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窳恕�
“走吧,大人,是吃饭的时候了。”贝罗尔的赛特也劝。
现在走吗?
“最好是空的。”夏尔说。
他拿刀往里刺,在人们的惊叹声中,他转动武器,将门撬开,然后推门进去。
吱呀——
门轴磨损过重,转动的时候发出非常讨厌的响声。
进入以后,夏尔看到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内里什么也没有,只在地上铺了几张毛皮地毯,墙上挂了个风干的鹿头,似乎原本是猎人居住的屋子,但所有家具都已经被搬走,连床和餐桌都没剩下,只留下难以拆除的壁炉和石灶。
“看够了就出来。”贝勒留喊,“现在是吃晚饭的时间,我们饿得很!”
待在这屋子的每一刻都让夏尔觉得饥饿非常,即便是他也无法忍受这种程度的折磨,好像一连数月什么都没吃过一样。
现在,他只想迅速把身上所有食物拿出来,全部吞下去,就算只缓解一丝饥饿感也好,胃已经不是胃,是个无底洞。
必须吃东西,必须吃东西……
普普通通的饥饿恶魔却这么磨人,夏尔环顾四周,整间屋子都散发出浓重的恶魔气息。
恶魔在地下室?在毯子底下?在鹿头里?每个地方都很可疑,但却没有端倪。
夏尔只能步步倒退,离开屋子。
离屋子中间越远,饥饿感就越淡,等他皱眉退到屋外十多米的时候,那股催人觅食的感觉渐渐消散,他又回到了半饥半饱的状态。
“无礼又鲁莽,你还打了我们的人!这笔账总得算算吧!”希菲琳大踏步走到夏尔面前,虽然是个女人,但非常凶悍,对夏尔毫不畏惧。
“抱歉。”夏尔说。
“你自己才应该学学什么叫礼仪。”贝勒留说。
“我尽力而为。”
他们来到村子中间的庭院,人们摆了张桌子在这里。
切尔文家的女仆来往,端上简陋食物。因为没什么可吃的,他们只能将野菜、动物下水和某种薯类、放在一起炖,基本是非常大碗的汤水,辨出颜色。
就算没有恶魔作祟,吃这种东西也不可能饱的。但大家对这种东西却很上心,眼巴巴望着从大盆里舀出来的清汤寡水,甚至还有人嘀咕:“这顿不错。”
“让我们感恩吧,”罗博站起来主持祈祷。
他的身姿并不魁伟,像凋敝的大树,曾经有过枝繁叶茂的时候,但已经疲惫了。
“噢噢!”
“祈祷!”
“感谢天神艾德沃让我们安全度过又一天,”罗博带头,“感谢神让我们能活着看到今天的食物,这是最黑暗的年代,无数人在颠沛流离中惨死,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加倍感恩,神愿意在这样的险境中护佑我们,是神让我们保持安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真诚感谢,保持感恩的心灵。伟大的艾德沃,愿您的美门殿永远明亮、坚固,高居云端。”
“愿美门殿长存。”人们仰望天空,各自做表示虔诚的手势,默默祈祷。
黑暗遭到那样沉重的斩击,应该已经把美门殿诸神吐出来了。夏尔抬头看天空。诸神现在忙着做什么?应该在修复祂们被污染的宫殿吧,还是在擦洗身上的消化液?有诸神保佑,洛曼应该有很多人能幸存下来。
他拿起汤碗喝了一口,味道真是苦涩,三口全是水,见底了才能看到一点残渣般的固体物,跟纯喝水差不多。
有两个士兵带来五个衣衫褴褛的普通人,他们看到有东西吃,目光像野狗一样急切,忍不住兴奋地交谈起来。
“他们是谁?”夏尔眺望。
“征兵的结果。”罗博说,“他们会得到食物,然后尽自己的责任,我们在传承古老的规律,贵族提供保护,百姓提供义务。”
“噢。”夏尔点头,“他们看起来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东西。”
“……”罗博望了夏尔一眼,在和夏尔对视的时候,视线无意识地飘忽了一会,“您在指什么?”
“没什么。”
吃完东西以后,大家陆陆续续起身散开,回去工作。夏尔叫住罗博。
“先生。”他说。
“怎么?”罗博问。
“我得走了。”
“走?”
“这地方不适合长待。”
“但……我们有你要的情报。”
“我不需要了,我应该能凭自己的力量找到艾利希娅。”
“怎么这样……”罗博喃喃道,“我们一直期盼你留下来帮我们,但你……”
“没什么意义,你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好,是个不错的定居点,以后还会有更多人来投奔你们,有没我其实都一样。”夏尔说。
“你这是意思?”希菲琳本来吃完了要离开,听到他们对话,又回身坐下来,“你戏弄我们?约好了又走?”
“有机会再见吧。”夏尔说,“和解决这里的谜团相比,我更需要先找到我的爱人。”
“……”罗博叹息,“您和我……我们都错过了多好的机会啊。”
“合着就蹭饭吃是吧!”希菲琳暴烈地辱骂,“我最看不起你这样的人了!”
夏尔给了迪布瓦一个眼神,迪布瓦正拿碗求侍女再舀点,回头注意到夏尔的目光,不得不垂头丧气地跟上他。
希菲琳的谩骂被夏尔抛在身后,他们离开肖尔,进入森林深处。
远离人烟之后,树林愈发安静。
“没有切尔文会,您怎么找艾利希娅小姐呢?”迪布瓦不解。
“逗他们玩的,”夏尔踢了一脚树皮,把靴子系好,“在这待到半夜然后溜回村子,肯定有戏看。”
第373章 无人之屋
夏尔坐在一块岩石上,迪布瓦则在草地上躺尸。
“地面很脏。”夏尔说。
“这样节约体力。”
“过去几年是怎么样的。”
“一开始有人卖小孩,后来自己交换着煮了。我们这的人死得慢,尤其煎熬,别的地方死得快,倒是一眨眼的事情,怪物唰唰,无痛了,解放了。”
“你家里人呢?”
“爸爸回来的路上被袭击了,逃回来但是死在门口,妈妈第二天也失踪了。我藏了把刀在身上,左邻右舍不敢动我。”
“不好受。”
“活着就好。”
“本不该这样。”
“打仗啦,征兵啦,收租啦,不能提名字的怪物们啦……啥时候都这样,没能力改变就受着呗。”迪布瓦说。
“那你很能承受了。”
“不然也没法活着碰上您不是。”
“如果要改变,你想怎么改?”
“我不知道,等有能力的人来吧,我相信伟大的利奥波德陛下一定会从南方回来,带兵拯救我们!”
“……利奥波德还是不用指望了。等会,你是怎么知道那些怪物不能提名字的?”
“断衫兄弟们告诉我的。”
“又是个新名词。”
“倒也不是新名词,听说是您的圣堂分裂出来的一支。”
“……圣堂怎么就分裂了。”
“谁知道呢,总之他们把斗篷割了一半来表明身份。”
“那个断衫兄弟的名字呢?叫什么?我估计认识。”
“杜伦的骆丹。”
“他是怎么样的人?”
“本以为是很严肃的,后来说过话才发现他会笑。”
“他长大了。”
夜色渐深,夏尔也没有生火,等寒气浓重、鸟雀寂静的时候,他拉迪布瓦起来,往肖尔村的方向走,村子里没有丝毫光亮,黑漆漆的,看不见半个人影,但有守卫在,天空高悬着不甚明朗的灰色月亮,银色月亮藏匿其后,只在某个合适的夜晚照亮大地。
“灰月夜适合您溜进去。”迪布瓦张望。
“你就看着?”
“我动作慢,这不是拖后腿嘛。”
“练练就会。”夏尔拍了一下迪布瓦的头发,“机灵一点。”
“我可没什么信心。”迪布瓦压低声音,“我跟着您走行吗?我尽力。”
“来吧,蹑手蹑脚是一门学问。”夏尔说。
先训练,再成长,最后精通。凡事都得如此。夏尔暗想。谁说迪布瓦不能当个猎人好苗子呢,在这种昏乱崩溃的黑暗年代里,他还能保持平静心态,正是可以吸纳发展的人才。
夏尔挑了个守卫较少的方向,慢慢走向村子深处。
下过雨,土壤是湿的,恰好吞噬脚步声,月光在房屋边投下阴影,可以遮蔽他们行动,狗肯定全被吃光了,蜡烛也出于节约的目的没有点燃,各方面都适合潜行。
夏尔脚步从容,迪布瓦亦步亦趋,渐渐靠近无人之屋。
抵达那间屋子之前,他们就看到切尔文夫人和那位骑士,希菲琳·切尔文和凡山的贝勒留,他们俩从无人小屋的方向折返,朝中间的大宅走去。
没有旁人看的时候,贝勒留和条蔫了的狗一样,低着头跟在希菲琳身后。
“罗博那傻瓜,”希菲琳直接开骂,“游荡者已经滚了,他还盘算着去拔百子团在附近的钉子。”
“他有问题。”贝勒留替罗博道歉,“他瞎判断。”
“他只是被我挑选的赘婿,没有我,他只是个无产骑士,比你这私生子还不如,需要我提醒他到这种地步吗?”
“好好,尊贵的希菲琳女士,这些道理我明白,他也明白。”
“那?”
“这么说,我明早就叫他取消行动,让大家待在村子里,嘿。”贝勒留说。
“罗博根本就是脑子缺根筋,如果他或者你死在战斗中该怎么办?把切尔文会这一大批人全部甩给我,要我怎么处置?大家个个都是饿鬼,贪吃罢了,还各怀鬼胎,什么时候吵将起来,我还要亲手操刀砍几个脑袋?”
“那种事不会发生,女士。”贝勒留保证,“我和罗博会打理好一切!”
“最好是这样。”希菲琳说,“否则我们全得完蛋,谁知道其他地方的恶魔什么时候杀过来,那些传说中的恶魔王子,魔怪。该死的恶魔……”
他们接着往村子中间的宅邸走。
夏尔目送他们远去,然后动身接近无人小屋。
地面湿滑,迪布瓦多走半步,差点摔倒,夏尔赶紧伸手捞住他,发出一阵轻微响动。
迪布瓦心脏狂跳,眼睛圆瞪,慌得不行。
夏尔转头看切尔文夫人和贝勒留的反应,他们明显听到声音,顿了半步,但也没有额外的反应,很快就继续走了。
在这过程中,迪布瓦大气也不敢出,愣愣站在原地。
夏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让他重振旗鼓,迪布瓦这才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但愿如此。
越过这段插曲后,夏尔发现那间小屋变成有人小屋了。
房子里亮着微弱的烛光。
罗博站在屋子门口,那五个下午新近被征募的年轻人在他身旁排成一列,看起来多少有点面黄肌瘦,但脸色都带着希望。
“进去吧。”罗博说,“今晚你们睡这。”
“噢噢!”
“太好了!”
“终于有地方住了!”
“有吃的还有房子!太感谢您了!”他们很高兴。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去对付百子团的人,平克一直在监视附近,你们也听说过,百子团的人无孔不入。所以养精蓄锐吧,我会给你们发放武器的,盔甲可能也有。”罗博说。
他声音很虚弱,像完全没力气组织语言一样。
“是!”
“我们会竭尽全力!”他们兴高采烈地打开门,一个接一个进屋。
罗博把门关上,背靠着门,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会有战争。”迪布瓦说。
“机灵点,没吃饱饭的人怎么打仗。”夏尔低语。
不多时,屋里烛光突兀熄灭,随后响起一阵尖叫。
“哇啊啊——”
“呃啊啊啊啊——”
那五个人在屋子里挣扎,夏尔听到他们朝大门冲撞的声音,还有猛力敲打窗户的动静,木门之前被夏尔劈坏,无法锁紧,罗博转过身,用肩膀抵住木门,以脚支撑地面,阻止他们反复冲击。
“不能说的怪物出现了!”迪布瓦吃惊。
夏尔大踏步走向小屋,罗博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夏尔,不禁面露惶惑。
“是你——你怎么……”
“让开。”夏尔说。
“……”罗博脸色不安,低着头,走到一旁去。
“为什么杀人?”夏尔经过他。
“我们不得已而为之,我们受了胁迫,您能救大家吗?”罗博请求,“您是有能力的……把他们救出来,帮我们忙吧。”
夏尔踢门,见那五个年轻人着了魔一样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直伸手,向夏尔呼唤援助。
“我来了。”夏尔进屋。
刹那间,夏尔又感到强烈饥饿。
幻象和声响迅速消散,那五个年轻人现出本相,迅速在他面前融化,坍缩成一滩血肉模糊的污点,墙壁变作污秽,岩石形成肌理,地面变得柔软粘稠,壁挂鹿头成为悬垂肉瘤。
“傻瓜,”整座屋子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