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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制造狂风吹垮爱德华多国王一样,他们是有作用的。”
“地位尊崇的人,连灵魂都比普通人来的重要?好好看看,智慧生物所营造的世界是多么不公,最可怕的是,你们居然对此习以为常……”格拉迪乌很不满。
陵寝分成内外两层,外部是一座大型祭坛,九座大型雕像环绕山头伫立,夏尔抬头看着那些雕像,它们面容模糊,衣着各不相同,随冬日光照投下巨大的阴影。
裂日之后,精灵赖以生存的树林随生态变迁而枯萎,戈德尔王颁布移地令,宣布所有树木不存、土地辽阔的地方都是洛曼人自古以来的领地,如此极大扩展了洛曼王国的疆域。
其他洛曼人聚落曾经被树林分割、无法互相联通,听到戈德尔王的命令后,他们纷纷派出信使,向戈德尔王宣誓效忠,向初代国王提供金钱和士兵,从而换取土地和特权,如此形成最早的贵族。
这九座雕像就象征着最大的九家显贵,只是显贵们都在历史变迁中迭亡灭种。父子战死,瘟疫传播,家族绝嗣,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家幸存。
九家显贵,还有地下的洛曼尼亚旧王室,十家贵族都已失去自己的主要头衔。想到这里,夏尔感到有些荒诞。
“猎龙护卫们呢?”利奥波德望着空荡荡的祭台。
祭台后面有一扇黑门,上方置有巨龙头骨,夏尔望着那大型骸骨,它双角修长,牙齿锋利如新。那空洞眼眶曾见证诸王来来往往,他们生前出祭,死后受祀。
龙骨下的黑门或许通往地底,夏尔不太清楚,整扇门没有任何把手,严丝合缝,根本无法开启。
“什么是猎龙护卫?”夏尔问卢安娜。
“国王的直属亲卫。”卢安娜小声回答,“不过自从爱德华多上台,他们就拒绝履行义务,转而来守护列王陵寝。”
“他们只效忠于旧王族?那旧王族岂不是还有一支部队。”
“猎龙护卫也不愿卷入纷争,他们是一支失去效忠对象的精锐,他们发誓保护‘领军者’戴德一世的后人,拱卫紫旗宫死战不退,历史上他们也是这样做的,几倍的叛军都没法打下皇宫。可现在情况变了,王座上的人已经不再是洛曼尼亚族亲,他们能怎么办?他们讨厌爱德华多,却又不能反叛,那样他们不就从拥王者变成叛军了吗?这样的事情……他们自己也无法接受。你看,有原则的人就是处处受限。”卢安娜冷笑。
瑟拉娃环顾周围:“猎龙护卫们已经撤走了。”
“撤走?”利奥波德困惑,“他们上个月还在这里巡逻,我出猎的时候还和他们打招呼。”
“已经没有了,他们人数越来越少,没有人愿意加入这支毫无前途的队伍,殿下,我们快走吧。”瑟拉娃劝说。
利奥波德看向空荡荡的祭台,仍然单膝跪下,头放在膝盖上,默默向历代统治者们祈祷,低声念诵祷词。
“洛曼诸王,请聆听我的声音,”他低语,“我,利奥波德·索弗泰尔,在此请求诸位的祝福,我愿肃清弊政,驱邪诛恶,守护子民,扩大疆域,尽职尽责,不负众望。‘伟岸者’戈德尔大王,请赐予我统治的合法性;‘领军者’戴德一世陛下,请赐予我号令千军万马、击溃所有强敌的威严;‘强者’杰拉德一世陛下,请赐予我扫荡外敌,弥合国土分裂的力量;‘独腿’盖伊二世陛下,请赐予我和您一样精于工匠的头脑,令我能够心思缜密,无往不利……”
以后的人们会给这对父子起什么样的外号呢?夏尔暗想。他几乎已经能猜到,肯定是“巫王”爱德华多,“巫王子”利奥波德。
嗯……前提是人们能活下来,生活在一个人类主导的新纪元里。如果恶魔入侵,爱德华多和利奥波德也许都要作为拥戴恶魔的典范得到赞美了。
“这是理所应当的,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他们知道顺从就能活下去,他们可以带更多的人活。对大部分人来说,只要能阻止恶魔入侵,无论在黑暗庇护下完成,还是被恶魔猎人搭救,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什么都没做,他们在家里等待结果,他们无足轻重,绝大多数人根本无法对此造成一丝一毫变化,而且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格拉迪乌说。
“凡人……”
“凡人离世界变迁的旋涡是那么的远,他们是支撑这个社会的立柱,只能承受压力。而当社会倾倒,许多柱子会被那重量压垮,同时什么也做不了。”格拉迪乌说。
“你把大家比喻成柱子,说明大家太重要了,如果柱子们有一天拒绝承受,社会就会灭亡。”夏尔想了想,然后回答。
“它们会拒绝承受吗?它们有勇气说不吗?只要把它们夸赞成‘栋梁’,它们甚至会甘于奉献,智慧生物所求甚少。”格拉迪乌尖刻地说。
我也是从凡人中诞生出来的,夏尔总觉得情况不该是这样。我是他们中的一员,我要代表他们努力,等解决危机以后,人们能自己找到出路。
我相信我们最终会演化出一个比现在还好千倍百倍的新世界,只要我给大家再争取到几百代人时间就行,让我来中断恶魔入侵!
守护世界曾经是个遥不可及的概念,现在却触手可及。夏尔回头看台阶两侧那些苍白大树,每一根树枝都是白楔的材料,它可以维护世界空间稳定,阻止恶魔开启裂缝。
利奥波德结束祈祷,夏尔发现他有些魂不守舍。
周围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蒙蒙白雾,将陵寝包裹,再看不清远方情景。
“怎么了?”夏尔转头,发现卢安娜她们都已不见踪影,国王特使们似乎被白雾挟裹,不得出入。
祭坛尽头的黑色大门陡然间开启,一股狂风从中涌出,吹向利奥波德,他惊叫一声,径直被暴风卷走,身体倒飞入大门之中,消失不见。
利奥波德竟然被——
“夏尔·格拉尼……”
“夏尔·格拉尼……”
“夏尔·格拉尼……”大门中传出苍老威严的声音,念诵他的名字。
地面剧烈摇晃起来,夏尔差点跌倒。
“他们在引狼入室,是时候吞噬列王灵魂了。”格拉迪乌兴奋。
“是列王们……他们的灵魂……需要我。”夏尔看到白雾正在散去,瑟拉娃挥舞出蛇之链,白蛇之锁窜出,疯狂汲取云雾。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夏尔咬咬牙,投身往黑门中去。
踏入门扉内侧的瞬间,大门陡然关上,在他身后发出巨响。
第285章 积水陷阱
夏尔本以为里面是石构密室,进去后会有走廊和回旋阶梯之类的。
没想到往前踏一步,就是深渊。
他身体旋即往下跌去,摔进无穷黑暗。里面没有任何光源,更听不到任何声音,他想喊,发觉自己也发不出来。
黑暗又是另一种形式的恐惧,在这种情况下,夏尔什么也看不到,看不到的地方形成未知,无边未知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
何况他还在往下急速坠落。
“这么高的距离……”夏尔在心里感到一阵紧张,“……落地就会摔死的。”
“比摔死更惨。”
砰!
水花四溅。
巨大冲击力撞向他的身躯。
他摔进一潭深水,水流迅速淹没他全身,他头晕脑胀,四肢摆动,想努力脱困,却因盔甲沉重而不断往下沉。
他迅速感到窒息,睁不开眼,水堵住他的五感,这比下坠还要恐怖,因为他能预见到自己溺死的惨状。水流冰寒,带走他的体温,他很快感到阵阵昏厥和困意。
他不自觉地张开嘴,水往口中猛灌,他喝了好几口,这下连胃也一样冷了。
恶心,想吐,衣服盔甲全黏在一起。
很快他沉到最底下,身体抵着岩石地面,被低温水流紧紧压住,动弹不得。
周围那些黑漆漆的东西……人形的……是骨头吗?
淹死……淹死……和他们一样……
“聪明的格拉迪乌会拯救你。”刀锋恶魔说。
夏尔留心,读取格拉迪乌的想法。
“……确实。”他说。
他将手指抵住自己身体下方,催动焦黑戒指的力量。
从戒指中爆出一团高温烈焰,瞬间被水流熄灭,但火焰弹炸裂时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将夏尔的身体朝上方抬去。他身体快速上浮,右手疼痛难当,水流在他面前分开。
水面——带我去水面——夏尔努力挥动双手,左臂不太灵便,但他忍着痛苦往上划。
最终,他的脸浮出水面,立时拼命呼吸,补足空气,然后不断摆动双腿。双手划动水流,极力维持平衡,避免再次沉底。
右手疼得受不了,他将手抬起来,看见右手被炸得皮开肉绽,表皮焦黑,部分指头几乎被炸断,只是骨头还在,黏着模糊的血肉,维持它的结构性。
疼……
“水下爆炸就像艺术一样,”格拉迪乌赞叹,“我看的清清楚楚,冲击波,瞬间的火光,熔岩冷却……”
“疼死人。”夏尔叹气。
他看到远处有光亮,似乎是墓室内部,于是立即往岸边的方向游。
等上了岸,他疲惫地躺下,等待右手疼痛消失,但无论等多久,手还是一样痛。
喝进胃的冷水像是有腐蚀性,他感到肚子痛,呕吐的冲动一遍一遍往上涌。潭水里有尸体,我到底喝了什么啊。
愈合……夏尔想到格拉迪乌之前说过方法,他可以不停喝生命魔药。于是打开湿透的背包,从里面那出一瓶,喝掉一半,然后回填木塞,放回去。
他这一趟魔药带的非常多。
喝下魔药之后,他确实感到身体恢复的速度快了一些,伤口发痒发疼。血液流动速度加快也导致失血加剧,他不得不拿绷带在右手上缠了好几圈。
夏尔喘着气,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湿。
列王见面就给他开了一个玩笑,陵寝进去之后就是深渊和水潭。
他之前看到利奥波德被狂风卷走,还以为利奥波德要倒霉了,结果发现倒霉的是他自己,风会将利奥波德送到合适的地方,而走进来的夏尔则面对着能够谋杀所有盗墓贼的陷阱。
痛……
“虽然痛,但是很美。”格拉迪乌还沉浸在之前的水下爆炸之中,“焦黑戒指触发之后释放出惊人的热量和火焰,瞬间蒸发大量水流,蒸汽扩散,排开周围水体,形成球形空洞,振波将水流排开,顺便将你送走。然后你猜发生了什么?”
“不管那是什么,肯定很疼。”夏尔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威力相当可怕,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能量散失,水流重新冷却,将一切又朝中心点回压,水体重新淹没了之前我们炸开的空间。”
“然后?”
“这就是我们这众多世界的创始,一场大爆炸中,曾经将所有东西压扁的‘无’被分开,取而代之的是能量,供应地狱和所有世界生活的能量,而这些能量在迅速消耗,‘无’每时每刻都在往内压迫,将我们重新压扁,世界坍缩。就像炸开水流以后,水流又重新汇聚,你身后的潭水仍然没有丝毫变化。”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这些感兴趣。”
“这是一个通俗的物理模型,解释为什么世界生死交替,先是扩张,然后坍缩,最后归于寂静。恶魔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个进程,阻止智慧生物滥用能量,我们抢在你们之前,将智慧生物杀光光,留下足以重启下一个世界的能量。让世界演化的进程改为扩张、坍缩,重启扩张,再次坍缩……如此周而复始。”
夏尔细细地想,然后说:“我们也可以。”
“什么?”
“这件事可以由我们来做,我们可以重启这个世界。”
“不可能,恶魔比你们更长寿、更聪明,也更系统地总结了操作方法,地狱的魔神不知比你们高到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夏尔觉得颇有希望:“就这样,人类也可以做到,也许我们有朝一日可以摧毁地狱,由我们来主导这个重启世界的进程,难道不行吗?非要等地狱灭绝我们,由地狱的恶魔来操刀?”
“当然不行,你们有私心,绝不愿牺牲自己的族群来重启世界,让一切从头开始。”
“恶魔就愿意吗?”夏尔说。
“在世界的最后,在地狱留下的那些恶魔,它们要么选择重启世界,要么自己体内的灵魂最终燃烧殆尽导致全系统灭绝。它们知道怎么……”格拉迪乌说。
“是了,如果它们也拒绝呢?如果最后烧剩下的那些恶魔,它们拒绝重启世界呢?智慧生物已经被恶魔杀光了,恶魔自己也烧着烧着烧没了。”夏尔回头看那一片深潭,“一切还是无始无终。”
“法律魔神就不该把这些事告诉你,让你胡思乱想。”格拉迪乌气愤,“必须由恶魔来完成终局重启,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因为恶魔比智慧生物更理性。”
“面对凋亡的结局,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