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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尘细细聆听,全神贯注,将他所弹的每一个音符印刻在脑海中。
琴声逐渐奔向**,恍惚之间,有意境显现。
那是一个斑斓壮阔的世界,在琴音刻画之下,轮廓明朗,逐渐清晰。
那一刻,叶轻尘恍若置身于一个充斥着死亡气息的世界里。
这里充斥着绝望的灰。周围,群魔乱舞,剑影刀光,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整个世界处于肃杀和血腥之中,如同世界末日。
江山倾塌,摇摇欲坠,似乎一下刻就会湮灭。危急存亡的时刻,有天光乍现,刺破厚重的灰云,普照而下,如同神迹。
一道身影自天光中飘然降临,身前古琴悬浮,风华绝代。
他面容隐于斗篷之中,神秘莫测。斗篷下,修长手指拨动琴弦,琴音破空,随风而上,化作万千利刃,万千恶魔于琴音下化为齑粉!
琴音意境中,那位风华绝代的人物所奏琴音,不仅具有净化之威,更有锋锐之势,所过之处,群魔湮灭,黑暗退散,死亡的气息惊慌退避。
画面一转,四海升平,河清海晏,江山如画,帝业永固!
琴音,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叶轻尘陡然惊醒,一脸震撼地看着龙君墨,久久不能回神。
刚才的琴音意境,真实到叫她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哪个又是虚幻的。那个兵荒马乱,群魔乱舞的世界,刻画在脑海里,清晰到感同身受,她似乎真切走过那个世界,经历过那一场末日之战,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是龙君墨的琴艺炉火纯青,还是这一首曲子本身就如此?
“这一首‘定江山’,你可记下了?”龙君墨目光望来,笑着问道。
叶轻尘摇了摇头。寻常曲子,或许她还能凭借过人的脑力记在心里,可是这一首‘定江山’太过震撼,超出了她如今的能力范畴。
龙君墨似乎早有所料,他淡笑道,“就知道你记不住。”叶轻尘反驳,“我都说了,一遍记不住的。况且,这‘定江山’的意境太高远了。”
龙君墨伸手弹了弹叶轻尘的额头,宠溺道,“笨!”叶轻尘嘟着嘴巴,瞪着他,,“本来不笨的,被你弹笨的!”前世里,她智商过人,依靠自己的能力考上顶尖学府,更是顶尖学府的学神人物,哪里笨了?
龙君墨也不逗她,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叶轻尘眉心,他的手上金色光芒一闪,有一道金光没入叶轻尘的眉心,叶轻尘顿时觉得自己的脑海中多出一道意志,伴着袅袅琴音,耳畔传来龙君墨磁性好听的声线,“再听一遍,记不住我可要惩罚你了。”
叶轻尘漫不经心点头,早已沉浸在‘定江山’的霸气琴音中。这是龙君墨将琴音化作意志传入她识海之中,很快就会消散,她得抓紧时间消化。
………………………………
276 许她一世笑颜
没过多久,叶轻尘终于将这一曲‘定江山’消化,内心跃跃欲试。从龙君墨手里接过龙渊古琴,叶轻尘开始尝试弹一遍‘定江山’。
初次弹奏,到底有些生疏,虽然不至于出错,但是一些地方的处理一听略显笨拙。
“不要着急,慢慢来。”“将你的意志融合在琴音之中。”
“弹琴的时候,记得感受周围的天地灵气以及元素之力,借它们之势为你所用。”
……
龙君墨在一旁不时提醒,声音耐心温柔,颇有为人师表之范。
有龙君墨这样的名师亲自指点,再加上叶轻尘天资聪颖,她的进步堪称神速。她一次比一次弹得好,无论是技巧处理,还是琴音意境,越来越有感觉。
叶轻尘闭着眼睛,封闭自己的五感,凭借自己的记忆和直觉去弹。一曲终了,叶轻尘双眸睁开,眼底迸射出璀璨的光,“君墨,我弹得怎么样?”
“不错。”龙君墨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夸赞。
“这一曲定江山,你好生记下,多加练习,以后会用到的。”龙君墨的声线,染上一丝飘渺。
叶轻尘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龙君墨不知何时起身,走到了寒池之畔。从她这里看去,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带着从未见过的寂寥。她正欲开口,问些什么,却听龙君墨沉沉开口。
“小妖精,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他的声线,是从未有过的黯哑。
叶轻尘心下猛然一沉。她呆愣愣地凝视着龙君墨的背影,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是要回去了吗?”她试探地问道。她知道,他不属于这里,而是来自遥远的世界。于她而言,苍州城外面的世界甚至都很遥远,更不用提云上界了。
他们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堑。
“不是。”
不是?
她的眸光里,亮起一抹期冀的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我要去疗伤。”
叶轻尘抿唇。她知道龙君墨神魂之伤的事情,这一次,他不是回云上界疗伤吗?
似乎是知晓叶轻尘心中的困惑,龙君墨解释道,“这一次的疗伤使用了秘术,需要去特定的秘境,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他没说轮回渡魂的事情,那些痛苦折磨,自己承受就好。
默了默,龙君墨又道,“待我回来,也许不记得你了。。。”
不记得她了?
叶轻尘身形一颤。
意思是,会忘记她吗?
这未免,太过残忍!
只是,她心中即便有再多的不舍和痛苦,内心最深处,最希望的还是他安好。所以,她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故作轻松说道,“放心好了,就算你不记得我了,我也会找到你,然后让你再次爱上我。上了我的贼船,就别想再下去了!”天知道,她的心有多么的痛,甚至于,每一寸呼吸都如刀绞。
龙君墨转过身来,见那人儿明明面色苍白如纸,偏偏依然坚强地像极了一株傲雪绽放的寒梅。
他大步回到叶轻尘身旁,将她再次搂入怀中,心疼极了,“别担心,我们的灵魂早已绑定在一起,即便忘了你,无论相隔多远,我都会回到你身边。”
叶轻尘轻轻点头,努力说服自己要勇敢,要坚强,更要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信心。
分分合合,这本不就是爱情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吗?
再说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会怪我吗?”龙君墨吻着她的额头,声线黯哑。
叶轻尘抬头与他对视,唇边的笑意淡如春风,“不会。我会等你,如果实在等不到,我就去找你。”你若不弃,天涯海角,我会用余生等你、找你。
“小妖精。。。”龙君墨向来冷硬的心脏,融化成一湾春水,一种发自灵魂的暖意蔓延全身。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这么做,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小妖精,仅此一次,等我回来。。。”这次之后,倾城盛世,他要许她一世笑颜。
叶轻尘鼻尖一酸,使劲点头,“我相信你。”她相信他们之间的爱情,一如曾经的她相信生命的曙光。
………………………………
277 他一直不曾离去!
龙君墨最终还是走了,消失在漫天的七色光里,如同一场梦境。
叶轻尘凝望着龙君墨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舍收回目光。
似乎,那人不曾离去,一直都在那里,对他招手,邪气十足地喊她‘小妖精’。
“叶姑娘。”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叶轻尘娇躯一僵,转过身去,看到墨飞剑面无表情站在她的身后。
“飞剑前辈?!”叶轻尘不无惊讶。她以为墨飞剑已经回云上界了。
墨飞剑点了点头,自顾开口道,“本来,少主已经让我返回云上界了,可是,有些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墨飞剑身侧的拳头捏着,青筋暴起,突显出他此刻内心的波动。
“什么事情?”
墨飞剑侧过脸,望着龙君墨消失的方向,悠悠开口道,“你知道少主为什么会离开吗?”墨飞剑沉沉问道。
叶轻尘的心,没来由一沉。这是墨飞剑第一次以这样的态度和她说话。
“知道,他。。。是去疗伤了。”
“那你可知他去哪里疗伤,又如何疗伤吗?”
叶轻尘神情凝固,瞳孔微缩。很显然,她回答不上来!
见叶轻尘这般反应,墨飞剑并不奇怪,少主是断然不会将真相告诉叶轻尘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你听说过轮回渡魂之术吗?”墨飞剑问,问完又自己回答,“轮回渡魂之术,乃是顶级禁术,一旦开启,灵魂会被放逐至虚无界,少则百年,多则千年、万年,甚至可能永世放逐,一直到灵魂湮灭。”
墨飞剑这般说,心中却无比清楚,少主既然连十年都不愿等待,那么自然不可能会等上百年甚至更久。他必然会在虚无界中使用另外一种时间秘术,控制两个世界的相对时间流速。
可是,这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少主啊。。。
你为何对自己这般残忍。
墨飞剑眼眶发红,抬头望了望天,他继续用冷漠的声音道,“一旦入了虚无界,之前的所有记忆以及修为等等,全数都会被强行封印,若非有足够强大的意志,或者契机,修为和记忆可能永远处于封印状态,相当于一切重新开始!”
墨飞剑每说一个字,叶轻尘的心就下沉一分。墨飞剑言尽于此,她如何还不懂?
轮回渡魂之术吗?
放逐虚无世界百年、千年、万年甚至也有可能永生永世,一直到灵魂灰飞烟灭!
即便侥幸归来,之前的记忆和修为等等都会被封印!
“待我回来,也许不记得你了。。。”龙君墨的话,言犹在耳。她终于明白,他这话真正的含义。
强大如龙君墨,说出这样的话,可想而知‘轮回渡魂之术’该是有多么危险。而他此行,磨难重重,归期何日?
叶轻尘身形一个踉跄,微微躬身,心如刀割,无法呼吸。
墨飞剑余光瞥到叶轻尘这样的反应,眸光微闪。他的唇紧紧抿着,面色上浮现出一抹挣扎。可是,最终他视线移开,不看叶轻尘,继续道,“少主他的神魂之伤,虽然严重,太乙秘境却可以修复七八成。不过,他觉得十年太久,所以选择开启‘轮回渡魂之术’,个中缘由,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
叶轻尘摇着头,任由滚烫的泪水滑落。
叶轻尘的反应,墨飞剑选择无视,心如钢铁。少主为叶轻尘所做的一切,不该悄无声息。他无法容忍少主为叶轻尘做了这么多,叶轻尘本人却丝毫不知情。
“你知道,他决定开启‘轮回渡魂之术’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他说:‘五年十年,对我而言,的确很短,可是对她而言,却很长。’他还说:‘别说五年十年,她的人生,我不想再错过,哪怕一分一秒。’”
“他怎么这么傻?!”早知如此,她在看清自己内心的时候,绝对不会去表白!如果他们在一起,是要龙君墨付出如此巨大代价的话,她宁可他们从来不曾相遇过。
傻吗?墨飞剑心中想着,少主做事情从来都有他的原则,自然是不傻的。只是,这一次,他付出了太多。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叶轻尘一直都想不明白。明明,她拥有的一切,对于龙君墨来说,不过寻常之物。只要他想,锦绣江山,万千美人,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呢?
可也正是这样呼风唤雨,权倾天下的人物,为了她,灵魂被放逐,记忆和修为被封印。
她叶轻尘,何德何能?
那个男人啊,他从来不会随意许下承诺,可是却在默默无言中,做了很多很多。
他,有一颗玲珑之心啊!
“你好生修行吧,不要辜负少主所做的一切。”墨飞剑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叶轻尘,肃然道。
叶轻尘点头。
墨飞剑转身作势要走,想到了什么,又道,“寒池中那头碧水蛟龙,少主打过招呼了,会听你的命令。”说罢,他深深看了一眼,这才踏步离去。
“飞剑前辈,你要回云上界了吗?”叶轻尘见墨飞剑要走,慌忙问道。
“嗯。我要回云上界复命。”
“那,飞剑前辈,我要如何才能找到他?”
“不知。”墨飞剑冷冷道。在看到叶轻尘苍白的面色和暗淡的眸光时,终究于心不忍。
“顶级禁术的施放,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饶是少主也无法真正掌控。因此,我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
叶轻尘感激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墨飞剑恨她。如果龙君墨没有遇到她,他会修复神魂之伤,回到云上,君临天下。
“飞剑前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