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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夫子人不错,就如陈家娘子说的,是位难得的好先生……”
“炎姑娘请留步!”
炎颜与玉眉先生边走边聊,背后冷不防传来熟悉的唤声,两人停下脚步。
回转身,炎颜就看见邢玉堂与其麾下陆七等人立在身后不远处。
邢玉堂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
炎颜微笑:“醒了?可觉身体有异?正好玉眉先生在,可帮你瞧瞧落没落下毛病。”
问这句话的时候,炎颜仔细观察邢玉堂。
邢玉堂容色平静,不像是记得须弥境的样子,看来沧华已经处理过他的记忆了。
邢玉堂没有马上回复炎颜,上前躬身行礼:“救命大恩玉堂无以为报,若姑娘不嫌,玉堂诚邀姑娘前往沧浪城详叙。”
炎颜:“我尚有急事需马上赶回商队,答谢就不用了,我本欲擒妖,救少城主也只是顺带。”
说话时,炎颜的目光向邢玉堂背后一众随时身上迅速一扫,笑道:“若少城主诚心谢我,我想跟少城主讨要一个人。”
邢玉堂俯首微笑,不待炎颜开口,抬手向身后侍卫一招。
接收到邢玉堂的手势,陆七马上从一众侍卫里走了出来。
来到炎颜和邢玉堂中间,把手里拎着的人往炎颜当面一丢,与二人恭敬行礼,又退回到邢玉堂的身后。
炎颜诧异地挑了下眉。
邢玉堂笑得仍旧温和:“炎姑娘想要的那个人,便是向先生吧。”
炎颜眸中诧异消失,含笑点头:“果然是少城主,明察秋毫。”
邢玉堂:“主要是姑娘的这位弟子传授那伙计功法的时候,我属下有人认出是白链功法。此功法虽然传承不广却赫赫有名,乃白雾殿老殿主独创法门。”
说完,邢玉堂笑:“知道是白链功法,自然就明白了姑娘所要之人。”
一直安静跟在炎颜身后的博承贤忍不住了,低声问炎颜:“师父,这人到底谁啊?跟咱们白雾殿有关?”
炎颜笑:“你不是一直觉得此人身上的气息熟悉,此刻便可揭开谜底了。”
说话间,炎颜壁上白光一闪,摩诃洛伽幻化成一把柳叶薄刃,直接冲向先生的脸皮就削过去。
向先生虽然被加持了术法的绳索捆负无法动弹,虽然使不出灵炁,却也身形迅速地往后一倒,堪堪躲开炎颜削过来的刀刃。
向先生忍不住破口大骂:“不会说话么?你个粗鲁鄙陋的女匪头子,以为当上了白雾殿的殿主就身份高贵了?哼,你就是当了上神也改不了鄙陋的下贱出身,没教养,没德行……”
“啪!”
一记鞭子狠狠抽在向先生的脸上,直接把他脸上罩着的高阶易容丹幻术打散,露出原本的模样。
立在炎颜身侧的博承贤惊呼:“副殿主!”
炎颜收起鞭子,冷笑:“朱向忱,白雾殿叛逃在外的原副殿主,咱们有幸又相见了。”
易颜丹的幻象被炎颜一鞭子抽碎,向先生的真实面貌立时显露在众人面前,正是白雾殿原副殿主,卷了白雾殿所有财资丹药叛逃往沧浪城的,朱向忱。
“副殿主!”
博承贤恨地咬牙切齿:“你盗走了我白雾殿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就为了拿去为你自己换取荣华富贵,若不是殿主底蕴深厚挽救白雾殿于危难,我白雾殿早就山门关闭,传承断绝!”
“你有何颜面指责炎殿主?你才是卑鄙小人!”
朱向忱抬头怒瞪博承贤:“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何资格与我这般讲话。我拿的本来就是我该拿的,我为白雾殿操劳这些年,难道不该取走本应属于我的报酬?”
“你——”
博承贤性格温和,不善与人争辩,开口就被堵地无言以对。
炎颜抬手,制止面红耳赤的博承贤,对朱向忱笑道:“你说得有道理,虽然这些年间,除去那些开了张却几乎没挣银子干赔钱的铺面,你也没给白雾殿赚回多少钱,基本消耗的全是白雾殿的供奉之外,的确也是有苦劳的。”
这话表面上是顺着朱向忱在说话,可在场的都听明白了,朱向忱这个副宗主当的,根本就是个混子。
朱向忱的脸阵红阵白,却不敢吱声。
炎颜既然能说出这些,就说明她已经调查过白雾殿的财资状况,万一拿出证据,他这人丢就的更狠了。
炎颜继续说:“你带走的那些钱财灵石,我原本也没打算要回来,白雾殿现在不稀罕这点钱,就做你当白雾殿副殿主这些年的月供银子吧,我今日只跟你讨回一样东西。”
“什么?”朱向忱脱口问。
他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炎颜这么大方,一张口居然就把那么多灵石丹药全都白送了自己。
只是除了这些东西,他身上也没别的什么了,倒有些好奇炎颜到底想要什么。
炎颜语气平淡:“整个东方大陆各宗门皆知,我白雾殿的白炼功法只传本宗弟子,概不外传。”
说完,炎颜垂目看向朱向忱:“你若是普通弟子,走了也便罢了,可你偏偏是白雾殿的副殿主,我白炼功法中的许多玄奥法门你尽皆知晓,我要收回的便是属于我白雾殿不外传之根本。”
第1012章 少城主的定情信物
“你不能!”
朱向忱几乎不假思索脱口吼出来。
一双眼睛赤红瞪住炎颜,朱向忱再开口时嘴唇都在颤抖:“我并非白雾殿本门弟子,我是半路拜入白雾山门。”
“我入白雾殿时已有修行数载,这部分修为不能算是白雾殿的东西!你,你不能夺取我的修为!”
朱向忱边说边紧张地两腿不停踢腾向后退;“更何况,更何况我如今已不是白雾殿的人,我效力于沧浪城; 我是沧浪城的人,你若取我修为,当心得罪沧浪城!”
修为是每个修士的根本,比那些丹药灵石还要珍贵的多,如果可以交换,他宁可炎颜把这些东西讨要回去; 也不愿被废了修为。
朱向忱向后退避的身子才蹭了没几步; 后背就被一只脚踩住再挪不动。
朱向忱往后看; 见出脚踩住自己后背的人,正是邢玉堂。
邢玉堂垂目看着朱向忱,面无表情:“从我将你交给炎姑娘起,你就不再是我沧浪城的人了,不用拿我沧浪城当你的挡箭牌。”
朱向忱红着眼怒吼:“我投奔城主麾下,并非效力于你。此番出行也是受了城主任命,就算是你少城主要处置我,也需回去回禀了城主才能决断,我不是你的人,你没权利处置我!”
邢玉堂:“身为少城主,处置一个手下的权利还是有的。我本就不喜背叛之人。”
“昔日,你能背叛白雾殿,明日就能背叛我沧浪城。我沧浪城亦不留叛逃之辈。你来投奔时恰逢我不在,我若在,当时便不会留你,回去我自会将此事如实禀明父亲。”
朱向忱眼中最后的希望被邢玉堂这番话浇灭。
朱向忱再次扭头看向炎颜,还未开口已经红了眼圈,语气已软下来:
“求宗主开恩; 我愿意改过自新,自普通弟子做起,我愿意早晚侍奉宗主座前,我愿意交出所有的财资,只求宗主放过我这一次,我愿重新回归白雾殿。”
朱向忱哭的声泪俱下,翻身扑跪在地,一个头一个头磕地砰砰作响。
就连博承贤都得看呆住,想起往日这位副殿主是何等高高在上,如今竟然落得如此悲凉下场,博承贤心下不由感慨。
侧目看向炎颜。
炎颜却面无表情,并指一道金色流光将还在不住磕头的朱向忱笼罩住。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炎颜声音微沉:“回天返日!”
被笼罩在金色光芒中的朱向忱眼前一花,好像看到了时光逆流,同时看见了中年时,青年时,少年时的自己,然后逆流的光阴在某个时间点上停驻。
朱向忱抬起头; 吃惊地看见了立在自己面前的; 白雾殿老宗主缥缈子慈和的微笑。
那是他曾经无比虔诚的跪拜,是他在白雾殿内磕下的第一个头……
“剥裂,光阴!”
随着炎颜最后一个字落下,朱向忱感觉周身的血脉都在逆流。
身体骨骼,肌肤同时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他肉眼可见手上的皮肤由先前保养的丰润白皙,迅速干瘪枯瘦,出现一道道皱纹和大片大片的老年斑。
等到金光散尽,朱向忱身上捆负的绳索也自动脱落下去。
朱向忱运内力,发现自己仍有修为,不由心头暗自欢喜,可是等他想回忆白雾殿功法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就好像脑子里有一段记忆被偷走了。
他勐然抬起头,刚才端立面前的女子已转身离去。
“你站住,你到对我底干了什么?”从朱向忱的嗓子里,发出沙哑老迈的声音。
炎颜头也没回,语声平静:“收取你在白雾殿的那段光阴。”
几乎瞬间苍老的不像话的朱向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抖抖嗖嗖站起身,指着炎颜的背影:“你,你年纪轻轻,却心肠歹毒如此,你就不怕天劫当道,他日灰飞烟灭!”
炎颜侧眸一笑:“如你这样出尔反尔之辈,我今日不夺你修为,放虎归山就是养虎为患,我行事有理有据,何惧天道?”
“哼!他日待我渡劫时若天道不公,我还要找天道讨个说法呢!”
说完,炎颜头也不回,率众凌空而起。
望着炎颜离开的背影,跟在邢玉堂身后的陆七忍不住感慨:“好一个行事果敢的女子,少城主刚才当坚持请这位炎姑娘上咱们沧浪城啊!”
其余一种亲随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邢玉堂静默望着炎颜已踏上云端的身影,恍然想起什么,自袖袋中取出一副卷轴,随手向空中一抛。
卷轴化作一道流光向炎颜追去。
众人:少城主这是要送人家姑娘定情信物么?
炎颜和玉眉先生等人启程打算去追赶商队,刚御剑动身,面前突然流光一晃。
别人尚未反应过来,玉眉先生已经撑开结界将众人护住。
到底是曾经修为高深,尽管现在修为损了,却仍比一般人敏锐的多。
就在玉眉先生的结界笼罩住众人的同时,那道流光竟然直接穿透了玉眉先生的结界,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炎颜几人神色立变,各自灵炁纷纷闪烁,可是冲到面前的流光却开始迅速收束,最终化为一线。
竟是一个卷轴。
卷轴徐徐漂浮到炎颜的面前。
感受到其上并无异样气息波动,炎颜伸出手接下卷轴徐徐展开。
玉眉先生,博承贤跟何几也都好奇凑上前。
然后,几人同时被卷轴上所绘惊住,继而表情复杂看向炎颜。
在打开卷轴的一瞬,炎颜也同样有些意外。
画卷上绘的是一个身着红衣,披着雪狐斗篷的女子,女子容貌丰艳出众,乍一看脸庞,与她竟有几分相像。
但是仔细看眼中神光,炎颜马上就分辨出画中人并非自己。
因为神态不像。
这女子容貌虽年轻美丽,可眼神中的沧桑却无法被年轻的容貌遮蔽。
这女子的年纪明显比她大许多,这样温婉沉静中透着雍容内敛的目光……此女必然有过不凡经历,良好的教养和高贵的出身。
炎颜正揣测,神识里就传来邢玉堂的传音。
“炎姑娘可认得此人?”
炎颜:“不认得。”
邢玉堂:“此人是我的姑母,因故失散许多年,家父甚是想念。因姑娘与姑母年轻时脾气容貌皆十分相似,故而玉堂唐突一问。”
炎颜:“无妨,不过我确实不认得画上贵人,抱歉。”
炎颜话落的时候,面前的卷轴也自动消散。
耳畔同时传来邢玉堂带着遗憾的声音:“自遇见姑娘,玉堂总有亲人重逢的错觉,可惜误会一场。他日姑娘若途径沧浪城,玉堂必使者屣履,扫榻相迎!”
炎颜回头看向下方仍站在远处,遥遥向此间看来的邢玉堂,拱手:“后会有期!”
第1013章 炎家商队,失踪了
等到几人御剑上了高空,已经看不见分别的那几座山头了,博承贤才终于忍不住问炎颜:“宗主是不是早就知晓那个向先生就是叛逃的前副殿主?”
炎颜:“嗯,咱们刚住进来升客栈的当晚我就知道了。”
博承贤惊诧:“宗主竟然看破了他的易颜术?”
玉眉先生笑呵呵摇头:“这不可能,炎姑娘只是金丹后期的境界,那人却是个元婴后期,他的易颜术炎宗主怎会看破?她大约是用了别的法子辨识出来的。”
虽然跟炎颜相处不久,但玉眉先生品出来了,这妮子不管是管人还是打架,多半不是仗着拳头硬,而是仗着脑子好使。
炎颜这个修为放在山海界是真不行,不过她这脑子生得是真聪明。
炎颜也笑了:“先生说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