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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弄权,天灾人祸,民不聊生。
我等竖此大旗,或将迎来反绞,可同样,也会吸引来自青州、龙渊道,乃至于天下诸道州府县的有志之士!”
“不错!”
冀龙山右手下方,一面容俊美的青年人抚掌附和:“若有天下英雄来投,何愁大事不成?那张元烛一介乞丐都能成事,我等岂不比他强上千百倍?!”
“李游兄说的大多在理!唯有一点,什么叫区区乞丐?”
108把交椅中的某一位,突的开口,声音沙哑:“我叫花会,莫非不曾出力?”
“钱兄说的哪里话?是李某失言,失言。”
俊美青年李游笑着摇头,掩去眼底的阴冷,道:“若此行功成,再来罚酒三杯谢罪。”
“岂敢,岂敢。”
钱叫花这才满意坐下。
“大龙头即便有千般道理,我只有三问。”
这时,罗烈站起身来,不等答应,就急声询问:“我只问,拔城之后,魏正先率军折返如何应对?”
“龙渊道城的震怒,如何应对?”
“朝廷若遣军而来,又有什么应对?”
“这……”
李游哑口无言,不由的看向冀龙山,这一题,他无解。
冀龙山不慌不忙:“我有两字,可解你三问。”
“嗯?!”
不止罗烈、于长镜、钱叫花,在场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
就见得冀龙山屈指在空中轻轻勾画,就有罡气形成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来,久久不散。
“这!”
于长镜倒吸一口凉气。
半是心惊其凝罡不散的本事,二是惊于其所写之字。
其指下两字,一为狼,二为离。
意义为何,不问可知。
“大龙头,要通敌?”
这话,却是一身破衣烂衫的钱叫花。
“你有问题?”
冀龙山漠然垂眸,这叫花先是一颤,旋即笑了:“这世上拥戴张明的或有万万,却独独没有我老叫花!没有我叫花会!”
其余人,也都笑了。
这话,却是不假。
乞丐怎会怕外地入侵?
怕自己做不成乞丐?
“若有这两方的话,罗某再无问题。”
罗烈心中仍有着怀疑,却还是坐了下去。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他若再来反驳,只怕冀龙山都容不得他了。
“就依着大龙头!”
罗烈都无意见,其余人自然也没话说。
只有包括于长镜在内的门派众人有些坐蜡,他们只想着扶持冀龙山抵抗徐文纪,可没想着要造反……
可到了这时候,哪里还有他们后悔的余地?
“我不该来……”
于长镜与其余几大宗门的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出彼此眼中的后悔。
他们皆算是各自门派的精英,可终归没有话语权……
一众宗门之人的表情,冀龙山尽收眼底,心中冷哂,面上却也浮现出淡淡的微笑来:“一年前,怜生教策划诸般事,不知劫掠了几城。我等既要打出名头,阵仗,怎么都得超过他们才是。”
“什,什么?”
于长镜眼皮一跳,看向其余几个宗门的人,果不其然,皆是面如锅底。
怜生教闹出何等大的阵仗?
即便是聂文洞强压,可都惊动了朝廷,怜生教都被逼的销声匿迹了。
比他们还大?
“如何大法?二十座县城?”
其余悍匪头目,却是兴致勃勃。
“区区县城何足道?本龙头要……”
冀龙山长身而起,猿臂后点,正落在舆图正中红点:“拿下它!”
第165章 人在发光!
咔嚓!
惊雷炸响,电蛇滚走,又是一场大雨将至。
青州内城,占地巨大的楚家园林之中,诸多仆役迎来送往,星星点点的落雨并不影响他们为主家备饭。
园林前堂,宴席已然摆上。
数张足可容十六人落座的桌子上,已摆上各式珍馐美味,佳肴酒水,但凡青州有的,此时桌子上都有。
“近几年的雨水比之往年要多不少,怎么那德阳府,就偏生有什么大旱?”
“早不大旱,晚不大旱。偏生挑了这时候!”
“徐文纪不当人子,真将我们几家当成他的钱袋子,予取予求了?”
……
靠近大门处的一桌,议论纷纷。
萧一鸣坐于角落,静静听着,却不说话。
在外城,他是萧公子,在此时此刻的楚家,却也堪堪能在门口大桌上混一个桌角罢了。
“收声!”
突然,这群前一刻还在义愤填膺的公子哥们全都乖乖站起身来,躬身施礼:“家主(世叔、世伯)!”
萧一鸣也是低头。
缓步而来的三人,却正是他们四家的三位家主,其中,楚玄行走最前,其后着白衣的是林家家主林星沉。
最后,则是他萧家的家主,萧宪。
除却叶家家主‘叶圣’之外,此刻大厅之中,已汇聚了整个青州世家最为尊贵的一批人了。
“不必拘礼,坐吧。”
楚玄摆摆手,自去了主桌。
其余两位家主,也自落座。
满桌的珍馐,更有美人斟酒,三人却没什么兴致,勉强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就这几口,还是为了让其他人动筷。
“徐文纪,徐文纪……”
萧宪落筷,望向楚玄:“先是粮仓,之后是赈灾流民,现在,又加上个德阳府。这窟窿,怕是没底了!”
他的声音不大。
可这满堂客哪个不是身怀武功,哪个不在关注他们?
这话,自然所有人全都听到了。
一众人脸色也皆是不好,以几位家主的城府,谈及此事居然也不避讳他们,可想而知这次吃了多么大的亏。
事实上也是。
万余流民的以工代赈,对于他们几家来说不算什么。
可德阳大旱,受灾的何止千百万?
真要让他们几家去赈济,只怕也是要伤筋动骨了。
“银粮都算不得什么,若能破财消灾,也就算了。可那徐文纪根本也未曾松口,谁知我等赈灾之后,他会不会清算?”
邻桌,一个满身绫罗,身材富态的老者站起身来,向着上位的三人施礼:“徐文纪在云州所行之恶,罄竹难书,可千万不能被他蒙蔽啊!”
“族叔所言极是。”
这老人发话,几位家主也不能不正视,也都点头,回礼。
这老者,论起辈分,是楚玄的六叔,虽不管什么事,但辈分足够高,话,自然也是有不小分量。
但若只是如此,旁系出身的老者,也没胆量插话这几位的谈论。
之所以感,是因为他的女儿。
“家主,那一车车的银粮就这么拉出去,要散给那些泥腿子,老夫我,实在是心痛如绞……”
老者一脸心痛:“那都是咱们辛苦攒下来的家底……”
“谁说不是呢?”
楚玄叹了口气,故作一脸萧索:“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之奈何?我等虽算的上家大业大,可人家可是两朝元老,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啊。”
其余两位家主也都叹气,无可奈何的样子。
“兵部尚书又如何?我楚家,贵为皇亲国戚,什么时候轮到他徐文纪来耀武扬威?!”
重重一拍桌,那老者气的满脸肥肉乱抖:“他曾是太子太傅又如何?他曾扶持之人,又非是今日之天子!”
“六叔莫非忘了?两年前,我就曾起意要请教姨母,各位族老却是怎么都不同意。”
楚玄故作叹息。
他的母族,是白州大族,姨母曾是皇妃,且是有子的皇妃。
有着这重关系,这几十年里,他们可没少发力,不但为族人谋取了不少肥缺,还将族中最为优秀的女子,送去了宫中。
他的堂妹,也就是这位六叔的独女,如今,已是昭仪。
“这……”
这老者面色微微一变,笑骂了一声:“宴无好宴,你们这几个小家伙,连老夫也算计上了?珠儿是昭仪不假,可她尚未诞下皇子……
也罢,若是任由这徐文纪胡作非为,只怕家族都要蒙受灾难!”
听得这话,楚玄几人对视一眼,皆有了笑意。
萧一鸣等年轻一辈,也品出了意思,这几位家主,哪里是宴请他们,分明是要倒逼这些族老。
虽然眼下看来,只是这楚六族老,可事实上。
四大家盘根错节,势力可不止在朝堂、后宫,龙渊道,也是重中之重。
这些年,四大家送去道城的美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逼的家主都要动用这些手段,这徐文纪……”
萧一鸣眸光闪烁。
人情从来比纸薄,四大家经营多年,自然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用一分,可就少一分。
“如此,就有劳六叔了。”
楚玄笑着起身,举杯相敬,其余人自然也都起身,齐齐敬那老者。
“也罢,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去央求我那女婿一次。”
一杯烈酒下肚,这老者已有些醉的意思。
其余人瞧着好笑,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接下来,自然是皆大欢喜,一场宴会,直至夜深方才撤下,伺候的上百仆役都累得两腿发酸。
楚玄等人,自然早就退了场,去了后院。
“此番虽是出了血,可外有长留山作乱,内有德阳旱灾,徐文纪便是有通天本事,短时间,也顾不上对付我们。
却正好是我们的机会。”
三人缓步走着,谈论着。
“不要忘了,还有聂文洞!”
林星沉冷冷一笑:“这条喂不饱的狗,之前粮仓反水,坑了我们十八万石粮的事还没计较,此次,又附和徐文纪剿匪……”
“这银粮,出青州容易,可想进德阳府?呵呵……”
萧宪淡淡一笑:“这一路何止千里?山多路险,强梁无数,真要丢了,和咱们,可没关系。”
“不错,正是此理!”
三人相视一笑,却哪里有半丝郁郁之气?
“家主,翎鹰加急!”
后院,早有下人焦急等待,见得楚玄三人,方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上前,直至三人笑罢,才递上信筏。
钱能通鬼神,买不到的东西自然很少。
六扇门的翎鹰买不到,可养鹰人,却是买的到的,多年下来,自然也建立了自己的情报系统。
“红色加急?”
林星沉眉头微皱:“楚兄,先处理事情。”
楚玄点头,打开信件:“这信来自白龙轩……嗯?!”
话音戛然而止。
“两位也看看吧。”
面无表情的将信筏递给林星沉,萧宪两人,两人先后看过,脸色顿时也都沉了下去。
“好个冀龙山,竟敢如此大胆?!”
林星沉冷笑起来:“这些江湖中人,果然都是些乌合之众,居然玩不过一个落第秀才?可笑,可笑至极!”
“本就是乌合之众。”
楚玄神色恢复如常。
冀龙山能迅速做大,甚至号令青州绿林道,这背后自然有着诸多江湖宗门的推波助澜。
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大的目标,来分担来自徐文纪的压力。
却没想到,最后,反被冀龙山攥住了把柄,倒逼他们站队。
这未免可太可笑了。
“言辞模糊,语焉不详。这信筏中,只提及冀龙山要下山办拔城十座,可青州如此广大,他的目标,是什么?”
萧宪拧着眉头。
“萧兄还是不要纠结这些旁枝末节了!冀龙山此举,分明是要将这些江湖宗门绑上他的战车,我们的当务之急。”
“是要与这些门派撇开关系,或是召回那些学艺的门人,亦或者,直接开革出族谱!这事若是沾上,我们怕是要万劫不复。”
楚玄非常之果断。
说话间,已召来了管事之人,着手安排此事。
其余两人也都告辞离开。
撇清关系是重中之重,至于什么拔城十座,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他还敢来攻青州城?
……
……
呼!
吸!
呼!
吸!
空荡荡的地宫之中,一片沉寂,唯有一道道长的非人的呼吸之声。
碑林之中,小武裹着被子,辗转反侧,实在是睡不着。
睡梦中,他的呼吸总是不自觉的想要和这呼吸声趋同,可后果,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憋醒。
又试着吐出一口气,小武直吹的自己眼冒金星,差点晕了过去。
“杨爷这气,也太长了……”
小武翻身坐起,好一阵摇头晃脑,睡不着,索性就起来,开始打拳。
但他习武的兴致很高,但总是无法持久。
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已是累的不想动了,叹了口气,向着大殿走去。
越是走近,这呼吸声就越大。
到得殿门口,甚至可以感受气流扑面而来。
呼!
突然,那长长的呼吸声止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犹如浪潮涌动般的巨大声响,他定睛去看,眼神顿时瞪大。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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