥。
之后的战斗从某种意义而言,乏善可陈,因为……在一场面对着二十万敌人的战役中,所有的技巧、谋略或是战术,都是无用的。
奥斯曼土耳其人登陆的地方是意大利半岛的雷焦港。也许有人不太注意到那个地方,这样说吧,人们常说意大利半岛犹如一只伸进了大海的高跟靴子,那么雷焦港就是靴子尖的位置,塔兰托湾就是鞋跟与鞋尖之间的凹陷,莱切的位置就是鞋后跟。
占据了西西里,默罕默德四世就有了信心,一旦事情向着对奥斯曼土耳其不利的地方去,他至少还有退路与整修大军的地方,他沿着意大利靴子的鞋面一路往上,面对着是数之不尽的棱堡、城墙、壕沟等工事,这些工事不断地消耗着奥斯曼士兵的性命,但如之前的每一次,阿扎普步兵的死亡从不被军官与苏丹放在心上,从伊斯坦布尔以及这个庞大帝国的其他地方而来的军队还在持续不断地被船只运送过来。
这是一座血肉磨坊。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即便有了意大利联邦王国,卢西安诺成了国王,路易十四的将军也只把意大利诸侯们的士兵当做工兵使用,他们是没有勇气与胆魄去面对如同海啸一般奔腾而来的奥斯曼人的,他们的数量太可怕了,简直令人绝望,单单看到,就能让人失去抵抗的勇气。
沃邦将军在这几个月里没完没了,近似于疯狂,被人诟病不断的修筑工事的行为,在面对奥斯曼土耳其的大军时终于给出了答案——它们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子,不停地在奥斯曼大军这头巨兽的身上切割细小的伤口,一开始或许还不能够造成什么影响,但在将要进入冬季的时候,这些伤口造成的危害就显现出来了。
——
默罕默德四世不是个蠢人,科普鲁律曾经犯下的错误,他不会再犯,当初在大会战中,路易十四以及盟友就采取了坚壁清野的方式,令得同样数量惊人的奥斯曼土耳其大军因为补给不足而陷入困境,这次他先占领了富饶的西西里,而后又勒令商人与总督们运来充足的食物。
所以说,虽然沃邦也使用了类似于的手法,对奥斯曼土耳其大军的影响并不大。
默罕默德四世甚至记得警告军官们,不允许士兵轻易走进完全封闭的空间里去,那场大爆炸引发的灾难带给他的震撼记忆犹新。
但那时候的路易十四需要一个密封的空间,是因为火药的数量不足,而粉尘爆炸时是需要一个空气不甚流通的大空间的。可沃邦将军可没这个烦恼,他的火药与榴弹都非常充足。
凭借着堡垒与城墙,向敌人们投掷弹药,就算是意大利人,也能坚持上很长一段时间,他们还会破坏道路,在荒地里埋设榴弹——在燧发枪被发明出来之后,金属件与火石迅速摩擦产生火星,引燃火药的原理已经被许多人熟知,沃邦将军的工匠就想出了一种可以掩藏在地下,用拉索来引发的火炮……他当时是这么想的,但沃邦看过之后,就问道,既然这个拉索需要人力拉动,那么有没有可能,让敌人自己拉动绳索呢?
当然可以,很多时候,看似可笑的发明只不过是走错了方向,工匠不过是加了一个类似于老鼠夹子的小装置,就可以让敌人自己“拉动绳索”了。
这种埋藏在地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武器引发了一阵广泛的恐慌,哪怕苏丹与他们的学士将不曾爆裂的榴弹展示给阿扎普们看,依然无法减轻他们的恐慌,毕竟未知的恐惧才是最深重的。
这种地下榴弹没人知道沃邦将军埋了多少,加上连绵在靴子尖这一部分的堡垒与工事,还有层层叠叠的带刺铁丝网,大大延缓了奥斯曼土耳其人的进攻速度。
默罕默德四世并不认为这能够对他造成威胁,他有无数的士兵,也有无数的小麦。虽然法国人的舰队一直在攻击它们,但他同样有数不尽的船只,他当初能够在西西里岛登陆,一样可以维护这条重要的航道——直到一个可怕的消息传来。
特兰西瓦尼亚亲王反叛了。
反叛者的大军一路往南,所向披靡,竟然已经迫近到了距离伊斯坦布尔不足五十法里的地方。
第五百二十章 巴勒莫(上)
到了这里,诸位,我们暂且可以从吉安·美第奇的日记中摆脱出来,去看详实的史料了,因为在被为后世的人们称之为“意大利统一前的最后一战”中,各方面都有着详细的记载。
事实上,说是最后一战也不是那么确凿,因为之后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的“都灵战役”正是在意大利北端的米兰公国区域展开与完结的,但对于欧罗巴人来说,与异教徒的战争,与同为天主教徒的战争,显然是不同的。
好吧,让我们暂且放下还未到来的都灵战役,将视线聚集到西西里岛来吧。
——
西西里岛是意大利联邦王国最大的一个岛屿,右下方就是令奥斯曼土耳其的苏丹们耿耿于怀的马耳他岛,这个岛屿现在依然由光辉的耶路撒冷圣约翰医院骑士团占据着,也许是因为之前攻打马耳他的经历——屡屡受挫,这次默罕默德四世没有固执地如苏莱曼大帝那样坚持选择罗德岛那样选择这里作为突破口,而是直接攻占了旁边的西西里岛。
西西里岛与地中海诸多岛屿那样风光秀丽,并且比任何岛屿都要来的辽阔富饶——它曾经属于希腊人,古罗马人,拜占庭人,阿拉伯人,诺曼人,施瓦本人,然后是西班牙人。
要说它也是卡洛斯二世的遗产之一,那么又为何被萨伏伊公爵所拥有呢?这要感谢哈布斯堡的利奥波德一世,他为了争取萨伏伊这个位置关键的盟友(萨伏伊正在意大利与法国之间),慷慨地将属于西班牙的西西里岛赠给了萨伏伊公爵,并且册封萨伏伊公爵为西西里国王。
这种举措无疑是相当恶心的,作为萨伏伊公国的主人,萨伏伊公爵当然欣然接受了这份礼物——萨伏伊公国本土又小,又没有出海口,海岸,又夹在诸国之间,就像是一个被装在木匣子里的成人,早就期待着能有伸展四肢的那一天。利奥波德一世又允许他称王——看看曾经的勃兰登堡大公为了将公国晋升为王国做了多少牺牲,就知道能让利奥波德一世点头有多么不容易。
萨伏伊公爵受了利奥波德一世的好处,本应和他站在一处——但在他的堂弟苏瓦松伯爵的劝说下,他还是偏向了法国国王路易十四,当然,他不是觉得路易十四更可亲一些,而是对哈布斯堡来说,西西里是块鞭长莫及的飞地,相对的,法兰西与即将统一的意大利,反而如同钳子一样钳制住了这座岛屿。
迄今为止,利奥波德一世与其盟友依然未能与路易十四正面一战,仿佛两位国王对彼此都没什么意见,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很显然,路易十四是在不断地巩固基础,而利奥波德一世却是在……迟疑,在这种时候,一位君王的回避完全可以被视作胆怯与畏惧——何况利奥波德一世针对路易十四所施行的明计暗谋似乎也没有成功过。
现在看起来路易十四的赢面是相当大的,萨伏伊公爵从太阳王这里得到了对西西里国王的承认,这意味着将来就算是意大利联邦王国统一,西西里也是萨伏伊公爵的囊中之物,并不在被统治的范围之内。
路易十四协助自己的长子对西西里岛实施他的计划时,萨伏伊大使几乎没有插手其中的机会,几次后,他自己也放弃了——毕竟萨伏伊拥有这座岛屿的时间并不长,还有的就是,虽然被那样多的外人统治过,这座岛屿的真正主人——西西里人,依然保有着如同此地阳光一般滚热而又刚烈的性情。
简单点说吧,他们几乎不欢迎任何外来者,因为无论是阿拉伯人还是西班牙人,都留给了他们足够深刻的伤痕。
在屡次强大的外力压迫下,西西里人变成了以家庭、氏族与村庄,或是城市,直至岛屿的,一个从小到大的紧密团体,他们对西西里充满了热切的爱与深重的眷恋,无比看重家庭,顽强地保持着仅属于西西里的宗教仪式,他们只相信“家里人”,排斥外人——他们或许也会相互争斗,但在对着外人的时候,西西里人绝对团结一致。
早在更久之前,路易十四的“小鸟”们就曾经踏上过这片土地,在别他国王与公爵们对平民们漠不关心的时候,从太阳造成的阴影中飞出的“小鸟”们却已经对这片排外的土地有了深刻的了解,他们或许无法成为西西里人的家庭成员,但西西里人也不是愚昧的野兽——他们一样会有朋友、同盟的。
法国的商人们从西西里买走小麦、橄榄油、柑橘、柠檬与硫磺等等重要物资,带来亚麻布、棉布与毛呢,还有玻璃器皿,金银器等,频繁的交易已经让法国人与西西里人达成了数条可信的线路,在旁人以为路易十四也不免要为桀骜不驯的西西里人烦恼时,他的特使已经与西西里人达成了协议——在默罕默德四世的船队还在地中海上航行的时候。
——
西西里岛一北一南,各有两座著名的城市,都城巴勒莫,面临地中海的锡拉库萨。
巴勒莫如何重要就不必多说了,在这座城市里,因为诺曼皇宫就在这里——这座融合了阿拉伯人,诺曼人与拜占庭人三种风格,拥有九大主体的建筑群,坚固堂皇,意义非凡,被默罕默德四世拣选了作为行宫。
默罕默德四世与奥斯曼人理所应当地将这种行为视作一种仅次于天主赐福的荣耀,但对于西西里人来说,这种行为简直如同往他们母亲的坟墓上吐唾沫那样可恶与可恨,因为奥斯曼人对信仰的执著与对‘纯净’的苛求,他们一进到这座城市,第一件事情就是拆掉所有的十字架,涂刷教堂的壁画,搬走与毁掉雕像,就连诺曼皇宫中的礼拜堂也不例外,不,应该说,作为苏丹驻跸的地方,这里被“洁净”得最彻底。
当阿尔贝托·巴勒莫在皇宫里行走的时候,几乎都认不出这里就是他熟悉的地方了。
顾名思义在这个时代有着特殊的意义——譬如巴勒莫,这座城市的名字也同时是这个城市曾经的统治者巴勒莫的家族名,巴勒莫作为其中的一员,他如同爱着自己的家人般爱着这座宫殿,现在看到它被这样折磨,心中自然痛苦万分,但他还是很好地隐藏起了沸腾的情绪,当然,也有他们已经承蒙路易十四的“小鸟”们发出的警告,在奥斯曼人来到这里的之前,将一些珍贵的圣物都藏了起来的缘故。
这座宫殿里如今都是苏丹的亲卫,也就是人们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