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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颜又亲手给张母倒了一盅酒,张非服侍张母边吃边喝。
肉包子也实诚,张母吃的满嘴流油,转眼一个大包子下肚又拿起一个,边吃边夸:“这包子真好吃,这酒也好喝,往日我光喝药就喝饱了,今儿这酒可真开胃,喝了这酒,这腹中就像淤堵的东西一下就给冲开了,真舒坦啊!”
张母一口气吃了三四个大包子,吃完了抹抹嘴儿,掀开被子慢慢地从竹床上站了起来。
这回众人彻底惊呆了。
要说酒能开胃,这众人还能勉强接受,毕竟顿顿饭离不得酒的大有人在。
可要说这酒能治病,虽然也有可能,但那也得常年累月地喝,日积月累才能见效。
喝完了当即就能见效的,那绝对是仙家神酒!
可是张非他老娘在床上躺了这些年,这是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事实,这绝对不是托!刚才老人家还是叫人给用竹床抬来了,这会儿人就好端端站在众人的面前了。
这横着过来,竖着离开,这不是神酒是什么?
众人这会儿看炎颜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人都是务实的,尤其对待能改变自己命运的东西。
这药酒可能暂时改变不了当下的命运,可是谁能保证这辈子就不生病呢?
尤其越有钱,越有地位的人,越怕生病越怕死。
寿数对每一个普通人都是公平的,通常不过百余,可是当你口袋里揣着包治百病的保命之物时,你瞬间就凌驾于绝大多数普通人之上,你的底气立马就会完全不一样。
是以,这会儿围在酒摊前的众人,虽然都没说话,可是人群中那些有点家底的人,心思已经飞快地转起来……
炎颜护着唯一的一坛药酒,也不理会众人,只吩咐伙计们打扫摊子,套货车,准备收摊回家。
张非扶着母亲过来连声道谢,又问了炎颜的住址,准备改日登门拜谢。
张非见炎颜脸色不好,说道:“姑娘,今日酒摊被砸这事儿姑娘莫难过,我自会替姑娘讨个公道!”
炎颜脸上明摆着委屈极了,嘴上却道:“我初来乍到,你们这里没人见识过我家的追命神酒,被误解我是骗子也是正常,至于这毁了的酒,哎~”
她最后那声叹意味深长,众人听得越发过意不去了。
还有不耐烦想走的,无奈被张非带人围着,走不成,就有人开口道:“姑娘,咱们确实误会你了,要不你说个价,咱们照价赔你的酒。”
第290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也不是这些人思想觉悟多高,主要是想走,可张非带着围着不放人,这眼看街市都要关张了。
炎颜淡笑:“这位爷,您觉得买条命得多少银子?”
对方立马摇头:“人命无价,怎能用银钱衡量?”
炎颜笑道:“对喽,我这酒名为追命,刚才现场治好了张管代的高堂众人有目共睹,您觉得我这酒多少钱合适?”
炎颜这话说得委婉,可是众人都不敢吭声了。
听出来了,这酒,他们赔不起。
可是不赔,这张非这边这明摆着不打算轻易放人。
话说刚才众人是因为张非哭鼻子才砸的酒摊,可是人家张非那是担心老娘才哭的,人家又没让他们砸酒摊,这事儿也摊不到人家头上。
这会儿炎颜成了张头儿家的大恩公,人家向着恩公说话,替恩公讨公道,这没毛病。
众人一时特别郁闷。
打砸一时爽,转身火葬场啊这。
眼见得摆酒的货架全都抬上了车,赔酒的事儿还没商议出个眉目。
人群中有个身着豆蓝锦袍,头戴嵌玉纽员外巾的中年男人走到摊前,温和笑问:“敢问姑娘,你剩下的这坛酒还卖不卖?”
中年男人一开口,众人立马尖起耳朵听。
不管怎么说,这酒确实是好酒,如果这姑娘要卖,能卖一壶放家里保命也是好的。
众人的心思又活动开了。
炎颜笑了:“酒当然要卖啊。”
中年男人温和笑问:“不知姑娘剩下的这坛酒价钱如何?”
炎颜笑意微深:“这位贵人是身患沉疴吧?想卖酒续命。”
他一开口,炎颜就嗅到了他口气中的淤塞气息,这人有很严重的胃病。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接着拱手躬身行了个大礼:“还望仙姑赐神酒救命!”
炎颜:“若是先前,一两酒也就几两金子,你舀些回去喝了便也好了,可是如今,我这酒就剩下这一坛,我还指望它养家糊口呢。”
中年男人听闻,就没吭声了。
炎颜撇他一眼,澄眸冷冷扫向围观众人:“是你们这些人自作孽,没有长寿的命,别想着半道上抢本姑娘的神酒。多了我保不住,就这一坛,我砸了便是,要不咱们比一比,是你们的刀子快,还是本姑娘的拳头快!”
她话音落,人群中几人立马脸色就不对了,就连站在身边的中年男人都变了脸色。
张非听闻顿时怒目圆睁:“我就纳闷这么好的酒怎没人喊价呢?敢情你们掏不起银子还想神酒,这是打算打劫我恩公呢!今日恩公救下我老母,我张非这条命就是恩公的,恩公这事儿老子管定了!”
炎颜最初原本是想剩下最后这一坛酒叫个好价,把先前砸毁的那些酒补回来,可是她等了半天,眼见人群中有几个衣着富贵的,眼神里露着明显的馋相,却并不见有人开口喊价。
炎颜觉得这酒的效用已经如此明显,不可能没人动心,她正纳闷呢,身后的洪玉修悄悄提了句:“东家,这些人不对劲儿。”
洪玉修跟着商队走南闯北,早练出一双火眼金睛,看人的本事不必炎颜差。
被洪玉修一提醒,炎颜心头骤然一凌。
她再仔细观察这些人,就发现人群中那几个有钱的老爷,看她酒坛的眼神除了贪婪,还带着一股戾气。
炎颜顿时恍然。这些人不是买不起,是根本不打算买,这是打算等会儿散场抢酒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酒的功效太招摇了,被人盯上了这是。
炎颜此前接触过的城市只有鹿吴城,她还未与其他城镇的百姓深交,鹿吴城中虽也有个别藏污纳垢,可是整体民风纯善朴实。
这给炎颜造成了很深的误解。
她以为,山海界这样淳朴的世界人族也应当是淳朴的,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鹰轨城中的人,居然大庭广众就见财起意。
而且看那几个人都是这样的表情,这多半已经在当地形成风气。
炎颜敛起笑意,手放在酒坛上,冷冷道:“今日这酒,若有人想买,五千两黄金,现场交易,钱货两清,若是无人出价卖酒……”
她遥遥一指富甲街高大的石牌坊:“出了那石坊我就砸坛毁酒,我卖不出去的东西,谁也别想弄到手!”
虽然有张非保护,可是炎颜清楚,张非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巡防营的管代,对于当地真正的黑暗势力,他其实也无法对抗,没准儿还得被她给牵连了。
不是炎颜怕事,这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她就算有大神护身,毕竟还有三支商队带在身侧,这鹰轨城她才来不久,还不清楚这地方的底细,万一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势力,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
人群中那几个穿扮有钱的富户,听见炎颜这话,再看这小姑娘的气势,知道她不是嘴上说说了事。
这丫头一看就是个说干就干主儿。
几人迅速交换眼色,最后都把目光投向开口的那个中年男人。
既然被对方识破,这神酒今日是抢不成了,但是,能保命的东西就一定有需求,就比如眼前这位穿着体面的老爷。
他确实想要这酒,如果能买到手,花些银子倒也无妨,如果买不到,抢也不是不可以。
这人姓陆,叫陆元,就是鹰轨城除了廖家之外,几个有头脸的人物之一。
陆元自炎颜给张非母亲赠酒的时候就一直在旁边仔细看。
他身边跟着个炼气期的修士,那修士一眼就看出张非母亲额上的黑印,当时就跟陆元说,这老太太命不久矣。
可是当老太太喝下炎颜药酒的时候,那修士都惊呆了,他就眼睁睁看着老太太额头上的黑印当时就消失了,众人开始砸酒的时候,陆元就让那修士盯着张老太太。
所以,这件事,他从始到终看得真真切切。
他知道,炎颜这酒确确实实是能追回性命的神酒。
这正是他苦苦追寻的灵药。
因为他自己也同样病入膏肓。
陆元盯着酒坛子,双眉紧皱。
五千两金子,这酒确实贵了点。
炎颜这会儿面上已经收起刚才的柔弱,凌厉美眸钊着面前的陆元:“这位客官到底买是不买?不买,我可砸了。”说完抬手就要往酒坛上劈。
第291章 敲诈糖公鸡
“且慢!我……买!”陆元一咬牙,终于松了口。
人群里那几个相互递眼神都一脸诧异。
陆爷今日居然肯自己掏银子买东西?
这是真的陆爷?
陆元可是鹰轨城出了名的糖公鸡。
没错,不是铁公鸡,是比铁公鸡还抠门儿的糖公鸡。
陆公鸡不光一毛不拔,还得沾人家点,所以外号叫“糖公鸡”
陆元也看出众人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莫说旁人,就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掏钱买这酒够丢人的。
他陆家在鹰轨城坐着一家之下,万户之上的位置混了这么多年,除了廖家人惹不起,其余大到田产房舍,小到针头线脑,谁敢跟他陆元张嘴要钱?
如今居然得自己掏钱买酒。
还一掏就是五千两金子!
他觉得丢人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可是没法,他确实等这酒保命呢!
鹰轨城里现成的几位隐修他也认得,修士们炼的那些丹药虽也能吊住他的命,可是没一个有这小女娃的神酒这般奇效。
刚才张非他娘的身体,他让随身跟来的修士仔细查看过,病是真的好了。
这是他眼睁睁看着的。
陆元对这酒是当真动了势在必得的心思。
炎颜晏晏浅笑,笑眸里还带着几分黠:“贵人既然要买,那就照我说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过货。”
陆元:“我今日是出门随意闲逛,并没带这多银钱在身上,姑娘不若带着这这酒同我回府去取银钱,姑娘放心,我陆某说话算话,必定一文不差你的。”
炎颜冷笑:“我站在这光天化日下,你还想打劫呢,跟你家去,我还有命?您这话说出来谁爱信谁信,反正本姑娘不信!”
炎颜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她也看出来这男人不是个好玩意,她已不想再搭理这人了。
偏头看见那个卖包子的小伙子,炎颜伸手招呼:“小哥,你车上那些包子我全要了。洪爷,给大伙儿分包子吃。欸?小哥你这手是有风湿病吧?肯定是常年蒸包子落下的。那,我给你倒二两药酒,保管你喝了就好!”
卖包子的小哥做梦也没想到,这千两黄金的神酒居然白送自己,他才不管旁边陆元翻上天的白眼珠,端起酒盅一口就干了。
果然如张非老娘所言,卖包子小哥只觉腹中一阵淤塞之气瞬间冲开,浑身的筋骨立马活泛起来。
小哥连连给炎颜鞠躬道谢,包子钱都没收,兴高采烈就走了。
眼睁睁看着卖包子的小贩喝下神酒,瞬间恢复青春活力,陆元觉得对方简直就是在喝他的血。
五千两黄金啊!
这该死的女人太可恶了,拿着这么珍贵的神酒白送这些命不值钱的贱民,却跟他喊出天价,这是明摆着宰他呢!
陆元气,炎颜还气呢!
她早看出来了,人群里那几个准备打劫的,还有刚才出手打砸酒摊子的,大多数都跟这姓陆的有关,这些人全都明里暗里看他眼色行事。
炎颜这会儿已经隐约猜见,这姓陆的很可能就是鹰轨城当地的恶势力头子。
呵!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他狠,你就得比他更狠!
炎颜又伸手拿了两个热包子,走向不远处一个伏在地上的老乞丐。
“老伯吃包子,您这腿是断了吧?哦只是筋断了骨头还连着呢,这个好办!您喝点我这酒,保管就能活蹦乱跳,往后找点正经营生干,再也用不着乞讨啦!”
炎颜说话间又往老乞丐的讨饭碗里到了二两酒。
老乞丐哆嗦着手端起碗把酒灌进嘴里,跟着就站了起来。
老乞丐在地上走了好几圈,还蹦了几下,转身就跪在地上给炎颜连磕三个响头:“谢谢仙姑,谢谢仙姑,您就是活神仙下凡啊,老汉回去就给您立长生牌位!”
炎颜扶起老乞丐,又抱着酒坛往别的地方走……
陆元实在忍不下去了,上前拦住炎颜:“我都说了要买你的酒,你这都送人了我买什么?”
炎颜白兮兮的小手往他面前一摊:“拿一万两金票来,剩下的酒全给你。”
陆元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