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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师。您以及圣殿内的诸位存在,陷入了一个误区。”
其实吧…夏佐心里有点儿无力吐槽了。
雷克索尔、瑟瑞特斯、克芮丝托、碧翠丝、赛列波琳娜等等内外殿的老家伙们,都出生在中世纪背景下,没有一个经受过现代文明的文化与法制熏陶,每个人在面对违法犯罪时,都只有一个想法:
酷刑,极端刑罚,不容任何商谈的余地。
即便是在银月联邦的约束法案中,也见不到【自首】两个字的痕迹。任何人犯了错,都必须接受严酷的处罚,即便他不是主观恶意的; 即便他没有伤害到他人; 即便他主动坦白了错误,并祈求原谅。
想想看,要是圣殿的审判庭在罪犯自首后,愿意考虑从轻处罚的话,很多悲剧其实可以避免的。
但老家伙们不知道,也想不到这一层。。。
在他们眼中,只有与自己地位相近的人,才配得到谅解和宽恕。这一点在耐奥克萨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想要说服这样一帮老顽固接受【自首】,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这是出生和成长环境造成的时代局限性。
夏佐费了老大劲,才让出生在中世纪贵族家庭的碧翠丝明白了自首的好处。
“我大概弄懂你的意思了,夏佐。现在想来,确实和你所说的一样。如果坦布斯州的正式法师,可以主动向行动队自首的话,不但坦布斯州会免于灾难,圣殿也能及时抓捕到潜伏在该州的异魔。”碧翠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方所说的话冲击力太大了,需要缓一缓才行。
她端起茶杯,抿上一口,稍作休憩,继而问道,“可是,自首这件事和次位面通道有什么关系呢?”
这两件事之间,大概有一个社会学本科课程那么大的差距。
投放魔物这件事,不单单是强化星夜王国居民的防范意识那么简单,它的影响非常复杂。
涉及到社会阶层被打破,新的商业盈利项目,居民价值观和世界观重塑,居民习惯与风俗自发性改变等等诸多事项。
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会引发一系列的社会问题。
当这些问题一股脑出现的时候,以星夜王国现有的运作机制,八成会闹出乱子,然后由碧翠丝出马调遣学府法师来解决,利用学府法师的无情法术来镇压。
但别忘了血脉之力的存在,到时候反抗学府法师的人,可不只有普通人以及服用非法呼吸法秘药的战士了。
值得注意的是,碧翠丝提供的血脉觉醒者清单上,有80%以上的觉醒者是在学府外觉醒的。
“老师,我看到清单上有这样一个人。从他觉醒血脉之力,到进入学府,中间间隔了3个月,对吗?”夏佐拿出羊皮卷问道。
“对。他来自王国西部最偏远的地方。”碧翠丝面露隐忧,好像有点儿明白自首与次位面通道的关系了。
夏佐说道,“在王国上下风平浪静的当下,一个在学府外觉醒血脉之力的觉醒者,最长需要3个月的时间才能被接收到学府里来。您试想一下,如果投放魔物之后,王国陷入动荡,学府接收血脉觉醒者的时间间隔会延长多少?”
碧翠丝微叹一口气,“在那种情况下,在王国边境觉醒的血脉觉醒者可能永远也不会进入学府了。”
碧翠丝按住额头,“我想,我发现自己错在哪儿了。长时间没有介入王国的事务,让我忘了20多年前,王国拓展疆域时遇到的棘手问题。当时有不少精神海洋达标的少年少女受到土著叛军的蛊惑,加入到了反抗星夜王国的阵营中,其中还有不少先天亲和者,这是一件曾经让我感到惋惜和心痛的事情…”
碧翠丝的身形哆嗦了一下,抬起头凝视夏佐,“哦!我明白了,夏佐。我明白了。这就是自首的好处。他们本不用被处死的…”
碧翠丝的眼底涌现出一抹泪花。她旋即合拢双眼,右手轻轻地盖在眼睛上,深深地喘了几口气。
夏佐用轻柔地声音说道:
“当羔羊误入迷途,尚未铸成大错之时,我们应该适当地宽恕他的罪孽,将他从堕落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建立在风暴山脉之上的次位面通道,会成为举世闻名的奇观。
“它是学府的权威象征,但不应该成为血脉觉醒者心头的重担,而是圣地般的存在,是引导负罪羔羊迷途知返的那道光。”
第6章 分灵术
有了夏佐的一番言论,碧翠丝也打定主意要在风暴山脉上建立次位面通道了。
权威、凝聚力、模式、底牌。四个词中的前三个,夏佐解释了一遍。其中最难以把握的是第三个词,“模式”。
建立一种怎样的运作模式,才能实现理想中的场景呢?
这要求模式的设计者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
夏佐自己是办不到的,只有碧翠丝可以。
设计模式的任务就交给了碧翠丝,相信她在理解了次位面通道的内含和意义后; 会设计出一套既能彰显学府权威,又有凝聚力的模式。
第四个词,“底牌”。
开辟次位面和炼制空间口袋的原理相同,次位面本身就是内部空间超大的空间口袋。
次位面一经开辟后,只要该位面与自然界的通道尚存,就可以一直存在下去。
同时建立两套次位面通道; 一明一暗的设计思路; 就是想把暗处的次位面通道当作底牌使用的。
所以“底牌”这个词就无需夏佐多做解释了,碧翠丝自然能够明白。
次位面通道的择址问题搞定,夏佐和碧翠丝聊起驻城法师事务。
夏佐会成为斯布瑞尔城的首席驻城法师。他的手下有5位正式法师。
夏佐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圣殿外殿派遣到西大陆的高阶法师,负责观察西大陆的血脉之力觉醒情况。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他的肉身在往后日子里的身份了。
仔细听碧翠丝介绍后,夏佐发现这份工作和他设想的一样,他的肉身无需承担巡防任务,就纯粹是个挂职身份。
圣殿真正想让他做的,是尽快搭建好高塔,凝聚出元素躯体,试验一下灵性刻刀方案是否可行。
说到元素躯体。。夏佐想起来一件事。
“老师,您已经拥有内躯壳了吧?”夏佐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那为什么不凝聚元素躯体,晋升为永恒法师呢?”
碧翠丝闪过一丝惆怅,似乎有些伤感,“夏佐,赛琳娜有没有和你细说【分灵术】的事情?”
“没有。”夏佐摇摇头; “她只是说分灵术是缓慢切割灵体的方法,想要获得足够多的灵体碎末; 至少需要数百年时间。”
“嗯,事实上具体需要多久,每个人在第一次修炼分灵术的时候就能计算出来了。”碧翠丝默叹一声,“…我需要1300年。”
“这么长的时间。。”夏佐瞬间明白了对方为什么止步于殿堂法师了。
分灵术既然是切割灵体的法术,那就需要在冥思状态下进行。
切割1300年,也就意味着冥思1300年。
等到碧翠丝切割完成。。或许圣殿都已经成功反攻星空异魔的巢穴了。。
夏佐突然意识到,灵性刻刀的意义可能超乎他的想象。
“老师,圣殿里有多少殿堂法师?”
碧翠丝沉吟几秒,“嗯。。据我所知,仍旧在工作的大概有150名左右。”
夏佐说道,“仍旧在工作的?您是说,还有一部分殿堂法师正在冥思状态中切割灵体吗?”
“对。这部分殿堂法师大约有300名。”碧翠丝回应。
夏佐倒吸了一口气,“嘶。。这么说的话。。如果灵性刻刀真的有用,圣殿会在短时间内涌现出至少300名永恒法师了。”
“没错。”碧翠丝停顿一秒,安慰道:
“让你用灵性刻刀加速切割灵体,只是圣殿的一次尝试。在过去很多年里,类似试验进行过很多次了。绝大部分试验以失败告终。少数案例虽然成功了; 但都无法复制。所以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成功了自然是件好事,但失败了也不意味着你辜负了圣殿的期望。”
夏佐点了点头,“谢谢,老师。我想我知道该怎么面对试验结果了。”
他好奇地问道,“您刚才说有成功的案例。它们没法儿被复制的原因是什么呢?”
“这和分灵术的原理有关。”碧翠丝用幻术在餐桌上构建了一对灵体和肉身的模型,二者之间有一条灵线相连。
“在灵性刻刀出现以前,圣殿所做的试验,都使用了不同版本的分灵术。它们分割灵体的方式不同,但原理是一样的。”
碧翠丝操控灵体模型拿起灵线,用纤细的灵线切割灵体模型。
“圣殿很早就发现了。灵线是少数能伤害到灵体的东西之一。
“分灵术的核心,就是用施法者自己的灵线切割灵体。这非常危险。稍有不慎,灵线断裂,灵体消散,肉身失去生命。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意外,分灵术结合了灵体和图腾法术,开发出了许多种切割方法。”
幻术模型出现变化,各式灵体法术和图腾法术的道具出现在上面,向夏佐演示各种版本的分灵术。
有的是把灵线加工成简易绳锯,轮换使用灵线的不同部位来切割灵体;有的采用螺旋紧套结构,以环切的方式切割灵体…总之就是变着花样作死,在灵线断裂的危险上左右横跳…
碧翠丝有些无奈地说道:
“很多殿堂法师就是死于切割灵体这一步的。他们比我更加激进,采用了风险更大的分灵术版本,切割速度更快了,但没有人知道灵线断裂和切割成功哪一个先来。圣殿内,在冥思状态中命陨的殿堂法师比比皆是。”
夏佐看着幻术模型上千奇百怪的作死方案,由衷地说道,“他们是勇士。。至少我做不到像他们这样勇敢。如果没有灵性刻刀的话,我会选择最保守的方案。”
碧翠丝沉默地点了点头。
房间内短暂地安静了一小会儿,夏佐打破宁静,岔开话题问道:
“老师,我想找到奥德丽马戏团的成员,您有什么办法吗?”
“奥德丽马戏团。。”碧翠丝稍作回忆,“就是当初在罗萨克省救下你的那群人吗?”
“对。我想先去看看他们,然后就潜心建造高塔,凝聚元素躯体了。”夏佐补充了一句,“我现在有了元素躯壳,已经不用担心元素散逸了。”
“我想起来了,几年前你离开星夜王国的时候,给他们每人留下了一份礼物,当时是迪姆送过去的。”
碧翠丝敲了个响指说道,“我记得迪姆说,他们拿到你转赠的财产后,去购买了户籍和房产。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们了。我会让迪姆去跑腿的。估计最多两三天就能有结果。”
“多谢,老师。麻烦您了。”夏佐欠身致谢。
第7章 见面
明月高悬,夏佐和碧翠丝聊到深夜,然后起身告辞,来到城堡内的客房和安茹儿相聚。
夏佐来星夜王国当驻城法师,安茹儿则是来当学府教授的。
她明天去找院首办入职手续,然后就可以开始熟悉学府内的教学工作了。
现在的星夜学府里,七个炼金学科下; 细分出了1到2个子学科。
安茹儿即将出任元素仆从学教授。
元素仆从学是元素具象学科下设的子学科,专门培养专业的元素仆从流炼金师,应用方向是工程建设、庄园运作等。本学科的设立目标是用大量的元素仆从代替人工,接手最危险、最劳累的工作。
建造次位面通道,需要耗费大量人力和财力。
元素仆从学正好遇上了风口。
可以想象,当建造次位面通道的项目对学府学生公布的时候,会有多少人想转学科成为安茹儿的学生…
到时候; 她肯定忙得焦头烂额。
…
抵达星夜学府的第二天。
安茹儿一大早就收到了碧翠丝的纸条,立马去院首那报道了。
夏佐在城堡里逛了一会儿,找到了毒物炼金区的石门。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一条笔直的长廊通向深处,穿过消毒间后是基础毒素的仓库,再往里是炼金室和教室。
夏佐来的时候,一个女讲师在给七个学生演示炼金台的用法。
库洛夫老神在在地躺在软沙发里,捧着本书冥想。
就在夏佐步入炼金室的瞬间,女讲师停了下来,她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诧异地说道,“夏。。夏佐学长?”
上课的学生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的法师,对方身上的法师袍以乳白色的丝质绸面为底衬,以复杂又玄奥的法术纹路为点缀,一看就很不一般。
面对学妹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