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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不允许。”伊莱贾说,“我不会再让你以身犯险了,你必须要给我活着!明白吗!”
“你……!王八蛋!”克莱尔转身就走。
看着克莱尔坚决的态度,伊莱贾长长叹气,内心又是一阵惆怅。
他转头,看见罗彻已经点明哭脸兄弟会的幸存者。
她从里面找到一个血债累累的杀人犯,叫做“恶眼”奥卡斯,流窜在灰树厅和林边堡两片领地之间,犯下凶杀案三十多起,奸污妇女二十人以上。
“你罪无可赦。”罗彻说。
“饶命,饶命!”奥卡斯满脸横肉,如今却哭丧着脸大叫,活像个孩子。
“以希塔尼亚女王的名义,我允许你用展现武勇的方式换取一线生机。”
“啥?”奥卡斯不解,“怎么做?”
“战胜我。”罗彻说。
“哦哦!”奥卡斯兴奋起来,“打败你就可以活下来?你说的?”
“我说的。”罗彻说。
他们分站开来,保持距离。
奥卡斯手握一把长矛。
“女王陛下,”他哈哈大笑,“来玩比武游戏?你挑错人啦!我是一流的!”
罗彻拿起一柄精铁战锤,姿态死板严肃,步步朝奥卡斯走去。
看到那杆修长坚固的战锤,奥卡斯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持矛往前冲。
“哇呀呀呀!”奥卡斯挥矛左挥右戳,准备将罗彻拦住。
矛锋摇晃成影,意图逼退罗彻。
罗彻伸左手预备,看了半晌,找准机会,然后突兀一抓,避开尖,将那矛杆抓住,手握紧,像把铁钳。
“啊?”奥卡斯慌了神,久掰不动。
罗彻缓慢扬起右手战锤,迅猛朝对方一砸,奥卡斯忍不住松手,转身想跑,正被砸中右肩。
砰!
骨头破裂。
在场所有人都有肩膀幻痛感,眼见那人右肩遭受锤击,顿时血淋淋塌下去一大块,右胳膊迅速往下掉,耷拉着,仅和身体连着点皮肉,肩胛骨大半砸得稀碎,碎骨、肉和衣服泥泞地黏在一起。
“呜哇啊啊——”奥卡斯哭嚎不止,罗彻慢慢走向他。
他瘫倒在地,仰面求饶。
“救命呀!救命呀!妈妈!谁来救救我呀!”
罗彻又举起锤,重重砸下,战锤砸破对方胸口,胸骨断尽坍塌,奥卡斯从嘴里喷出一大口血,瞳孔涣散,彻底死了。
她持重锤,冷漠往哭脸兄弟会残党走去。
他们扑通连声,给罗彻跪下。
“强盗、杀人犯、匪徒,足数三百一十人,作奸犯科,恶行无数,理应尽数吊死。”罗彻说。
“呜哇!”
“饶命!”
“别杀我!”
人们低下头,一齐祈求宽恕。
也许还可以一起活下来!他们心里抱着这种想法。兄弟会的成员很多是机警狡诈之徒,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躲过惩罚,毕竟法不责众,他们相信自己很大概率可以活下去,最多吃段时间牢饭,出来又可以获得自由。最关键的是,他们足足有三百多号人,要是抱团合伙,改天发起狠来,迟早又能杀出一条生路,到时候继续流窜作案,照旧自在。
“我要十分之一的人死,余下半数苦役,半数充军。”罗彻说。
“什么?”
“啊……”
人们交换目光,大气也不敢出。
罗彻绕他们走了一圈,锤头拖地,擦开雪堆,划出一道圆环。
“限定此环之内,不得离去,”罗彻说,在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三十一人死去,余下二百七十九人,再做他用。若半小时内未达数目,死人不足,便将汝等悉数按律宰杀……开始吧。”
兄弟会的成员们看着彼此,目光顿时变得警觉凶恶,同舟共济的氛围荡然无存。
“喂喂……冷静……”
“他身体弱,打扁他!”
“先打他!”
“把他宰了!”
“哇啊啊!”
“我先杀了你!”兄弟会的匪徒们自相斗殴起来,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被收缴武器,便对自己昔日同伴拳脚相加,每一击都直逼要害,插眼、踢裆,甚至还有上嘴啃咬。体态较弱的首当其冲,平时人缘差的以及特别倒霉的也遭到毒手,这几百人平时就略有间隙,如今矛盾更是被无限放大,关系好的抱团,关系差的挨打,惨叫声、拳拳到肉声和哭喊声接连响起,原本有人不想卷入斗殴,却被当做是好欺负的对象,反被其他人一顿猛打,自是又痛又恼,竭力还击,很快所有人都纠缠在一起,打得血沫横飞。
恐惧、愤怒,无数暴虐从圆环之内迸发出来,一如人间地狱,他们杀红了眼,即便体力耗尽也要互相拼命,生怕还没杀够数,更怕自己被杀,折磨至极,几近崩溃。
“嘶……”
“太恐怖了……”罗彻新募的亲兵们脸色害怕,对罗彻心中又平添无数畏惧。
罗彻脸色冷漠如常。
“夫人,我也应该加入其中,我宁愿被他们打死。”玛德琳娜被两个军士押着。
“我认识你。”罗彻打量对方,“身为剑士,为何加入哭脸兄弟会?”
“那是我的事业,”玛德琳娜说,“哭脸兄弟会原本并非如此,失落的哭脸曾经代表希望和勇气。我父亲、爷爷和兄弟姐妹都在接二连三的起义中丧命,我们林边堡的子民要自治权,要宽容的税收、公平的法律和独立的地位。”
“我亦曾听说,先有哭脸人,后有巴涅斯塔家族的三兄弟。”罗彻说。
“之后还会有,”玛德琳娜平静地说,“只要你们还将年轻人从村子里征发出来送上战场,逼他们在一场场战争中流干鲜血,用身体去承受箭矢和长矛,拿命掩护骑士冲锋,除了维护贵族的荣誉和地位之外什么都做不到,那我们就会继续斗争,而且斗争到底。”
“克里斯伯爵加征战争税,是为抵抗蛮族迁徙之故。”
“很多人因此需要溺死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你明白吗!龙学派进驻林边堡的时候,许多人夹道欢迎。”
“第二天就合家转化成巫术材料。”
“所以我们才需要团结,争取我们自己的权益,巫师、恶魔、贵族和神官,他们都是枷锁,是镣铐!”玛德琳娜说,“夫人,我坚决唾弃您的严苛统治,这只会带来新一轮苦难,即便我今日死去,未来也会有人将怒火投向您的王国!您尽管低估我们的决心吧!”
“你偏执且盲目,不该加入我的骑士团和兵营,也不该进入我的城堡,”罗彻说,“要么披上斗篷为猎杀恶魔而战,要么死于我的战锤。”
玛德琳娜深呼吸。
主楼内部,洛伊克从伊莱贾那边逃开后就去找希利丝,她正在收拾城堡内的战利品。
“看啊,”希利丝进入兄弟会的仓库,相当欣喜,“一箱箱粮食、钱、还有珍宝,我们不用再为物资发愁,可以放开肚皮吃喝,不用捉襟见肘地过日子了。”
“这是我的!”城堡的骑士赶紧跟进来,他身上缠着绷带,受了点伤。
“如若没有我们,北海望不知还得被糟蹋到什么时候,”希利丝说,“而且这些明明是哭脸兄弟会的窖藏,恐怕不全是阁下自己的积累吧。”
“唔唔……”骑士一时语塞。
希利丝捡起一个东西,递给洛伊克。
“给。”她说。
洛伊克看了一会,是个木做的头梳。
“怎么了?我不用这个。”
“送你妹妹的 ”希利丝说,“你老是说你妹妹,她一定非常可爱,替我转交给她吧。”
“……啊啊。”洛伊克轻轻点头,“谢谢你。”
“她真幸运,有你这样的好哥哥。”希利丝说。
洛伊克抓住自己的手,身体颤抖。
“你……你知道吗?”洛伊克说,“我的……我的妹妹,艾芙蕾,她……她已经……死了。”
“请节哀。”希利丝神情肃穆。
“是我杀了她。”洛伊克说,“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我发疯了。”
“这个世界疯子多于常人,这没什么,”希利丝说,“我千里迢迢离开寂静堡,想要加入恶魔猎人,却只找到一个献祭人命来换取智慧的假圣堂,还在里面生活很久。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也感觉自己疯了。嗯……我对你妹妹的事情很抱歉,洛伊克,这梳子……”
“我会转交给她的。”洛伊克将梳子藏起来,“放心吧……我会,转交给她的。”
他忽然感觉,这么多天来,自己终于能好好休息一夜了。
第466章 卢安娜
卢安娜很紧张。
她被巫师之王召见了,那是个近乎全知全能的完美巫师,也许他也会知道自己和夏尔的关系,然后将自己处理掉。
想到自己可能会被强制获得永生,她就感到不寒而栗。
他什么不知道呢?
为了排解紧张和寂寞,她脱了衣服,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手往上揉,一手在下面搓弄。自己身上就有这么刺激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去寻找别的娱乐。
这里是林边堡,整座城堡都被改造成巨型巫师集会所,每个设施都物尽其用,每个人类都得到应有的处置,成为合适的材料。
大厅里的壁画和前主人雕像已经被撤下,代之以初苇家族的纹章和铭牌,他们的徽记是几只交错手掌,中间捧着娇贵嫩白的初生之苇。
整个龙学派有一半的巫师来自于初苇家族,其他人的家族也都与其沾亲带故。自从巫师之王培育成功以来,他们很快吞并所有其他学派,经过血腥清洗支配整座大沼泽。
先前十数名大巫师联手尝试反抗巫师之王,都遭到处理,巫师之王让他们尝到了永生的滋味,并夺取了他们的魔杖。
卢安娜在这里谨小慎微地生活。格瑞丝活得比她如鱼得水,因为她很愿意成为一名荣誉巫师,以人类的身份为巫师服务。
每天都听他们那样宣传,自己也会忘记巫师原本就是人类。
她翻过身,翘起屁股,一边揉一边怀念夏尔,怀念他生龙活虎地冲撞自己,怀念他那副天真的样子,他十七八岁的时候好像有射不完的种子,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退步。
也许他精尽人亡了?也不会,没有我……
从灰树厅,现在被称为希塔尼亚的地方,有关夏尔死而复生的消息如野火般传开,卢安娜对此欣喜非常,恨不得早点回到他身边。
完全不可能。
如果背叛巫师之王,下场就是永生。
外面响起敲门声。
卢安娜捡起自己的丝绸内裤,一边问:“谁在那?”
“该走了。”那是达丘利·九指的声音,他们来自贪心的蟾蜍学派,家族中人只有九根指头,十个手指的孩子会立刻被卖掉。
“我马上到。”卢安娜心脏狂跳。
她惴惴不安,知道此去凶险非常。
巫师之王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成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巫师,力量超越神明,无可匹敌。
和这种生命没有讨价还价的必要,更无从猜测他的行为逻辑,只能祈祷他的仁慈,竭尽全力去讨好他。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去见这么可怕的东西,卢安娜撩开头发,快速穿好衣服。
夏尔在哪呢?他还好吗?卢安娜按着自己的额头,走出房间。
“……”达丘利瘦高,留两撇胡须,穿龙学派的蓝色长袍,神情紧张不安。
卢安娜还记着对方曾经的样子,贵为蟾蜍学派著名的大巫师,贪婪嚣张,家财万贯,趾高气昂,甚至想花钱买她陪睡。但不久龙学派的铁拳就砸了过去,九指家族作为特殊遗传的例子,荣幸得到巫师之王重点研究。
达丘利是九指家族最后一人。
“所以你也要去见那位大人?”卢安娜问。
“是啊。”达丘利说,然后再没回话。
走廊寂静,弥漫着魔药的怪味,周围间或传来人们的惨叫,巫师们非常勤奋,忙于测试各种魔药的效果,或拿活体材料实验新的法术道具。每天都有几百人被送到林边堡来,男女老少都要,巫师的研究课题非常广泛。
卢安娜很恐惧,因为她不是巫师,她自己也可能成为材料的一员。
到那时候,生死就不是她说了算的。
来到中庭门口,她碰到意外的人。
莎拉。
那小姑娘和圣堂曾经合作,卢安娜很怕被她认出来,一直都避着她,如今和她意外遭遇,恨不得转身就逃。
“卢安娜。”莎拉直接叫出名字。
“哈……莎拉。你在这做什么呢,那位大人可不喜欢叨扰。”卢安娜耸耸肩。
“他想见我。”莎拉说。
她和过去相比更美、更成熟,她本就极漂亮,如今更显倾国倾城,穿一件斑纹有如灵蛾的长袍,手握威力无穷的白椴木魔杖。
诸学派合并之后,人们将莎拉视为新一代巫师中的翘楚。
她掌握很多巫文字。资质平凡的巫师可以从祖先树木上参悟出三个文字,莎拉则懂得足足十个文字,�