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东西全都掏出来吃掉。死者穿一件轻薄皮甲,头发剃光,双目无神地看向一侧,大张着嘴,他嘴里流出许多血,染红地面。
有两张毯子,应该还有另一个人才对。夏尔找了很久,最后在地上找到一只孩童尺寸的草鞋。
我想让平凡普通的大家好好生活,不用担心会被恶魔杀掉。夏尔感到一阵痛苦。但我的能力帮得了所有人吗?
“你怎么了?”罗彻骑马从后面赶来,她扫了一眼被袭击的营地,“有翼恶魔经过了这里。”
“不是‘经过’,恶魔就是冲他们来的。”夏尔攥紧拳头,“我们的灵魂在恶魔眼中就是食物,它吃得越多,越强大。”
罗彻策马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回过头来看夏尔。
“虽无十分把握,但我斗胆判断一下,阁下如今正处于某种苦恼的情绪。”
“我救不了他们。”
“救苦济难是诸神与圣人的职责。”罗彻说,“依我看,为此费心劳力恐怕只会妨碍思考,不如专注于眼下职责。杀死恶魔之后,我们都能返回灰树厅,彻夜安眠。”
“你说得对。”夏尔点头。
他们穿过森林,看到几个士兵乘马驻足,马匹焦躁不安,对前方的林地嘶鸣不已,不肯再往前走一步。后面的士兵听到马的吵闹,也纷纷靠过来,一时间队伍的人陆陆续续集齐。
夏尔看到马的情况,意识到他们离恶魔已经非常近,以至于动物不敢再往前涉足。接下来就是人与恶魔以命相搏的阶段了,夏尔深吸一口气,持刀在手。
“格拉迪乌,你还醒着吗?”夏尔在心里呼唤,“我需要你。”
刀锋恶魔仍然陷入一种被动和沉寂的状态,没有回应夏尔。心中的恶魔是敌人,也是盟友。猎人与恶魔双重身份如此重叠在一起,他渐渐习惯,而心境也日益变化。
不要想太多,不要想太多。夏尔默念着。格拉迪乌不在,只能靠自己,用好手里的利刃,这把用邪恶力量锻造出的魔刀,有翼恶魔之流邪祟生物,砍掉就好。何况他现在也掌握着不止一条咒语,亚芬火焰、幻影神力、努因锋芒、放逐天外……虽然掌握程度不同,但都是相当强力的猎人魔咒。
他还有弩……但木弩好像无法射穿有翼恶魔的外壳,真让人头大。
总的来说,夏尔有些不安,因为他没有战胜恶魔的绝对把握。
但不知何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夏尔身上。
“我们该继续吗?”一个士兵问,“猎人先生,您觉得我们该进林子深处吗?”
“现在怎么办?”
“我们要不要停下来,等天亮?”
“是不是要派人去侦查一下啊……”
人们七嘴八舌地交谈,但或多或少都隐隐期待夏尔,希望他能做出决断,指挥大家完成对恶魔的讨伐。
他们用紧张的眼神看着夏尔,默默地等他的答复。
“听好。”夏尔想了想,决定告诉他们一些技巧,“坚定自己的信念,如果看到恶魔的真面目,千万要避开,不要和它直接对视,尽可能从它的背面或者侧面攻击。”
“啊?”
“这样我们要怎么作战?”
“看不到它的情况下,也能打死它吗?”
夏尔指着那些焦躁的坐骑:“为什么这些马害怕?因为它们很远就能察觉到恶魔给精神和心理带来的压力。如果你们直视恶魔,你们的情况只会更糟糕,严重的会精神崩溃,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恶魔的力量,大家白天也见过了。”
士兵们不得不沉默。
“如果高念神的真名,或许可以阻止恶魔的侵扰。”罗彻思索,“但徒步作战,恐怕多有不利,我还是得设法骑马进入。”
夏尔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凡山弩队那些雇佣兵。
“雇佣兵们去哪了?蒂伯特他们呢?”
“他们把弩车用人力推进去了。”一个骑马士兵说,“他们说一定要把那恶魔的悬赏拿到。”
“我得去找他们。他们往哪里去了!”
“啊?您一个人?……他们去那个方向了。”士兵有些错愕。
夏尔知道这一战绝对凶险,一旦支援太迟,事情不知会怎样发展,赶紧奔入森林之中。
树木灌丛在他身旁掠过,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踩踏草地声,朦胧风声。很快他开始出汗,两腿有些沉重,他喘着气,火把照着前面的路,让他不至于被碎石和树枝绊倒。
在一棵树皮上,他看到一抹莹绿色的印记,夏尔警惕地靠近,当他移动到一定距离的时候,那印记忽然崩解,取而代之的是声讯响起,似乎是某种传递信息的术法。
低沉、沙哑,是有翼恶魔的声音。
“只有你能看到这个,恶魔猎人。我特意为你准备。你想来杀我吗?你想杀掉我,就像你们处置我其他同族那样?来吧,酷刑、折磨与屈辱我已尝遍,你最好用全力来杀死我,没有迟疑、没有愚蠢的战术,否则我就会慢慢地,把我所遭受的,逐一还给你。”
印记如烟尘般散去。
不用你说,我也会把你痛快干掉的。夏尔皱紧眉头,继续往前。
前方传来喧嚣和喊叫,夏尔看到凡山弩队的那些人,他们正在用力地推动自己的弩车“血新娘”,没有马,而是靠四个人合力在林中推进,速度迟缓,相当笨拙的样子。
“呼……呼……”推车的人喘着粗气,蒂伯特正在大声命令他们,侧头看到赶来的夏尔,有些意外。
“噢——恶魔猎人到了。”蒂伯特说,“还真是及时,我们马上就要抓到有翼恶魔了。”
“你们走得这么慢,怎么可能抓到它。”夏尔有些诧异。
“它受伤了,比我们走得还慢。”蒂伯特得意地说,“我们的人之前看到它的影子,它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精疲力竭。”
疲惫不堪的恶魔怎么可能有余裕给我留下信息。夏尔想。
“别大意,否则你们全得死。”夏尔吓唬他们。
一个雇佣兵害怕地看了一眼夏尔,又张望一下周围,咽了口唾沫。
“我们已经很小心了。”蒂伯特抱怨,“只是这里太黑了,时候又太晚,我的人需要休息。”
“没法在恶魔的眼皮子底下扎营,继续走。”夏尔催促,“还想着休息。”
“还好,我们在前面有哨兵,埃贾克斯去探路了。”蒂伯特吹嘘,“我们是专业的雇佣兵。”
他们往前走了大约五十米不到,就看到一具尸体,雇佣兵被咬掉了头,只剩下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血流遍地,凡山弩队的人看到同伴惨死,面色铁青。
“……”蒂伯特凝视着同伴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头颅,脖颈断裂的地方脊椎骨外漏,相当可怖。
“那就是埃贾克斯?”夏尔问。
蒂伯特点头。
“他是我们的同乡,我们得——”他刚想说什么,埃贾克斯的尸体就突兀地往后退去。
就像鬼怪作祟一样,雇佣兵的无头尸体迅速往远处不自然地移动,好似邪术操纵着他的遗骸一样。这超出认知的情景让许多雇佣兵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如何动作。
“追!追!”蒂伯特大叫起来,他手下的人这才如梦方醒,赶紧推动弩车,它的轮子在土地上沙沙转动。
怎么可能?夏尔不安地想,为什么那具尸体自己动了起来?
突兀地,在他们眼前,埃贾克斯的尸体又迅速向上移去,抛在远处的空地上,而在那里,俨然有一个黑暗庞大的怪物正在等待。
“恶魔!射击!”蒂伯特怒吼。
砰!
操纵血新娘的弩手赶紧转动弩炮,朝那巨大生物拉下扳机,弩箭刺穿它的后背,发出嵌入石头般的响声。
“得手了!再来一发!”蒂伯特用力往空中击出一拳。
咻——蒂伯特的身形忽然离地,被莫名的力量向上提去。
人们惊骇万分,纷纷抬头,看到有翼恶魔蹲在高树之上,低头凝视他们。
夏尔心中腾起一丝绝望。
他看见恶魔左手抓着他的魔绳,用它勒住蒂伯特的喉咙,把他活活吊起来,蒂伯特痛苦地在空中猛踢,双手用力抓着系在他脖子处的绳索,极度憋屈、万分痛苦。
“欢迎光临。”有翼恶魔抓住自己面具的下缘,将它揭开。
第28章 半只恶魔
要说有翼恶魔的真面目,夏尔很难忘记。
它的皮肤上满是细小褶皱,高鼻厚额,耳朵轮廓尖利,嘴部上下满是伤痕,两眼极大,全眼漆黑,只有中间瞳仁煞白,和人类恰好相反。
人类的面相,再可怕也不会可怕到哪里去。怪物的面相,如果可怕起来,也最多只会让人心惊肉跳一段时间。但有翼恶魔的脸,那似人非人的模样,永远会烙印于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雇佣兵们看到有翼恶魔的真面貌,手脚发软。
“呃啊……呃啊啊啊……”
它张开自己的嘴,满口都是深深疤痕,光是看着就能联想到那股剧痛。旋即,恶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声响在林中久久回荡,夏尔看到凡山弩队的雇佣兵们,无论资深或新晋,无论年老或年轻,全都惊恐万分地颤抖起来,战意全消。在这一刻,他们积累的经验、能力和斗志全都瓦解。
“呕——呕——”几个雇佣兵开始弯腰大口大口地吐血。
“努因锋芒!”夏尔昂头,伸出手,对有翼恶魔释放出穿刺咒,一道利芒划过空气,扎在恶魔的躯干上,刺出一道刻痕。
该死……威力不够。
“啊,熟悉的咒语。”有翼恶魔伸出爪子弹了弹身上蹦出的碎屑,“但你不熟练,你能在他被活活吊死之前杀掉我吗?”
夏尔紧张地看着被吊在空中的蒂伯特。
蒂伯特拼命反抗,他张大嘴,努力想把空气吸进去,急得想哭,可无论如何无法把一口新鲜的空气抽进肺里,绳索紧紧勒住他的气管。他不断试图将手指塞进脖子的绳套里,想为自己的喉咙争取一些空间,无论他如何摸索,却总是失败。他拼命地踩踏脚下的空气,好像这能为他找到一个支点,让他脱离悬吊一样,但一切都是无用功。
他想活下去……他想活下去!我能救他吗?
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活活死去,夏尔想不到有什么煎熬比这更可怕,他飞速思考该如何解决。
用咒语吗……但是没有咒语能直接影响到有翼恶魔,更没有可以将蒂伯特救下来的魔咒。弩?用弩箭射断魔绳?不可能,射不中。射击恶魔?它外壳坚韧,不一定能造成影响。刀?刀是绝对可以伤害它的,但恶魔端坐在树木高处,根本不可能被夏尔砍到。
等等……我应该可以。
夏尔沉默、动作迅速,将弩拿出来,上弹瞄准有翼恶魔,迅速扣动扳机。有翼恶魔避也不避,箭矢射在它的胸腔上,很快被弹开。
“她的魔药污染了我,让我千疮百孔,但皮肤被剥开之后,新长出来的更加坚固。”有翼恶魔低语,每当它的声音响起,人们的痛苦就更深一分,越来越多的雇佣兵开始呕血,血液的颜色迅速变黑、变暗,那似乎已不再是血,但夏尔无暇去思考是什么。
如果不打败有翼恶魔,就会被有翼恶魔杀掉。
如果不成为强大的恶魔猎人,还会有更多的恶魔侵袭世间,虐杀凡人。
夏尔重新填入箭矢,端起弩。
“你想装作努力的样子吗?”有翼恶魔问。
“亚芬火焰。”
似乎受到心中恶魔的污染,灵魂火焰不再是金色,而呈现出一种堕落的磷光绿。火焰从他心中窜出,被夏尔引导至手中,他扣动扳机,携带着火焰的箭矢飞速射出。
有翼恶魔立马松手,将蒂伯特甩到地上,它双翼一震,往上快速爬去,躲开夏尔的射击,火矢像流星一样掠过夜幕,消失在森林另一端。
“你们继承同一套体系,同一条咒语。每个人类活一段时间,前半生继承,后半生传递。”有翼恶魔望着夏尔,空洞森白的双眼越看越可怖。
夏尔赶紧跑到摔倒在地的蒂伯特身旁,将魔绳从他脖子上解下来,重新握在手中。
“你还好吗?”夏尔急急地问,但蒂伯特不断咳嗽,无法回答。
“你为什么活着呢?我看到你的丑恶灵魂迅速黯淡,但很快又重新点亮,然后来找我。我很害怕,有东西在你灵魂里,那是什么?”有翼恶魔问。
夏尔端起弩,用金属瞄具锁定有翼恶魔的方位,可恶,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但只要一箭,一箭射中它,夏尔就占有无穷的优势,亚芬火焰对恶魔的威胁已经得到检验。
“放我自由对你们猎人到底有什么妨碍。难道你们不允许我安详地享有自由?”有翼恶魔问。
“你杀人。”夏尔心中闪过那些被残杀的人像。
“我杀的人你甚至都不认识,何必为他们出头,他们也不会感谢你。”
夏尔默默念咒,再度射出一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