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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洛不时停下解剖刀，拿出手札笔记，随着老怪物阴森笑声不断记录着，双眼深处越来越兴奋狂热。
外人自是无法理解两人的快乐，也无法理解此刻作为解剖标本，死亡阴影恐惧和绝望。
这种恐惧，即使在它噩梦中也从未出现过。
它的噩梦中，出现过血脉记忆深处被恐怖生物追逐的惊悚窒息，出现过母亲遭受神殿击杀的孤独无助，出现未知险地的世界末日般绝望……
但却从未出现过一群自称学者的渺小卑微生物，用他们疯癫与理智混合的兴奋狂热，解剖刀一点点划破自己的肌肤，窥探自己皮肤下的生命奥秘。
这简直是比神话中地狱，还要充满绝望和恐怖！
即使死亡，也成了一种奢侈。
桀桀桀桀……
桀桀桀桀桀……
一老一小两个学者，阴森笑声持续不断。
让这个被奉为恐惧与死亡化身生物，体会到了来自学者的恐怖！
……
不远处。
黛儿脸色发白，眼皮狂跳，双腿情不自禁颤栗着。
“他们，他们竟然在折磨死亡阴影！”
她手里提着落日峡谷的新鲜水果篮，凝望着那两个发出阴森笑声的身影，深吸口气后，终于鼓足全部勇气，走了过去。
“两位大师，暮光精灵感激两位为拯救世界做出的努力，两位一定饿了吧，这是落日峡谷最新鲜的水果，请你们品尝。”
嗯？
正在兴奋头上的雷洛和老怪物相互看了眼，不知不觉过去这么长时间，那只烤羊腿都没来得及吃，还真有些饿了。
“大师，要不我们先吃些饭？”
“好啊！桀桀桀桀，不过大半夜的，吃什么？”
两人自始至终，都没眼看黛儿提着的水果篮子，对视了一眼后，心领神会般，不约而同看向了死亡阴影，诡异一笑。
“反正不吃也是浪费了，那些鸟头都彻底死透，回去以后为了防止感染也要切掉。”
“好啊，好啊！大师您还有多少香料？”
老怪物指甲一划，切下一个鸟头后，翻找了一会儿看向黛儿。
“桀桀桀桀，小丫头，你那里有没有辣椒粉，过来尝尝老夫的手艺？”
“啊……”
听着死亡阴影的灵魂哀嚎，黛儿再也承受不住这里的惊悚恐怖氛围，扔下水果篮子便向远方跑开了。
魔鬼！
这两个才是真正的怪物！
天呐，这一千多年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暮光精灵守护的世界，已经变成恐怖的地狱吗，他们不但击败了死亡阴影，还在折磨它，甚至吃掉它！！！
外面的世界实在太可怕了，我永远不要离开落日峡谷了，呜呜呜呜……
“呃？”
老怪物和雷洛相互看了眼。
这只暮光精灵尖叫着跑远，两人疑惑无辜之色，摇头耸了耸肩，无法理解这只暮光精灵的行为。
大概是仍然活在死亡阴影的恐惧中吧。
两人已经习惯了高等学者的文化习性，实验状态时候的疯癫狂热，自始至终没有想过这个暮光精灵，竟会因为自己恐惧。
毕竟……
自己可是一位除了探索真理知识外，人畜无害、无欲无求的学者啊，受人敬仰的绅士，又不是吃人怪物。
“桀桀桀桀，这个小家伙，大概是白天吓坏了，我们吃我们的，不用理她。”
“大师，烤熟点，我喜欢九分熟的，对了，要不要给它其他的脑袋找点吃的？封印了一千多年，它也饿坏了吧？”
“没事，我看它下午吃了不少，能顶一段时间！嗯，你吃它的眼睛吗？”
“不吃。”
“那我就挖下来算了，不然感觉老是在看着我，吃起来怪怪的，影响食欲。你再撒点椒盐尝尝，对了，你那两个小家伙不叫醒来吃点，怎么还随身带着媒介伙伴？”
“它们就喜欢到处玩，喜欢吃土，大师别管它们。”
听着这两个怪物商讨着这些细节，被老怪物以特殊手段束缚的死亡阴影，瑟瑟发抖颤栗着，哭腔哀嚎着。
“你们这样做是不人道的！是邪恶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这不公平，呜呜呜呜……”
两人没有理会这家伙。
“我们讲道理好不好？我从未冒犯过您的威严，您不能这样对我，这不公平，我愿意用一切交换我的自由，呜呜呜呜……”
死亡阴影哀求着。
“请求您放过我吧，我是一只无辜的小鸟，我渴望蓝天和自由，我热爱和平，我以后一定……”
雷洛和老怪物咀嚼着苏香的鸟肉，不住点头。
“大师，它总这么叫很吵啊，能不能把它的灵魂哀嚎封印掉？”
“我倒是觉得挺有趣的，桀桀桀桀，就让它叫呗，这证明还新鲜，不像我研究所里那些家伙，怎么都不叫，一点都不新鲜，一旦放松让它们抓住机会，发生就会自杀，哎。”
这老怪物的变态品味……
雷洛摇了摇头。
“是这样的，我想和您请教一下解剖学知识，您看这只鹰身女妖，她的邪风是从心脏发动，我寻找了很久，也找不到力量之源，您看看？”
雷洛趁机向这个老怪物请教着解剖学术。
“是心脏和晶核的共振，心脏只是引导而已，这种融合能量是高级生物的常规手段，你层次太低接触得少而已。”
这么说，并非是借用天空星辰的力量么？
……
第二天。
废墟上的暮光精灵，将诸多鹰身女妖束缚，毕恭毕敬的看着这两个人类。
黛儿自从昨夜送水果篮回来后，就生了一场大病，不停地说着胡话。
暮光精灵族长，拄着枯木权杖，看向两人，前辈之色。
“我族波澜圣女，一千三百年前记载，只有伟大的神灵能够彻底打败这个邪恶魔物，可是一千三百年前，诸神陨落，各地神殿之光骤然消失，让这个魔物肆虐到了落日峡谷，被我族史上最强的波澜圣女，以献祭生命为代价封印。”
老怪物不屑一顾。
“什么诸神陨落，只是一次十字军远征而已。”
一旁雷洛哑然。
不禁想起了野蛮人夏天发现火焰的故事。
对于人类世界而言，只是一次短暂远征，最多十几年时间而已，对于这里的暮光精灵而言，却因为肆虐的死亡阴影，得到了诸神陨落的真理，为此守护了这个封印一千多年，竟以为是在守护世界。
老怪物颇为无聊，理所当然道：“既然那头魔物已经不在，镇压魔物的封印媒介和那朵磨花也就没用了，恰巧对我有点用，都拿过来吧。”
“啊！！？”
暮光精灵族长难以置信的看着老怪物。
“暮光圣花是我们的圣物，怎么可能！”
“不可以？”
老怪物一大一小死鱼眼，直勾勾盯着暮光精灵族长，周围暮光精灵战士们纷纷惊呼，拿起了武器。
老怪物瞥了这些暮光精灵一眼。
“呜”的一声，距离老怪物较近的暮光精灵们，竟纷纷一声呜咽，鼻子、嘴巴、眼睛流出鲜血，瘫软在地，昏了过去。
“住手！”
暮光精灵族长呐喊着。
“可以！我答应您的要求！”
屈辱、不甘、愤怒，却无可奈何，暮光精灵族长惊恐的看着这个亦正亦邪老怪物。
“哼哼。”
老怪物冷冷道：“那还不快去？嗯，另外我身边这个小家伙，也为你解决那个魔物做出了不少贡献，你带他在这里随意的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看上的东西作为答谢。”
可惜的是，暮光精灵对于财富根本没有概念。
雷洛最终只是将几名巫师俘虏身上的东西收下了。
“可恶啊！！！！！！！”
小白和丽丽翻找着钱袋，歇斯底里哀嚎着。
十几枚金币，几十枚银币，却偏偏没有一个铜币，小白坐在金币堆上，嚎啕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啊，一个铜币都没有，为什么啊，呜呜呜……”
雷洛嘿嘿一笑。
“哎，这次辛苦你了，我这枚铜币给你了。”
“啊？”
小白泪眼朦胧，感动的看着雷洛，难以置信的接过了这枚铜币。
“真的……真的给我了？”
“当然是真的，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桀桀桀。”
“哇！！我好开心啊！！！”
小白抱着丽丽，欢欢喜喜的回到了空间手镯里。
咳咳咳。
雷洛不动声将金币银币收走，放到了自己的钱袋里。
第一百八十九章 污染区域
七天后。
蓝天，白云，荒古大山，原生态族群，以及种种神秘传说。
一路上，除了暮光精灵和鹰身女妖，雷洛还见识到了许多在人类领地不常见的异族，也渐渐适应了横断山脉的气息旋律。
不过。
随着雷洛与老怪物越来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氛围也似乎渐渐变得不同了。
面色严肃，雷洛来到一棵古木旁。
雷洛凝视着古木上，淡蓝与苍白混合的癌变结痂层。
随着不断靠近变异区域，雷洛的草木精灵体质，已经无法再听到草木的声音，这些遭受污染的植物，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痛苦，并对自己怀着一种深深的恶意。
古木上的结痂层，颜色不断变换，仿佛水波般，十分诡异。
雷洛用手术刀刮下了一些粉末。
“大师，周围森林的变异越来越多了，但却并非是畸形的变异，而是趋向于另一种生态环境的变异。”
柯里昂手中，则拿着一颗红酸果。
这是这颗酸果，竟然长出了个小嘴，将一只小蜥蜴吞了进去，只露出后肢和尾巴，还在外面。
“确实越来越像夜幕之地的环境了啊，桀桀桀桀，这里只是污染的外围辐射区域而已。”
雷洛深吸口气。
“血衍邪神，竟有这样的力量？竟让如此辽阔的森林，发生如此大规模变异？”
老怪物将手中酸果扔到地上。
泥土中的微生物活性，似乎也变得极其惊人，肉眼可见速度，这颗果子仿佛融化的冰块，渐渐消失了。
“不要用人类的眼光，去看待星幕之地外的生态体系，星幕之地不过是人类发开出的一块适宜生存温室而已，这个世界远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学者们对于这个世界知之甚少，就连对于夜幕之地的了解，也仅限于表面上的生物标本而已，它们内在的生态规律自成体系，与人类截然不同。”
“知道了。”
这些天来，老怪物对于雷洛的教导，让雷洛收获匪浅，尤其是对于生物本质的认知和解剖学，以及生态食物链的认知。
“自从收到那个巨魔老巫医的标本和信件后，我就基本肯定这里是血衍入侵了，既然我们人类可以一次次的十字军远征，那些生物和巫师勾结，反过来入侵人类也是理所当然。”
雷洛深吸口气。
每一次的十字军远征，都是教会的一次信仰宣传，欧洛拉光明大帝国聚星幕之地全人类之力的出击。
为了获得信徒们的支持，教会一直在以各种方式宣扬夜幕之地邪恶可怕，渲染成魔鬼的代表。
但随着一次次远征，星幕之地学者们，却逐渐了解到一些本质。
它们就仿佛已经灭绝的古兰妖精。
在这颗星球大灾变后诞生，顽强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环境后，繁衍下来，并且和人类统在星幕之地统治诸多异族一样，血衍魔统治的夜幕之地，也有数不清的各种生物族群。
但与人类对待诸多异族的方式不同。
血衍魔们对待异族的方式，就像古兰妖精对待上古诸族，人类对待牲畜一样，是完全的圈养和剥夺，那是食物链生态体系赤＋裸裸的压榨和掠夺。
虽然因为夜幕之地与浩瀚大海阻隔，以及教会下的统治，学者们对于这个世界知之甚少，但学者们基于夜幕之地和古兰文明推测这个世界的生物们，很可能遵循着最原始的食物链残酷规则。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没有所谓的文明和道德约束，只有生物最本能的残酷和野性。
他人即地域！
雷洛跟随老怪物，继续向前走着。
一路上，周围的生态体系正在发生巨大变化，生物正在逐渐变得原始、残酷、血腥。
天空中，渐渐开始漂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红色雾气。
就仿佛日月魔眼金字塔一层，充斥着不详压抑，难以喘息。
到了这里，生物的形态，已经与横断山脉截然不同。
前面传来战斗声。
那是一棵横断山脉常见的老松树，只是此刻这棵松树的叶子，已经变成了血红色，更可怕的是，它的树枝上竟然长满了动物的脑袋，甚至还有几个人类佣兵的脑袋！
“恐惧树！！？”
雷洛失声惊呼。
相传在三千多年前，荆棘森林深处的一棵远古死亡树发生了变异。
一夜间，将它所庇护的某个小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