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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无忌眼皮子一跳。
姐姐可真聪明!
在一屋子人的喧闹声中,不知不觉已过亥时。
房间里全是些有修为的,熬夜也照样精神硕硕,玩得不亦乐乎。
正在此时,贵宾房的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一个裹着黑袍的契府侍从。
黑袍侍从走到契无忌身边,附耳低语了一句。
炎颜心中诧异。
这男人跟契无忌说的话,近在咫尺她居然听不见。
炎颜忍不住扭头看向那侍从。
侍从的头脸全部包裹在黑色外氅宽大的风帽里,看不清具体长相。
炎颜发现自己同样也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不过契无忌身边有厉害的修士也正常,她并没太在意。收回视线,继续看向大屏幕。
就快到子时了。
黑衣侍从不知跟契无忌说了些什么,然后炎颜就听见契无忌说了句:“无妨,放他进来便是。你等只需盯着,不必有动作。”
黑衣仆从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眼契无忌身边的炎颜,再次附身低语了几句。
这次,契无忌挑了下眉,继而淡笑:“既然人都已经走了,就随她去吧。”
“属下明白。”黑衣人应声出去。
契无忌看向炎颜:“想不想知道,谁来了?谁走了?”
炎颜连头都懒得回,随口应了句:“谁来谁去全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见她一本正经盯着大屏幕,契无忌泯然一笑,没往下说,也将目光投向大屏幕。
“噹……噹……噹……”
悠扬的钟声自城外山中古刹传来。
钟声敲响,子夜来临。
此时,函湘宫外面的大厅中,来看热闹的百姓和修士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星星的散客。
尽管现场气氛萧瑟,可主持人仍旧尽职尽责地在台上卖力吆喝。
而就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头顶悬浮的夜明珠洒落的光,突然由青奶油白色变成了青碧色。
炎颜瞳孔骤然一缩,抑制不住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住大屏幕。
契无忌也同样将目光落在了大屏幕上。
只不过他的神态并没有炎颜那般惊愕,反而变得有些确定。
果然如此!
就在炎颜惊讶起身的时候,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发现了展台上的异样。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牌,起身走了过来。
沈煜云走到炎颜身边,仰头盯着投影壁上的突然出现的异光,皱眉:“夜明珠的光怎的变成了青色?从未听说这种明珠在离开母贝后,仍会出现异变。”
毕承和斛律筠也全都走了过来,所有人都仰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异状。
斛律筱菲白了眼占了她原本位置的契无忌,嗤笑:“呵呵,莫不是这东海明珠是个赝品,点到这会儿快坏了吧。”
她不敢明着把契无忌撵走,就只能拿话挤兑他。
斛律筠皱眉:“筱菲,少说两句。再胡说就送你回去!”
到了此刻,斛律筠怎会不知,这被称为函湘宫第一贵宝的宝物,大概是要显化真身了。
斛律筱菲朝着斛律筠吐了吐舌,闭上了嘴。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炎颜低低呢喃:“那不是东海明珠的光……那是……”
就在刚才,几乎是子夜钟声悠悠响起的同时,外面的光还没变色的时候,炎颜的神识里,突然响起沧华的声音:
“它来了!”
第721章 全套齐活儿!
回归
这个词,在从前,炎颜觉得它应属于数学范畴。在蓝星参加奥赛的时候,她不知刷过多少跟“回归”相关的数学模型训练题。
直线回归,曲线回归,最简单的模式是一元线性回归……
可是,当炎颜亲眼目睹面前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她的脑子里瞬间改变了从前的观点。
这一刻,她觉得回归,是一种信仰,一种执念。
执念可以让世间一切都为之让步。
它能让一颗星子坚守等候三千年。
它能让这星辰重新获得重返苍穹的机会!
何日却回归,玄穹知不知?
苍穹,知!
当所有人都以为是头顶的东珠光芒变化的时候,炎颜就知道了,她苦等的房日兔,终于来了。
这块普普通通石头果然如沧华所言,是房日兔千年前陨落的地方。
所以,它不论隐匿于何方,总会在子夜时分回到这里。
它回来的目的,是重回东方星宿。
青碧光芒盛大辉煌,几乎照亮了整个函湘宫。
在青碧色的光晕笼罩中,一枚形态质朴的兔形石自虚空悬浮而下,缓缓地在落在展台上放置的那块大石上。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就连台上的主持人都诧异地瞪着突然落下来的石头。
这……才是完整全套的?
贵宾房里,所有人的目光和表情一样,彻底定格在了展台上。
谁也没想到,拍卖会进行到半夜,居然会有这样戏剧性的变化。
毕承喃喃:“那个长的像兔子的石头为啥会飞?”
虞昕竹摇头:“不,这肯定不是块普通的石头。你们看它身上缠绕的青色光华,那是东方青木之力。”
金凤娇皱眉:“青木之力?这怎么可能?”
金梅娇也道:“东方春神沧华帝君已陨落数千载,世间怎还会出现拥有如此强大的青木之力的东西?就连人族,这些年诞下的稚童拥有木灵根的也越来越少了。”
阿桂:“小阁主说的没错,这石头上散逸出来的确实是青木之力。并且其蕴含的青木之力精纯磅礴,倒像天然蕴生。”
月雅:“或许这块石头与东方星宿有某些关联呢。”
……
就在房中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刚才被突然降临的兔形石震惊到发呆的主持人,神识里猛地响起提醒的声音:“还愣着干什么!”
他才恍然回神,一跃跳上展台,奔至台前,抄起小锤子“梆梆梆……”一通猛敲:
“看呐,函湘宫第一至宝终于,终于彻底现身啦!这才是此宝真正的模样!刚才喊到‘九号’贵宾房间,九号加至十二枚灵石,还有没有出价的……”
九号正是炎颜所在的房间。
先前原本都快被人遗忘的展台,此刻再度将众人的目光重新汇聚。
炎颜注视着投影壁上赤红的文字,不由悄悄握了下拳。
兔子石出现了,这一轮对方抛出的价码就变得极为重要,它将直接预示着对方对这件贵宝的态度。
果然,这次,那位唯一的竞拍者并没等到第三次落锤就出价了。
在主持人第二次敲响木锤刚刚落地的时候,投影壁上显示竞拍价格的那一串文字突地一亮,换成了一个新的数字。
在看到投影壁上重新刷新的竞拍价那一瞬,炎颜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啊!”
毕承等人在看清价码的时候,也同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与此同时,外面的展厅里,响起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五百万!十六号房间的客人出价五百万!”
“真正的贵宝出现了,在万籁俱寂的午夜时分,徐徐揭开了它的真实面纱!这场盛大的拍卖会,在此时此刻,才算正拉开帷幕……”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颤抖,将现场的氛围瞬间拉起,惹来为数不多的看客欢腾的掌声。
整个函湘宫大展厅的气氛,就因为那笼罩在一缕青光中的兔子石头的出现,发生了急势大逆转。
五百万。
这个出价表明了对方的态度。
看来对方也是个财力雄厚的客人,并且对这子夜出现的兔子石有兴趣。
主持人在一阵慷慨激昂的陈词过后,总算发泄完了日间和谐竞拍场面的压抑情绪,声音嘹亮地再次报出目前价位,并开始了又一轮的落锤。
同样的,当主持人第二次木锤落地的时候,炎颜手臂微抬曲指一弹,一枚小巧的黄金炁凌托出细长的尾线,飞撞在投影壁上。
赤红的文字再次发出一瞬耀眼的光芒,上面的当前出价再次发生了改变。
“九号,九号出价,七百万灵石……”
展厅中再次响起主持人亢奋的报价声音。
包间里的众人此刻已经彻底没心情再玩扑克了,全都跟炎颜一样,目不转睛盯着投影壁上出价位置的变化。
在主持人短暂的煽情之后,再次开始了新的一轮竞价。
金凤娇:“刚才对方一下将价位抬上去,是在试探你的底气和态度。你给的这个算是证明了你的实力,同样也是在试探对方对这宝物的渴望程度。”
顿了顿,金凤娇喝了口茶继而道:“如果这次对方还是跟大数,就是明摆着想拍下这宝物,想尽快把你挤出局……”
金凤娇话还没说完,大屏幕上报价那行红字再次闪烁。
众人感觉心脏都跟着这数字漏跳了一拍。
然后,金凤娇就不说话了。
房中同时响起数人同时倒抽冷气的声音。
斛律筱菲忍不住叫起来:“一千万,这人怕不是疯了!知道这是啥东西不就出一千万,这是吃饱了撑的吧!”
斛律筠只觉一阵脑仁儿疼,低斥:“才告诫过你,怎又胡言!你不知这是何物不代表人家全不知,你难道比天下人都懂得多!不得再多嘴,不然即刻送你回去!”
斛律筱菲嘟着小嘴儿,委屈巴巴地朝廖靖轩那边瞄了一眼。
见廖靖轩正跟众人一样,表情严肃看向投影壁,全没听见刚才哥哥训斥她的话,只得老老实实垂下头脸。
沈煜云剑眉紧皱:“看来对方财资雄厚,打算拍下此宝,还打算速战速决。”
第722章 烟视媚行
一千万
炎颜眉心压了压。
这个数字已经非常接近她的心理承受值了。
虽然之前也想到了,如果兔子石作为第一贵宝出现,其拍卖价格必定会超过琅镜呐穆艏邸�
就算按照贵品等级排列,也一定不会少于五百万。
只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抬到了这个价位。
看来今日,她是注定要血本无归了。
狠狠一咬牙,炎颜抬手一个炁凌再次弹向投影壁。
————
“你那边都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
“那我开始了。”
“好!”
就在函湘宫的旁边,一座古朴雅致的庭院后园的空地上。
八姨娘和苗景辰,并肩站在已经绘制完成的阵法旁边。
如果此刻邵云心在定能一眼认出,地上绘制的阵法,正是那晚她在深山里看到的,八姨娘召唤山中野狐的那个阵。
只是今天的这个与那日的有些不同。
今日的这个阵图比那晚绘制的规整的多,且纹路皆铺以玉粉。
四角上的灯火,也并非那日的松油火把,而是手臂粗的猩红大烛。
烛光透过蜡身,还隐约能看见其中有丝丝缕缕的血液凝固的痕迹。
今日的八姨娘也与以往不同。
她褪去了素日最爱的大红衣裳,身上仅着一袭白裙,宛若缟素。
精致的发鬓打开,长如流水的黑发披散下来,脸上同样未施粉黛。
她本就容貌极美,平日艳妆浓抹,总给人以妖娆多姿之态。
如今日这般素颜朝天,反倒多了几分无邪纯粹。
夜风吹动烛火摇曳,白衣被夜风撩拨翩然而飞,掀起披在身后长长的发,左肩上火红的月季刺绣不经意露出一半,就像白烛上跳跃的火焰。
亮烈中隐隐透着即将燃尽的末路凄美。
苗景辰眼里已经布满红血丝,眼睛死死盯着八姨娘赤着的双脚,一步一步踏入阵法中……
白皙的纤足每向阵法中心踏入一步,随着她的步履,就有一环猩红的阵纹亮起。
等她走到大阵的中央,整个阵法骤然绽放出耀眼的猩红光芒,瞬间将整个院落照地一片通红。
院中站的人和树木花草,仿佛全部笼罩进一片诡异的血光之中。
八姨娘轻轻捧起双手。
在她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那块绣着九尾的白色手帕。
将手帕捧到身前,八姨娘目光静静注视着上面绣着的那只栩栩如生的灵狐,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站在阵法旁边盯着她的苗景辰,忍不住低声催促:“快启动阵法,就快到丑……”
他话刚说了一半,却突然瞳孔一缩,继而暴怒急吼:“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住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八姨娘手里捧着的雪白手帕上,已经落上了鲜红的血。
血是从她嘴角流出来的。
她咬了舌,将舌尖血滴在了手帕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赶紧住手!”苗景辰几乎在阵法边上急地跳脚。
可惜他无法入阵,不然此刻必定冲进去,自八姨娘手中夺过手帕。
可惜此刻的八姨娘看不到,苗景辰在她将那手帕浸染血渍的瞬间,几乎暴怒到目眦欲裂。
这一刻,在苗景辰的眼中,分明只有手帕,根本就没有捧着手帕的八姨娘。
抬手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