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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利爪在摩擦,是狂躁的猛兽在低吼。
她注意到自己脚下出现了水流,走过拐角,她看到了两侧破裂的水箱,空气中透着一股腐臭的鱼腥味儿,让少女皱了皱鼻子。
地面的水流中带着一抹抹嫣红,像是生物的血。
在不远处,她看到了那些发出声音的丑陋怪物。
人身蛇尾,躯壳上布满了蛇鳞,肌肉看起来孔武有力,满口尖牙凶残无比。
陆晨如同在看现场直播一般看着这一幕,也有些纳闷儿。
这是绘梨衣的梦境,源氏重工下面的确有着蛇形死侍的研究基地,源稚生发现后,跟自己提起过。
但他可没有告诉绘梨衣这件事,绘梨衣是怎么知道的?此时做梦还梦到这些东西。
他看着那些丑陋的蛇形死侍,心神微微一紧。
但下一刻,他意识到是自己多虑了,绘梨衣从来都不是什么柔弱的少女,她在这里像是女王行走世间。
那些蛇形死侍看到绘梨衣,停止了破坏和低吼,警惕恐惧的看着绘梨衣,退开在两边,如同侍立君王的守卫。
绘梨衣谈不上满意和不满意,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向前走。
对于她来说,蛇形死侍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还有没关住她的小屋子可怕。
蛇形死侍分开道路后,少女看到在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少年缩在墙角,手持一柄暗红的长刀,那红如枫叶般醉人。
少年面容俊朗,阳刚之气如同在军队中多年的军人,身穿黑色的风衣,神情前一刻严肃和绝望,下一瞬又十分震惊。
似乎看到这些可怕的蛇形死侍分开,感到不能理解,他看向那个朝他走来的少女,抬起刀锋。
陆晨看到这一幕,表情怪异到了极点,因为这个少年是他。
绘梨衣做梦梦到自己就算了,为什么自己这么拉胯?
看着情况,面对一堆垃圾蛇形死侍,自己竟被逼入了绝境!?
喂,你那个神情是怎么回事啊!?
你为什么会这么严肃和绝望啊!?
这种弱鸡,难道不应该砍瓜切菜一般的解决吗!?
陆晨心中疑惑不已,心说绘梨衣,难道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吗?
可他的声音绘梨衣听不到,他发现自己无法干涉梦境,自己也只是一道意识体,实力也发挥不出来,只能干看着,想办法把绘梨衣从梦中拉出来。
只见少女走到少年身旁,似乎很疑惑这里为什么有个人,掏出小本本在上面写到:“你很害怕吗?”
少年开口,表情带着谨慎,“你是谁?蛇岐八家到底都藏了些什么?”
少女在小本本上写完后展示给对方,“上杉绘梨衣。”
少年意识到这是对方的名字,这似乎并不是个无智的怪物,而是一个可以交谈的对象,于是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Godzilla。”
陆晨看到这里,大跌眼镜,什么鬼,我可从来没这么自我介绍过啊。
少女的眸子中浮现出别样的神采,小本本上写道:“Godzilla?”
少年陆晨点头道:“是的。”
绘梨衣在小本本上写出新的字,“拳皇的那个Godzilla?”
少年愣了下,“你是小黄鸭?”
绘梨衣点头,牵起少年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少年陆晨似乎有万千不解,脑袋还处于一团浆糊,但看了看四周那些“恐怖”的蛇形死侍,还是熄了火。
身陷绝地,本以为要死了,却出现一名强大的少女将他救出绝境,真是离奇的故事。
那些蛇形死侍看着少年,摩擦着利爪,口中流着涎液,似乎像是在看绝品的美味,可畏惧那个可怕的女孩儿,不敢逾越分毫。
少女行走的姿态就像女王出行,而她手中牵着的东西,自然是她的所有物。
她在小本本上写道:“Godzilla不喜欢他们?”
少年陆晨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看了下周围的蛇形死侍,“鬼才会喜欢这样的东西,你们蛇岐八家都养了些什么怪物?”
绘梨衣顿住脚步,似乎在思索些什么,片刻后,她在小本本上写道,“我无所谓喜不喜欢他们,既然Godzilla不喜欢,那就都杀掉好了。”
在少年陆晨讶异的目光中,少女抬起手中的御神刀,走廊中的所有金属都腾空而起,化为死亡的利刃,如同风暴席卷过境,所有的蛇形死侍顷刻便被贯穿杀死。
陆晨在外面看着这一幕,满心无语,这算什么,“绘梨衣女王”的大冒险吗?
更令人吃惊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变得“魔幻”了起来。
两侧的墙壁倒塌,后方也是水箱,更多的蛇形死侍涌出,让少年陆晨面露惊容。
但绘梨衣不为所动,她站在原地,挥舞着御神刀,一次次向这片空间下达死亡的命令,无论来多少怪物,都被她斩杀。
而少年就被她护在身后,没有受到分毫伤害。
少年陆晨嘴巴微张,没想到这么多强大的怪物,都不敌这名漂亮的红发女孩儿,我好歹也是S级混血种,完全没法比啊。
走廊间再次陷入了寂静,少女洁白的靴子已经染红,因为大量的杀戮,总有遗漏,素洁无暇的俏脸上也沾染了血迹。
她站在那里,就像在冥海中绽放的绝世妖花,艳丽又不可靠近,仿佛会带走人的灵魂,令人生畏。
她回头看向丝血未沾的少年,取出小本本,在上面写了一句,又似乎觉得不妥,翻页后内心忐忑的又写了一句话,眼中带着希翼的将小本本展示给少年。
她的眸子如同小鹿一般,忐忑中带着期待。
少年陆晨看了上面的话后,也愣了一下。
“怪物都清理干净了,我是最后一个,你可不可以把我关在你家?”
在外观看的陆晨看到小本本上的字,尽管知道这只是绘梨衣根据过去经历生成的一个梦,心还是被揪了一下,疼痛感像是直达灵魂。
之后几天,陆晨看着绘梨衣的这个梦,发现和现实中他们的经历很多地方是相反的。
在梦中的自己,虽然也是学院的S级,但是个“正常”的S级,战斗力并不离谱,和拥有皇血的绘梨衣根本没法比。
少年陆晨带着绘梨衣在东京各处游玩,绘梨衣似乎很开心。
在后面的梦境中,一切遭遇战斗的场景基本都是绘梨衣出面解决,以绝强的实力镇压一切。
陆晨开始还吐槽,这是绘梨衣的女王梦,后来发现还真是,她简直无所不能,“自己”都快变成女王的小奶狗了。
完全就是霸道女总裁爱上我的剧情,绘梨衣难道其实渴望着这些?
看到后来,在雨夜中,绘梨衣亲手诛杀了赫尔佐格,救下了即将被当做实验品的“自己”,陆晨才猛然惊醒。
他有些懂了,并不是绘梨衣在YY做梦,也并不是她想做什么无敌的小女王,把“自己”调教成在她身边的乖宝宝。
绘梨衣只是……想将身份颠倒,不再是那个一直被他保护的人,而是想成为那个保护他的人。
陆晨心中叹息一声……傻姑娘。
他恐怕知道绘梨衣为何会身陷千秋梦出不来了,凤牺提过,自己也说过,让绘梨衣不要因为急于修行深入千秋梦。
但绘梨衣怎会不急于修行?
尽管她气运无双,有如天助,可她似乎永远都在追赶自己的脚步,在重大的战役中,只是一个“旁观者”
绘梨衣不甘心,但她没有对自己说。
这是个很乖的女孩儿,不想让自己发愁,将心结压在了深处。
陆晨现在明白了,在梦中打游戏什么的,全都是骗人的。
也怪他太傻,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睡觉时在梦里打打游戏,就能提升实力?
千秋梦,千秋梦。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若不真的在梦中体悟红尘,悟己悟道,又怎么会有感悟,有所得?
红红姐说的没错,单论妖力,绘梨衣现在才是涂山的最强者,这是她百多年来努力修行的结果,若她醒来,便是现世最强的妖皇!
可绘梨衣迷失了。
一场场梦,并不总是这种女王梦。
陆晨还看到了其他的梦,有些梦的结局欢喜,有些梦的结局伤悲。
但无一例外,全和自己有关。
梦到深处,自然是潜意识的行为,绘梨衣不管怎么做梦,都绕不开一个他。
在卡塞尔学院的寝室中,夏弥和绘梨衣睡在对铺,两名少女趴在床上,脸对着脸。
夏天的女声寝室,自是妙不可言,夏弥的一双玉腿微曲朝天,双臂微微撑起前身,手托香腮,笑问绘梨衣:“陆师兄简直不可理喻,我好不容易才约到楚师兄,他却直接把人拉走了,说是有个任务需要他帮忙动脑子,你说气不气人?”
绘梨衣姿势同夏弥一般无二,娇柔的素手拖着香腮,粉嫩的脸颊被挤得微微变形,“等Godzilla回来,我帮夏弥跟他说说。”
夏弥气鼓鼓的道:“我说绘梨衣,他到底有哪点好?我看他浑身都是缺点啊,简直就是钢铁直男。”
绘梨衣似乎被问住了,沉思片刻,脸上露出绚烂的笑容,如绝美的花朵绽放,“哪点好呢?”
夏弥伸手突袭,挠了下绘梨衣的腋下,“嘻嘻,别想糊弄,快说说看。”
绘梨衣遭遇袭击,打了个激灵,脸上带着丝丝红潮,将夏弥的手拍开,看向夏弥身后的窗外,目光悠远。
“他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不好……”
少女的语气带着情思,声音濡穤美好,像是甜甜的糕点。
“是吧!”
夏弥拍手赞同,被闺蜜肯定后,神情亢奋。
但绘梨衣的嘴角微微勾起,甜到了人的心坎儿,继续道:“只是他的那些不好……我也都觉得喜欢。”
此时在外面观看的陆晨,恨不得冲入梦中,紧紧的抱着这个女孩儿,再也不松手。
他心中装有很多东西,想变强,想解开自己来空间的迷,想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了却一些往事。
可女孩儿心中……只有他。
第六百零八章:了一世,看今朝
陆晨不想再继续看绘梨衣的梦境了,欢喜和悲伤,都与他交织,令他心疼。
他要唤醒绘梨衣,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我就在你身边。
他记不清自己已经在梦中待了多久看了多久,但如此多次的观梦,终于让他找到了一种入梦的可能性。
红红姐的忆梦锤只生效了一半,因为他并没有做梦,只是在看绘梨衣。
若想将绘梨衣拉回来,他也要做到真正的入梦,将两人的梦境交合。
或许到时候不再是他观绘梨衣,而是绘梨衣观他,两人可能会一同迷失在梦境深处。
这是豪赌,是高风险的行为,但陆晨别无选择。
他放开心房,引忆梦锤残留的那股力量进驻自己的意识,与绘梨衣的意识所链接。
下一刻,他的意识逐渐恍惚,仿佛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
绘梨衣的梦境停止了,她不知为何,像是飞向九天,俯视人间,看到了另一片画卷。
画卷之中,是一个小男孩儿的故事。
男孩儿看起来五岁左右,被三个十一二岁的大孩子堵在胡同内的墙角。
“小野种,怎么不跑了?”
一个胖男孩儿朝小男孩儿身上踹了一脚。
“我不是野种。”
小男孩儿蹲在墙角,双手抱头,瘦弱的小手上因为发力,青筋暴露,像是压抑着巨大的怒火。
可他要忍,因为这是村长的儿子,他还要带着妈妈在村子里生活,他不能惹事。
“还说不是野种,没爹的就是野种,哈哈哈。”
另一个男孩儿笑道。
其他两人也跟着起哄,“野种,野种,野种……”
“我不是野种。”
小男孩儿倔强的重复着这句话。
一名瘦高的男孩儿拿起一块石头,仍向男孩儿的脸,“让你去我们店里偷东西,打死你这个小偷野种。”
小男孩儿护住脸,“我没有偷东西,那手镯本就是我妈妈的,我给刘叔叔,让他帮我卖掉,换钱给妈妈买药,但他却不给我了。”
“放屁,你这穷小子,家里怎么可能有那么名贵的玉器,那是我爹花大价钱买来送给我娘的!”
瘦高的男孩儿说着,又拿了块石头扔向小男孩儿。
“那是我妈妈的,是爸爸送给妈妈的。”
小男孩儿倔强的道。
“呵,你还有爹啊?分明就是个野种,你肯定也不是你妈妈生的吧,毕竟你妈妈还挺漂亮。”
胖男孩儿嘲讽道。
小男孩儿捂住头的手轻微颤抖,沉默不语,但身体内的气血却像是怒龙一般冲撞。
“嘿,我听说,村里王掌柜想娶你娘回家呢,是不是真的啊。”
另一名男孩笑道。
“真的假的,不过他娘确实挺漂亮的,可惜是个瘫子,那王掌柜兴趣也够独特的。”
胖男孩狐疑的笑道。
“啧啧,要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