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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森小小抿了口酒水,一双眼睛四处张望着。
他看到,夏玻莱话音刚落,邻座的几个打扮邋遢的醉汉脸上立即显出了明显的怒色。
“大叔,少说几句吧。”
“怎么?就许这些乡巴佬骂我们,不许我还嘴啦?好声好气求了一上午,却换来一肚子闷气!”
“我干这些乡巴佬的奶奶!呸!”
他愤怒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哗啦!哗啦!’
邻座一下站起来三个胳膊粗壮的壮汉,一看就是经常挖矿的矿工。
其中一个壮汉脱下脑袋上的油毡帽,大步走前,手一挥,帽子就朝夏玻莱脸庞扇过来。
他口中还大声骂:“银月堡的吸血鬼,看我不打肿你的脸!”
夏玻莱当然不可能被打中,脸一侧躲了过去,抬手捏住壮汉的手腕,也‘腾’地一下站起来。
“怎么,想打你父亲吗?”
壮汉酒气上头,立即大吼:“兄弟们,都过来,把他揍趴下,往他嘴里灌牛屎!”
露天酒馆里一下围上来七八个男人。
眼看冲突就要爆发,罗森急忙冲夏玻莱喊一句:“大叔,下手轻点,别把人打坏了。”
高阶武士打几个乡下莽汉,真要动手,那就是屠杀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
满肚子怨气的夏玻莱正想找个发泄口,正好又有人送上门来挨揍,哪有不揍的道理。
但终归还有理智,只动用一两分力的拳脚本事。
但即使如此,也是彻底的碾压。
一时间,一个又矮又胖又丑如大黑耗子般的家伙,就和七八个乡间汉子混战在了一块。
夏玻莱长得极其敦实,重心又低,所以身形灵活又稳健,被对方打上一拳,或者推上一掌,压根没感觉。
但他的拳脚却重的惊人,随便碰上对方一下,对方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龇牙咧嘴,满脸痛苦。
打到最后,一群男人们都扛不住,站都站不稳,横七竖八地倒在烂泥地上。
夏玻莱站在人群中,看谁想爬起来,就冲过去一脚,又将对方踹翻在地。
就这么左一脚、右一脚,十几脚下去,就再没人挣扎了,全都趴在地上大声呼痛。
看着模样很惨,但却都是一些皮肉伤。
夏玻莱气也消了大半,站在人堆里,叉着腰继续骂。
“你们这些家伙,又可怜又可恨,明明弱得和娘们似的,嘴巴却比鸭子还硬!”
话音刚落,地上一个壮汉怒吼道:“你们这些银月堡的吸血鬼,只知道月辉石!月辉石!月辉石!”
“矿塌了,我三个儿子全被活埋,我难道还不能骂几句?!”
“呃~”
夏玻莱顿时哑口无言,低头看着怒吼壮汉,发现他四十出头的年纪,满面沧桑,双眼血红,眼角却有一丝湿润。
顿时一股愧疚涌入胸腔,想说几句安慰下对方,却又感觉所有语言都是苍白的。
嗫嚅了几下后,他伸手摸进衣兜,抓出一把银币扔过去:“这些钱给你们治伤吧!”
说完,就感觉在这地方待不下去,转身对罗森道。
“走吧,咱们不找领路人了,不就是迷宫山嘛,咱们自己找!”
罗森自然没意见,起身到酒馆柜台结了酒账,又买了几只烤山鼠和一壶水做干粮,然后快步跟上了夏玻莱。
两人走路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离开了镇子,来到镇子东面的林子边上。
一阵呼啸的山风吹过,吹散了夏玻莱本就不多的酒意,他看着前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参天大树,心里顿时开始打鼓。
“罗森,地图靠谱不?”
这年头地图很不精确,就画一个大致范围,然后标上显眼的地标,比如河流、巨石、古树之类的,看地图走路,一半靠观察,一半靠运气。
罗森自然不会说自己认路,昨晚的事已经在肚子里烂干净了。
这时,他就实话实说。
“地图在迷宫山没大用。因为图上显示,这里就一大片林子,基本没有特殊地标。”
夏玻莱的酒彻底醒了,刚刚因为怒气鼓起的心气,这时又瘪了下去。
“听说迷宫山有好几百里宽,里面除了巨树就是山石,还都长得一模一样。一进去就迷路呢。”
见他缩头缩脑的样子,罗森忍不住就想笑。
好一会儿才将笑意憋回去。
“大叔,别怕,我记性好,走过的地方就绝不会忘。我带路,咱们进去搜一搜。”
见罗森这么说,夏玻莱心顿时放下大半:“罗森,幸好有你在。”
两人便准备进山。
刚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等等!等等!”
两人回头,就看见一个戴着脏兮兮油毡帽,穿着沾满烂泥的粗亚麻衣裤的中年男人赶了上来。
正是之前在酒馆被夏玻莱痛揍,说自己死了三个儿子的壮汉。
他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道:“两位老爷,我……呼呼~~我给你带路……呼呼,但要……呼呼~给钱!”
夏玻莱一喜,却又觉得疑惑:“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男人喘匀了气,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确认背后没人后,他才压低声音道:“男爵大人说你们都是坏蛋,就是因为你们老是催工期,才害得矿洞倒塌的。”
“所以镇子里的人都十分痛恨银月堡。当然,我也恨!但是……但两位老爷看着像是好人,所以……”
夏玻莱很高兴:“算你有眼光。我要不是好人的话,刚才早打断你的腿了!”
“是是是,老爷您又仁慈又慷慨。那钱的事?”
夏玻莱立即伸出入兜,掏出2枚金克朗递过去:“够了没?”
男人的眼睛都被金币的光芒给闪花了,双手接过金币后,快速俯身,脱下自己那又脏又臭的破烂猪皮靴,小心翼翼将金币放进去藏好。
“两位老爷,请跟我来。”
第077章 矿工的秘密
迷宫林中,三人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
或许是脱离了月辉镇内那压抑的气氛,又或许是有了金币的润滑,中年男人开始变得健谈起来。
他叫霍姆,世代的矿工,打开话匣子后,就再也没停过。
“其实迷宫山什么的,都是吓唬你们这些外地人的。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怎么可能放任这么一大片山林不进呢?”
“凛冬时节,我们就进林子捡枯枝当柴火。有人家里儿女长大了,就进林子砍伐树木盖新房子。”
“又或者猎人进山打猎,兔子、山鼠、稚鸡,甚至驼鹿、野猪、月熊,什么都有。”
“虽然好肉都要交给领主,但用各种蹄筋、大骨头、杂碎煮上一锅乱炖,那也是香喷喷的呢。”
“哦,对了,春夏雨水丰厚的年节,林子里还会长出很多蘑菇。”
“大部分蘑菇都是无毒的,洗干净后放进罐子,再加几根肉骨头,几个土豆,然后加水、加点盐巴,用温火熬成浓浓的一锅汤,喝上一口,那滋味,啧啧啧,简直比耍婆娘还痛快!”
前面部分,夏玻莱赞同,但最后一句,他却有不同意见。
“你放屁,世上哪有比耍婆娘还痛快的事?”
罗森一听这话,再看中矿工霍姆不以为然的表情,就知道一场山间辩论赛要开始了。
果然,霍姆就嘿嘿笑起来:“老爷,这世上比耍婆娘痛快的事可就多了。”
夏玻莱咧了下嘴:“你倒是说说看?”
“便秘三天后,吃一碗黑巴豆,来一发痛快的发泄,又或者冰天雪地里喝一碗浓浓的肉汤。”
“再或者,在又黑又潮的矿洞里干了一个星期,浑身又硬又痛时,遇到拜月节,躺在干爽床榻上,好好睡上一觉。”
“这些都比耍婆娘痛快。”
夏玻莱显然没经历过这些苦差事,但他也在外面流浪过,知道野外生活的苦楚,也知道经历苦楚后突然得到舒适时的爽快。
不过他还是认为这种痛快比不长耍婆娘。
他嘿嘿笑道:“霍姆,你说的这些的确很爽快,但还是远远不够。”
“你们月辉镇太穷,女人吃不饱饭,各个都长得干巴巴的,耍起来当然不痛快,但要是漂亮姑娘,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霍姆这人,一看就是倔脾气,是那种不管有理没理,但辩论必须要赢的野山炮。
他脖子一梗:“夏玻莱老爷,你这话就不对了。”
“这婆娘不管美丑胖瘦,晚上一吹灯,黑漆漆的啥都看不见,不都是一个模样?”
“难道城里婆娘还能比咱乡下婆娘多长个奶泡不成?”
夏玻莱嗤笑:“谁告诉你耍婆娘时一定要吹灯的?”
这话一出,那就是物质条件上的降维打击了。
霍姆愣了半晌,硬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夏玻莱这家伙也特别喜欢逞口舌之快。
一见对方没词啦,知道自己占了上风,顿时得意地嘿嘿笑。
“我告诉你,那些漂亮姑娘就和月辉镇乡下姑娘不一样。”
“人家那身皮,看着像奶油,摸起来就和绸缎一样。”
“人家那腰,细得和蜜蜂一样,一双手就能握住。再说脸蛋吧,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湿漉漉地,散发着一股朦胧的水汽,能勾魂……”
这话吧,虽是在赞美姑娘,但也是在秀优越,阶级矛盾一下就变得十分突出。
霍姆冷哼一声:“哼~那些城里漂亮婆娘,整天啥事不干,就知道勾引男人,和妓女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娘们娶进家门,家里的事一点帮不上忙,还净添乱,还不如养头羊来得好使!”
夏玻莱不服了:“哎~耍婆娘就说婆娘的好处,你扯其他事做什么嘛?”
霍姆又没辞了,支吾好一会儿,才道:“我还知道一项乐事,比耍婆娘痛快一百倍!不,一千倍!”
“你别光嘴硬啊,倒是说来听听呀。”
关键时刻,霍姆却缩了回去,他
连连摇头。
“你们是外乡人,这事不能和你们说。”
罗森心中一动:‘竟然还有隐情吗?’
他立即伸手从钱袋里掏出1枚金克朗递过去。
“霍姆大叔,这深山老林的又没其他人,你悄悄告诉我们,我们不乱说,别人谁知道呢?”
霍姆看着金币,眼中闪过贪婪的光,下意识伸手要接,但手伸到一半,眼中却又闪过恐惧,手又缩了回去。
看来金钱的力量还是不够。
罗森又掏出2枚金克朗。
“大叔,你可真不够意思,咱们一路过来,也算是朋友了?能不能对朋友有点诚意?”
金钱的力量陡然增加一倍,再加上言语的蛊惑,霍姆大叔的心理防御顿时崩溃,闪电般伸手接过金币,用一种接近耳语的话说道。
“你们要先发誓,向黄金神发誓,保证不外传!”
夏玻莱也不傻,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和罗森对视一眼,便达成了默契。
“黄金神在上,我们绝对不会外传。”
发完誓后,霍姆放心不少,低声说出了镇子的秘密。
“我跟你们说,前几个月,镇子里来了个巫师,他那里能买到一种药水,挺贵的,一瓶要一枚银克雷,或者用月辉石也能换。”
“那药水可神了,喝下去后,身上的病痛全都消失不见,还能看到很多天界仙女围着你跳舞。”
“那些仙女各个都穿着顶顶漂亮的衣服,那舞跳起来,能把你的魂都勾去。”
夏玻莱眉头一皱:“迷幻药水?这可是神殿明令禁售的毒药!”
霍姆吓一跳:“毒药?不能吧?”
“男爵大人也是知道的,开始的时候,他还设宴款待过那巫师,还派人在山里给巫师造了栋木楼呢。”
“再说了,好多人都喝过那药水,也没见有人被毒死。”
夏玻莱更加吃惊:“竟然还有这事?男爵怎么从没提起过?不行,我得见见这巫师。”
他看向霍姆:“你知道那巫师住哪吗?”
霍姆连连摇头摆手:“不知道不知道~我一个矿工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
罗森立即道:“你不知道他住哪,怎么买药水?”
“他每隔几天就会悄悄出一次山的。每次出山,男爵都会派人向他买药。男爵买的也是最多的,咱们这些小人物,就只能等着买男爵剩下的……”
说着,他脸上又浮现恐惧之色。
“我跟你们说,男爵严禁巫师消息外传!为这事已经吊死好几个人了,你们可千万别把这事传出去哇!”
“不会的不会的,放心吧,霍姆大叔。”
罗森连连安慰着,见对方心有余悸的样子,便道:“那咱就不说这事了,你继续带路吧。”
霍姆顿时松了口气:“好嘞~~”
他继续在头前走着,而作为月辉镇本地人,的确对山林十分熟悉。
只见他东走几百米,北走几百米,大概走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一处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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